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的夏天》喵喵自许

18、流星 星星在泼墨

　　安长生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低头紧紧揪着床单，杨瑾在他身旁哭的几近晕厥。
　　陈云春今天有董事会要开，没有陪着她一起过来。
　　“妈，我现在真的没事了。”安长生一再保证道。
　　可是母亲根本不吃他这套，她先是看了前些日子安长生的腺体检查报告，然后又从儿子口中得知他打工的时候险些被一个成年Alpha侵犯。
　　她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儿子，不禁一阵后怕。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跟她过上过几天好日子，苦倒是吃了一桩又一桩。
　　更别提他七岁的时候，丢失的那段记忆。
　　“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从前没事了，幺儿。”杨瑾把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给陈云春发了两条消息。
　　她收起手机，起身摸了摸安长生的头。
　　“幺儿，妈妈走了，等改些天妈妈会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做个全面的康复训练。”
　　安长生看着站在暖黄灯光下的母亲，眼眶一热。
　　但是他觉得在妈妈面前掉眼泪有些丢脸，于是仰了仰头把眼眶里那点湿逼回去，回了一个带有鼻音的“嗯”。
　　门关上了，安长生重新在床上躺下，还没清净几秒，手机就跟患了羊癫疯一样开始疯狂震动，还伴随着微信电话的默认铃声，吵得人耳朵疼。
　　他从被窝里掏出被捂热的手机，划开发现是尤棂打来的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尤棂的声音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还好吗？”
　　声音里透着疲惫，还有一丝哑意。
　　安长生几乎是脱口而出：“好点了。你抽烟了？”
　　尤棂被他这一句吓得被自己口水呛到，连着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我怎么可能抽烟，我吃糖吃多了。”
　　安长生将信将疑地嗯了几声，窸窸窣窣地下床穿鞋，准备回宿舍。
　　尤棂听到他那边的动静，好奇地发问：“你干啥呢？”
　　“我现在好多了，不再麻烦校医室的老师了。我在穿鞋，回寝室。”
　　“噢噢。需要我接你去不？”
　　“你是Alpha。”安长生无语地提醒道。
　　尤棂沉默几秒，像是忘了这件事。
　　半晌，他才犹豫着开口：“那……你喝不喝奶茶？”
　　“我给你点一杯，这次不喝学校的。”
　　安长生系好鞋带，把床边的手机拿起来，边打电话边迎着夜色往宿舍楼走。
　　星星在泼墨般的苍穹中显得格外亮，安长生把听筒紧贴耳廓，抬头用目光去追随一尾拖长了的星星。
　　他回绝了尤棂的奶茶邀约，就在尤棂绞尽脑汁找话题把这通电话继续打下去的时候，安长生轻轻开了口。
　　“尤棂，你在阳台上吗？”
　　尤棂嗯了一声。
　　“你那边有没有流星？”
　　尤棂猛地抬头，然后看到了还在半空缓缓移动的流星。
　　还没等他开口，站在月色下的安长生弯了眉眼。
　　“应该是有的。”
　　“要不要许个愿？”
　　此刻耳边只剩下风声。
　　以及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夜晚的凉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尤棂低头思考两秒，平复了一下骤然慌乱的心跳。
　　“要。”
　　“我许愿……安长生再也见不到那个臭东西。”
　　安长生笑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尤棂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阳台的围栏，仰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我说灵就灵。”
　　宿舍楼很安静，安长生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几步站定，抬头朝Alpha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要回宿舍了，先挂掉电话了？”
　　手里虚握着的棒棒糖棍被突然变大的一阵风吹跑，尤棂起身推开阳台门准备回去。
　　“行。晚安，同桌。”
　　“晚安。”
　　细小的塑料棒在半空中翻滚几下，啪嗒掉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又顺着地形走势咕噜噜滚到了安长生方才站的地方。
　　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长生回到宿舍，发现郁邑还没睡，有些意外。
　　“今天睡这么晚吗？现在十点半了。”
　　郁邑腼腆地笑了笑。“有些睡不着，自从我的腺体恢复好了以后，我感觉比之前精力更好点了……不过也可能是我白天喝了咖啡的缘故。”
　　安长生突然灵光一现。
　　“今天晚上有流星，你要许愿吗？现在去阳台上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虽然我只看到了一颗。”
　　郁邑眼眸突然亮了，他起身轻轻扯着安长生的衣袖，把他也拉倒了阳台上。
　　那颗流星还在，只是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它渐行渐远，似乎马上就要消失。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长生转头看过去，发现郁邑阖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流星的方向很虔诚地许愿。
　　没一会儿他睁开了眼，头一次露出了一个十分明媚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我还没见过几次流星。”
　　“很漂亮。”
　　“没事，要不是今天出了点……小意外，我也看不到这颗流星。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安长生带上了身后不断朝室内漏风的门，又顺手拉上了窗帘。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拿着睡衣和校园卡走进了浴室，准备先去洗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过疲惫的身体，他把雪白的发丝撩到脑后，抹了把脸，可是还是有水滴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用力眨了眨眼，热水把眼尾刺激得通红，淋漓的水声不绝于耳。
　　热水器开关被关掉，安长生站在冷空气里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开小太阳。
　　他把身体擦干，扯过长袖睡衣套在身上。
　　算了，睡前喝两包感冒灵好了。
　　……
　　“同桌，你去干后勤不？”
　　次日清晨，安长生刚揉着眼睛坐在座位上，尤棂的大嗓门就从讲台上一路飘到了后排。
　　“什么？”
　　他皱着眉放下手，朝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勤！给运动员送送水什么的！当然你要是只给我送的话也不是不行！”
　　半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去去去，都安静点，我问我同桌呢。”尤棂嬉皮笑脸地赶跑几个在他身边起哄的Alpha，那双盛满笑意的异色眸子又望向了安长生。
　　“要不要来？”
　　安长生思索了一下，最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只给我送？”尤棂大喜过望。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安长生把昨天桌上杂乱的试卷收拾了一下，头都没抬地回道，
　　“我是坚决践行社会主义的五好青年，不会为了资本家而低头的，要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