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拯救攻略》20visions

12、达尔亚瓦尔 这天是

　　这天是章光北的休息日，章光北想制作一道点心分享给一起工作的宫女们。她找到总管卡舒古，诚恳地向他请求借用王储宫殿里的小厨房。卡舒古看她最近的工作稳妥，王储又吩咐过他善待她，没怎么迟疑就同意了，只叮嘱她注意用火安全。
　　法蒂玛非常好奇，问她要做些什么。章光北笑着说是一道她家乡的点心。王储宫中的小厨房干净规整，器物齐全，足够日常小食制作。章光北独自留在厨房开始着手备料、烹煮、起酥。这道名叫牡丹卷的点心工序繁琐、耗时极长。她先取饱满的红豆与温润芸豆细细淘洗，入锅慢火熬，等豆子在沸水中慢慢煮至软烂，再加大火水分收干，盛出后剔除粗硬豆皮反复按压碾磨，制成细腻的豆沙馅料。
　　处理好馅料就是最费力的起酥环节。她取白面搭配适量油与清水反复揉和，将面团揉至光滑柔韧，随后层层折叠、反复擀压起酥，起酥多次后才能烤出层次分明、入口酥脆的外皮。反复折叠擀压的工序枯燥费力，需要十足的耐心。
　　数次起酥后她把面团揪出大小均匀的面剂，擀成薄圆外皮，包裹足量绵软豆沙，指尖细细捏合收口，凭借记忆中的章府侍女制作的点心的样子将外皮捏出层层叠叠、形似牡丹绽放的花瓣纹路，规整精致栩栩如生。生胚塑形完毕逐一送入烤炉，把控好火候和时间，静静等待炉火将面胚烘出金黄酥脆的外皮。
　　整套工序繁复细碎，她从午后踏入厨房就再没有踏出厨门半步。揉面、熬馅、起酥、塑形、照看炉火，细密的汗珠渐渐浸透额前碎发，顺着下颌轻轻滑落，脊背的衣料也微微浸湿。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厨房里忙碌。
　　直到夕阳西斜，落日的橘色余晖漫过厨房窗棂，炉火缓缓褪去热度，一整盘造型精致的牡丹卷终于烤制完成。滚烫的点心出炉的瞬间，浓郁香甜的气息瞬间漫溢开来，酥皮的焦香混着豆沙的清甜顺着通风口飘出小厨房，袅袅散开，很快萦绕了半座宫院。清甜独特的陌生香气吸引了殿内结束工作的宫女，大家循着香味纷纷聚拢到小厨房门口，探头张望，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着“好香啊，这是什么点心？从来没在宫里见过。”“外皮金灿灿的，纹路像花一样，也太好看了，这是什么花呀？”
　　章光北抬手轻轻擦去额角的汗珠，站直了忙碌许久的身子，笑着向众人解释：“这是我家乡的点心，名叫牡丹卷。我从前没有亲手制作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有十足把握，还怕火候不好做得难吃，白费了一下午功夫。”
　　一众宫女连忙笑着摆手，纷纷安慰她：“怎么会！光闻味道就足够香甜，样子也好看，一定特别好吃。”章光北笑着招呼大家一同品尝。众人欣喜地上前接过点心，簇拥着走出闷热的小厨房来到开阔通风的庭院之中，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掰着酥脆的牡丹卷细细品尝，庭院里一时满是轻快的笑语声。法蒂玛跟章光北一起走出厨房，她咬下一口点心，双眼瞬间弯起，笑着打趣：“光北，你的手艺也太好了！你根本不用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完全可以去大厨房当厨娘，肯定最受大家喜欢。”
　　这时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走入院门，他们身穿习武时的服饰，腕间护腕还没卸下，看样子是刚刚结束练剑回来。走在前方的是印舒希纳克，他旁边的男子身形高大健壮肩背宽阔，一头黑得有些发墨蓝色的头发，高鼻深目，眼神像雄鹰一样锐利，他们的眉眼轮廓还很相似。
　　院中说笑的宫女们见到他们，瞬间收敛了嬉笑喧闹，齐齐躬身行礼：“王储殿下，大皇子殿下。”大皇子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点心，眼中掠过一丝新奇，侧头看向身侧的弟弟，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弟弟，你的宫里倒是新鲜，今日又多出了什么稀奇东西？”印舒希纳克疑惑地看了看宫女们，法蒂玛上前半步，恭敬地说：“回大皇子殿下，这是光北今日亲手制作的，是她家乡的特色点心。”大皇子闻言挑眉，笑着开口：“看着很新鲜，练了一下午剑，我也饿了，这里还有剩余吗？我也尝尝。”
　　印舒希纳克下意识想要阻拦。章光北转身走回厨房，端出一盘摆放整齐的牡丹卷，轻声说：“今日初次尝试制作这种点心，手艺生疏。献丑了，还请殿下见谅。”大皇子随手摘下护腕，递给身旁的随从。他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下。酥脆的外皮，内里豆沙绵软清甜。他微微点点头夸赞：“外皮酥松，内馅绵密，很不错。”说完，他抬眼看向印舒希纳克，语气带着笑意低声打趣：“这位就是你之前和我提起的那位荒漠偶遇的姑娘？”
　　印舒希纳克耳尖有点红了，略带无奈地轻唤一声：“皇兄。”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章光北，眼中带着一丝歉意，然后拉着大皇子转身往内殿方向走去。他们逐渐走远，章光北听见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印舒希纳克的语气带着认真的恳求：“皇兄，你之前答应过我，关于姜小姐的来历和暂住宫中的事万万不可向父皇提及。”大皇子笑声散漫地应下：“放心，我素来嘴严，不会向任何人多说半句。”
　　一旁的法蒂玛见章光北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轻声为她解惑：“方才那位是大皇子达尔亚瓦尔殿下，是我们王储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同为皇后娘娘所出。他已经到年龄出宫开府了，很受陛下器重呢。”章光北轻轻点头，心里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久久无法平静。眼前这位爽朗率性、桀骜张扬的大皇子，正是日后骁勇善战、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那场残酷的弑父夺位宫变之中，为拥立新王立下了赫赫战功。可他后来沉溺声色，苏丹开始卡牌游戏后，大将军被纵欲卡逼至末路，最终自刎。
　　章光北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大皇子，再联想到他最终悲凉惨烈的结局，心中一片沉郁。
　　夜色缓缓笼罩宫苑，白日燥热尽数褪去，庭院晚风阵阵流淌，吹动花枝轻轻摇曳，玫瑰暗香随晚风漫遍整座院落。宫女们已经散去休息，庭院空空荡荡，只剩廊下几盏暖黄宫灯静静亮着。章光北独自站在走廊下，晚风吹动衣摆，她静静沉思着，思索着自己能否逆转结局。
　　送兄长离宫后返回宫院的印舒希纳克走进庭院，看见章光北独自站在廊下。他放轻脚步走上前，温和的语声打破夜色静谧：“姜小姐，我皇兄性子直率随意，说话不拘小节，若是他下午的言语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见谅。”章光北闻声回神，抬起眼睛笑了笑，轻轻摇头：“殿下多虑了，大皇子殿下夸赞我的点心，我很高兴，怎么会介意呢。”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殿下用过晚饭了吗？我特意为你留了一整盘牡丹卷，还没动过。”
　　印舒希纳克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是吗？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分完了，没有我的份了。”章光北转身去小厨房将悉心留存的牡丹卷端出。印舒希纳克已经坐在盛放玫瑰的花坛边，暖黄宫灯的柔光笼罩着他美丽的面庞，院中的红玫瑰热烈盛放，花枝错落摇曳，暗红花瓣浸在温柔灯火里。“请坐，姜小姐。”他抬手轻声示意。章光北在他身侧缓缓坐下，将点心盘轻轻摆放在他手边。印舒希纳克拿起一块牡丹卷，尝了一口，轻声说：“味道很好。”
　　他看了看紧闭的宫门，又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乌黑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他的语气温和恳切：“你下次如果再做这样的甜食，可以送一些去二公主宫里吗？姐姐很喜欢糕点，宫中的点心大概已经吃腻了，想来她一定会喜欢你做的牡丹卷。”
　　章光北毫不犹豫地应下：“当然可以，我明天就可重新制作，给公主殿下送去。”印舒希纳克沉默片刻，从口袋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轻轻递到她面前。章光北微微一怔，连忙推辞：“殿下太过客气了，不过是些家常点心，不必如此。”他却固执地轻轻往前递了递，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这种点心费时费力，不能让你白白辛苦。该有的酬劳不能少。”
　　晚风温柔，花香缱绻。少年温柔的善意悄悄落在章光北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