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红舞鞋》苏下晚

2、第 2 章

　　那几天的阳光异常明亮.已经分不清时间.浑浑噩噩度日.白天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而在特定的时段却异常敏锐.是一种习惯.无人的时候一遍一遍的读着喜欢的句子.有一条条深深浅浅的划痕.是心里最为感动的印记.比如亚里士多德说.理性的人寻找的不是快乐.而只是没有痛苦.西奥菲拉图斯说.因欲望而引起的犯罪比那些因愤怒而引起犯罪更应该受到谴责.最喜欢的是柏拉图说的话.他说.这个世界看来并非我们所期望的样子.喜欢做善事的人并非是真的喜欢.而只是因为没有本事做恶.笑的天花乱坠.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觉得他们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很不错的男子.那些古希腊的哲学家以及那些流传百世的书籍.一本一本的看.非常执拗.他们已经被文字弄的残废.心里所有的苦难无人能懂.是一群绝望的人.却时刻表现出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宽广.还有怜悯.妄想拯救.却始终不能如愿.
　　这所以的书记都是最为妖艳的花朵所揉出的甜蜜汁液.一点一点的记录下花花草草.飞禽走兽.仰起头来蓝星象.看到铺展在手心里的宿命.无法平息.针芒刺进皮肤剧烈的疼痛.只是爱惨.永无止境.
　　我想我们应该尊敬他们.尽管时间在空间的流逝.只是记忆的无法忖度.
　　他们和我一样.有着被时间遗弃了的残疾.

　　我们对于幸福的过分期待毁坏了这世上的一切.
　　毁坏的程度与我们做梦的程度相一致.谁要是摆脱
　　了过分的期待.除了自己已经拥有的以外.不再奢望
　　更多.那么他就能够安然无恙的生活下去.
　　———梅克
　　始终相信他们对生活是有着信仰的.比一般人来的更为透彻.只是上帝创造给人的心太过渺小.负荷过多.直至毁灭.是一种凄惨的过往.生死轮回.所有的枝叶都开始扑向盛大的死亡.
　　我向一个孩子般渴望获得更多的知识.是一种饥渴.非常非常的饿.眼睛.鼻子.嘴巴.皮肤.四肢.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20年的空白记忆并不是无知.至少我还懂得幸福的生活.只不过是勉强可以忍受的生活.我应该学会满足.

　　成都的天空不是想象中的深蓝.浅紫和淡灰交融起来的混沌.不是明亮.仿佛是被可意隐藏起来的历史.我只是觉得难受.是一种阴到骨子里的寒凉.不由自主的颤抖.王菲唱“时间是怎样爬过我的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那个重彩浓墨的女子.已经习惯了过平淡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这样挺好.
　　只是夜晚.是有足够的灯火衬托出它的绚丽的.常常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天.群星璀璨.医院的上空会有很多很多的星星.一颗一颗的数.怎么也数不清.这是个繁华的城市.空气浑浊.从楼房折射出的白只枳灯突兀的显现在广阔的马路上.车来车往.看得出足够的富余.三三两两的人.是深夜.破碎的黑色绒布被泼洒上纯洁的白色染料.对这个城市守口如瓶.
　　这个城市所有的气息.就是在这样的夜晚被我熟知.物欲横流.应该有足够的冷漠.灯红酒绿.流行音乐不绝与耳.看够了它的短暂.是一种内心的狂乱不安.对前途的不可预知.所以焦灼.这个城市的人都处在一种封闭的状态下.习惯于掩耳盗铃.
　　我想沉毅就是这样的男子.地道的成都男子.处于上流社会.为生计所迫.已经无法认清自己.外表英俊.性格刚毅且高傲.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亦没有过多的情感怜悯别人.不轻易爱上别人.只是在爱.
　　他只是在夜间来看我.从我醒来以后.似乎避开了所有的人.需要安静.亦不会告诉我更多的事.我跟他的关系看似复杂实则也是有一定的脉络的.丝丝分明.我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他对我的饿恩慈.至少他的英俊并未引起我的反感.我的选择内心甘愿.如果他不需要我.就离开.已经互不相欠.
　　我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以前的事.或许这样你可以心安一点.
　　他说.你知道又如何.那些过往既然已经消失.告诉你再多也是徒然.
　　或许我可记得一点.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他停顿了一下.我能告诉你的并没有足够的丰腴.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很显然眼前的这个男子并未打算告诉我所有.而我也确实想不出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如同别人的记忆.不是自己的.如娓娓道来.定会觉得乏味.我不是一个拥有足够耐心的人.似从布匹上截取了一段.印有诸多花纹.开的热闹芬芳.我想更多的是那种一朵一朵带有硬刺的白色花朵.又或者是非洲菊.而我知道。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这热闹繁华的尘世对20年的任掠视是一个带有残缺的结局.也可以幸福的微笑.
　　没有什么事.什么人.值得我们过分的操心.
　　而我只上感到一些茫然.一直想一直想的时候就会出现.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就好象老式电视机转台之间的碎末雪花.没有图象.没有声音.只听的见吱吱的响动.非常非常的分明.是一种直接撞击耳膜的有力侵入.内心的焦躁.只是因为一份期待.那个时候不会想到转过去的台播放的是否是自己喜欢看的电视.而只要人.有物.心里就有无限的欢喜.
　　是一种落地的安定平和.是一束光抵达沉闷爆破的陶瓷瓦罐.是摊在阳光底下断掌的宽大悬崖.非常非常的亮.直到看不清所有.是耀眼.不是黑暗.
　　没有难过可以难过.没有愤怒可以愤怒.
　　是这样的清醒.给予残酷的割裂.
　　至少还有他.
　　是一家跨国公司的总裁.从小职员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做过各种事.朝九晚五.力求完美.是有较好口碑的.仅仅两年的时间就为公司砖了几已美元.得到赏识.提拔上来.有一把衡量人情的标准尺度.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并极力融合.并非没有自我.是可以主宰的人.做事说话直指人心.并不是一个天生命好的人.
　　对男女关系有一定的游戏规则。男欢女爱.满足各自的需求.仅仅到此为止.
　　是一种与生具来对猎物的分辨能力.异常敏锐.
　　只是在我面前.他所有的激烈都沉如最深的湖底.发出动物般的呜鸣.似小孩的呢喃.放下所有的戒备.眼神不再是凛冽.有时候进来.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慢慢的抽烟.然后抽完就走.
　　关于他的一切我是有诸多办法可以得知的.是太过耀眼的人.抽丝剥茧.十分轻易.他所在的磁场过于强悍.一本本的杂志.有关于财经的.有关于娱乐的.一字一句.如此清楚.2005年十大青年财俊……钻石王老五.……更有甚着.臆测他是有断袖之癖的.因为是洁身自好的人.不出入低级场合.只是不断的有传言说.他一直和某某名媛.某某富商之爱女有着暧昧的关系.然后又有人说.他如此频繁的动作只是在掩饰.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大笑起来.他的生活是从山见小路蔓延开来的.一层一层的拆开碾平.目标始终明确.
　　不会告诉我身份.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金钱名利.亦不过是附属品.只是谁都没有能力里开他们.而他的心里必定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伤痛.固执的只抽一种牌子的香烟.
　　十分劣质.几块钱一包.一天就可以抽掉好几包.
　　他说.这种烟有非常强的烈性.对肺有很大的刺激性.可是我已经离不开它.
　　从12岁的时候就一直抽.无论生活贫穷还是富有.
　　只要看见它.心里就可以平静下来.
　　生活已经把他压制的无所遁形.需要更激烈的反抗来抵制骚乱的涌动.
　　曾经很仔细的看过他抽烟的姿势.手指微微弯曲.抽得迅疾.一直会站在窗边.这样的姿势可以维持到他走的时候.我感觉他的寂寞.非常非常的巨大.
　　他一直是不自由的.只是在我面前.他才有稍稍喘息的机会.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根朽木.如此的肮脏不堪一击.是与他有着相通的情感的.所以能够深刻的体会这样的无惰.而出了这里.他依旧是个让人敬畏的夺目男子.衣着严肃.傲得邪气.
　　我开始相信他与我一定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情感.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我.飞速旋转.曾经的年华被揉皱成雪白的薄纸.无法遗弃的是匿藏在心底最为廉价的感情.因为这份廉价.所以不屑.而着却成了我唯一能够记得的温暖线索.

　　唯一一次在白天看见沉毅是在我出院的那天早上.我恢复的是这样的快.已经忍受不了医院的生活.两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我对这样有太多的熟知.除了自己的病房和楼下的草坪.叫什么.每层楼主治什么.我一无所知.是这样的不合人群.时间颠倒.只拥有足够的睡眠.见过鹞远和几个护士.听到过尖锐的凄惨叫声.再者.就只有沉毅.
　　是一种延续.所谓的失忆只不过是记不得具体细微的无聊画面.而对于将来.实在是无关紧要的事.生活始终在继续.以前做过的事现在一直在重复.没有人能够记得全部.
　　换下衣服.觉得已经获得重生.梳妆打扮.自己的衣服沾留太多的血迹已经无法再穿.穿的是鹞远的T袖.印有可爱的卡通人物.微微有些蓝的点缀.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只不过才20岁.还是个孩子.依旧是来时的牛仔裤.已经洗净.带有阳光温和的味道.
　　虽然是小号的.可是穿上去的时候裤管过于宽大.
　　沉毅说.你没好好照顾好自己.
　　来的突然.因为是这样强行要求出院.并未打算告诉他.
　　我以为你只适合在夜间活动.我朝他扮了一个鬼脸.可是还是被你发现.
　　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医生说你还需观察几日.
　　不需要.我想我已经有足够的好.我的一辈子抵偿不了太多.除非你想拥有我的下辈子.可是我不愿.两辈子对着同一个男人会让我产生抵触心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沉毅当成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极其自然.尽管这两个月来他与我的交谈并不多.但夜夜相伴.已经是一种习惯.
　　鹞远来相送.走的匆忙.白大褂上尽是芬芳的血液所盛开的花.簇拥而立.她说.掠视.对不起.刚刚送过来一个病人.需要动手术.我不能逗留太久.记得要常来看我.
　　好象很严重.我说.有没有生命危险.
　　不是有太大的希望.是女的.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几岁.身上被扎了十几刀.刀口很深.男女朋友.有再多的怨恨也不该至此.
　　我知道鹞远对爱情有着过于美好的幻想.一生一世.是不可欺骗的承诺.
　　我想可以的.我拥抱她.才二十来岁.上帝应该不会太残忍.
　　远处有人叫唤.白色的地砖铺满整个通道.看上去奕奕发亮.我蹲下来.看着印在地下自己的光滑细致的脸.涂着今年最流行的色彩.甚是妖艳.第一次看清自己.是个漂亮的女子.流淌着一些稚气.孩子.我笑.我应该是个笑容甜美的孩子.只是个孩子.
　　鹞远已经走远.沉毅去结算后回来.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他说.掠视.可以走了.
　　我跟着他.不知道要去哪.也没有问.路很长.现在才发现这家医院其实很大.嘈杂的人.慌乱的脚步.手术室外的人.哭的红肿的双眼.
　　一层一层的往下走.然后走到门口.沉毅的车就停在外面.是一两银灰色的奔驰.
　　我始终没有再回头.生活就这样开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