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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栀子幽兰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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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西式城堡的装潢风格,橡木床的四柱撑着层层叠落的幔帐,雾气般朦胧的帘帐却挡不住此刻满屋的光亮。
本已经醉得睡着的向安宁被突然的光亮刺痛了眼睛,从睡梦中不满地坐了起身。
这一间卧室,原本尽数都是西式的奢华,因为向安宁曾经的打点装扮,又多了几分中式的韵味。
此刻床头的寒玉雕花宫灯在刺眼的现代照明下,每一道细线雕琢都尽显眼前,也照亮了向安宁带着醉意歪头打量他的迷茫神情。
她圆滚滚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怎么望也瞧不见底,过肩的长发随意散乱搭在身上,几条细柔的墨发垂落额角,挡在她面前。
顾行栩就那样捏住她的下巴,他跪坐在床前,悬空在她腿上,让她迎头对着自己。
她穿着从前最习惯的粉色草莓熊吊带睡裙,青春又艳丽,而顾行栩穿着一套白色的米兰定制丝绸睡衣睡裤,一如往昔。
衣衫的一针一线,都毫无岁月痕迹,好像时间的流沙不曾冲刷侵蚀这里的一切。
她还是那个向安宁,他也还是那个顾行栩。
半醒未醒的向安宁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打落了顾行栩捏住她下巴的动作,又顺势揉了揉眼睛,随即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满地抱怨了一句:“顾行栩,我要睡觉啦!”
那样熟稔的语气,和她许多年前被他吵醒时,抱着被子撅着嘴瞪他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我以为你不认得我呢。”顾行栩翻身,坐到了她旁边。
柔软的大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似波涛在翻腾这两艘小船,心脏也被颠簸得发了昏。
房间里恒温22度,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热。
向安宁听得出来,顾行栩这话说得拈酸带醋的,脑海里无数的记忆在翻涌,她从中摘取了一段旧时光剪影,安在这一刻。
“干什么?就是因为哥哥说你赛车不如他?还气呢?”她靠近些,小鸡啄米般,亲了亲男人的唇瓣。
这回变成了她坐在顾行栩的腿上了。
记忆里,白天易安阳和顾行栩赛车,顾行栩虽然赢了,可易安阳指出他违规,顾行栩查看了监控,虽然不足以改变战局,可他却对自己发挥很不满意,整个人都闷闷的不说话。
夜里向安宁便给他递了蜂蜜水解气。
只是她现在亲他,没有尝到他嘴里蜂蜜水的味道。
甜是甜的,可不是蜂蜜的甜。
向安宁将顾行栩的双手压在床上,自己继续细细研究。
她退出,皱着眉,望着顾行栩,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羊望见什么不能理解的事物,露出乖巧的疑问神情,随即又吻了上去,将他整个唇都包住,再一点点的尝。
直到他低声轻哼,胸膛起伏似海浪般,越发不可收拾,双手也已经压在了她身侧。
低头时,水渍斑斑,透亮清晰可见。
“宁宁?”顾行栩停了手,掐住她的腰肢,望着她发红的两团脸颊,苹果般圆润。
“嗯?”
向安宁想动一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得不到,很难受。
她脊背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不断地勾着她,要她起身,要她用力地坐下。
可顾行栩却死死地卡着她不准她动弹。
他的眉眼精致深邃,认真做时,脸上的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带上克制的艳,叫人欲罢不能。
向安宁很想很想,尽管她在上坐着,却无力推进下一步。
等了一会,顾行栩才沙声开口:“Who's Vince?”
他对向安宁说话时,总是带着耐心的,可若是换成了英文,就天生地带着一股霸道,凌厉地袭来,逼问、审讯,不容置疑。
也只有在这种为数不多的时候,向安宁能够窥视他跻身顾氏掌权人的杀伐魄力。
可向安宁并不回答,只是伸出指尖,在他赤.裸的胸膛肌肉边缘上描绘了几个字母。
“A-L-E-X。”
写罢,她微微歪着头,挤入他的怀里,饱满和圆润触碰到他早已经坚石般的胸肌时,才发现他的皮肤也在发烧。
她的主动并不陌生,她也从来不是扭捏的人,想要什么,便要什么。
顾行栩都会给。
“向安宁,你不后悔吗?”顾行栩捏住她的脸,将灯光开到最大,要她清晰地看清楚他的脸。
她眼底微微发红,被他磨得咬着唇。见他还是如此磨蹭,实在有些怒了,用力地抱住他,越来越快地转动着,搅浑了这一夜的色彩。
背对着他睡过去的人终于不再呓语,蜷缩起在凌乱的被子里藏身,发丝还透着晶莹的水珠。
顾行栩再次躺了回去,将人捞入怀里,又伸了长腿过去锁住她。
这次的房间拦住了月色,只有漆黑里的喘息,还有怀里人的脉搏和心跳。在他的耳畔,一声、一声地抚慰他敏感的神经。
外边什么人都不算数,此刻她就是他的。
顾行栩亲吻着她的发丝,轻柔得绝无仅有。
那一道独特的幽深气息,就是山间的兰草,终于再次在他身上环绕。
他的手在被窝里蔓延,扣上了她那受伤留痕的食指。
手指相触时,她右手食指的灼伤疤痕,就如同凸起的土丘,在平整的手指上一览无余。
这道疤在她身上,已经七年了。
虽然顾行栩在美国留学过,可他家教严,又没什么不良嗜好,因此直到和向安宁在一起前,他也不曾谈过恋爱。
选中了她的理由,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最后只能归结于“缘分”两个字。
正因如此,两个人的接吻发生在交往三个月之后,而初次的亲密,更是在足□□往了一年后的某一日。
北俄寒冷的雪地看不清希望,极夜远没有结束的时候,向安宁跟着顾行栩来到摩尔曼斯克港,对外宣称是旅行,可只有向安宁知道,这是顾行栩为了调查顾氏亏空三亿物资的幌子。
而她,是顾行栩最好的掩饰。
顾行栩将她安顿在酒店,根据探查到的线索前往港口一处废弃的仓库,却在进门的一瞬,发现自己的车子被“意外”坠落的金属罐砸了个扁。
偌大的仓库散落着损坏的货物、高大的集装箱,不成道的小径在集装箱群里拥挤着,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袭来的子弹。
他飞速躲到半破未破的集装箱后,毛领在脖子处飞舞,他感官变得迟钝,索性解下围巾,丢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叛徒的位置。
“顾行昼,你不必挣扎了,我能追得你逃亡的脚步,就能把你捉回国。”顾行栩并不紧张,只是一边跟着声音移动,一边长气势,让顾行昼的心理防线加快崩塌。
商业的战场是无烟的,可到了眼下真刀真枪的时刻,他也不会退让一步。
人人都以为顾氏夺权只是他一年掌权的风光历史,却不知道这一份风光背后,是他拼命压制的动荡。
——砰!
顾行栩开出一枪,随即躲在暗处的顾行昼也马上顺着他开枪的线路射击。顾行栩避让得很快,又换了位置追寻。
仓库里,刺耳的枪声此起彼伏。顾行栩知道,他的子弹不如顾行昼丰富,车子又被砸坏了,他必须坚守到后援到来。他计算着顾行昼的位置,一路变换,并且成功以小巧精悍的左轮手枪击中了顾行昼。
只是这次,顾行昼就开始精明着,扛着长枪悄然靠近他。
漫长的沉寂后,顾行栩敏锐的转身,一拳打落了顾行昼的长枪,并远远地踢了出去。很快,二人的兵器都在扭打中离了身,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拳头拼搏。
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
顾行栩脸上挂了彩。
顾行昼笑得癫狂,双目发红,疯了般冲来,将顾行栩撞翻在地。他狠狠地抓起顾行栩的头往地上砸,掏出匕首,寒光照在他脸上,映照着堂兄弟二人此刻同样狼狈的模样。
只要一刺,顾行栩便会一命呜呼。
刀身落下的一瞬,刺耳的枪声再度响起。
响彻云霄。
那一道枪声过后,顾行昼的心脏处溅出热血,洒在顾行栩的皮衣上。
只差一点,顾行栩就会死在他的铁刃之下,到底是谁!
顾行昼不可思议地回头,顾行栩也在他惊愕的眸光中,望向来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人竟是本该在酒店休息的向安宁!
她明明该一无所知,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救下了他的命!
顾行栩不顾头上疼痛,猛地起身,一把将顾行昼踢倒在地,不管他是死是活,掏出手铐将他牢牢靠在了铁栅栏处。
直到他再次站起身,才看到向安宁还保持着方才射击的动作,僵持在他面前。
一脸坚毅。
她拦住了顾行昼,浑身的血液在沸腾,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说不上来她到底是害怕,还是欣喜。
只是她不受控制坠落的眼泪,暴露了她方才开枪时的恐惧。
顾行栩将她抱入怀里,轻吻她的额角。
雪下得很大,向安宁开来的那辆火红色的车子也进了这废弃的仓库,躲避极地的风雪。两个人坐在车子后排,依偎在一起取暖。
车子充斥着向安宁身上才有的那阵兰香,柔和地舒缓着他迟来的紧张。
万幸她来了,万幸她无事。
顾行栩吻着颤抖的人,直到他发现,身上长出了一对不属于他的手,将束缚解开。而她灼热的吻,顺着眼泪,在他脖颈上肆意生长。
“宁宁不怕,我在这里。”顾行栩后悔了,原本是想带她来看极光的,没想到遇到了这事,还连累她到这种地步。
他被向安宁握住。
那样勇敢的动作,让他无力阻止。
主动的、主导的、主人的。
他的女孩。
他吻上她颤抖的唇,一次次地卷动她的舌尖,轻轻啃咬,要她知道,他一直在。
寒风簌簌,车玻璃却渐渐起了雾。
安宁的掌心四处攀附,终于在某一个决堤的时候,寻到了一处安定的所在。
承受着他全部的放肆。
沉湎在他带来的无尽欢愉里,浅浅低吟。
玻璃的雾气凝结成白茫茫一片,一个凌乱的掌心贴着,随即,另外一个粗厚的大掌也跟了上来,和她十指相扣。
再不分离。
男人亲吻她的指尖,停留在她受伤的地方,那是她开枪时灼烧的痕迹,也是她救下他的印记。
梦到了无比美好的初次,顾行栩醒来时,嘴角带着合不拢的浅笑,将身前再缩紧了一点。
只是空荡荡的触觉,让他瞬间警醒,猛然睁开双眸。
现在他不是在北俄的边境,而是在中国的南方,在红山,他和她昔日的家。
雪白的软床塌陷处,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却再没有她的身影。
风声透过回廊拐角,顾行栩的嘴角笑意凝固在脸上。
她再一次抛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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