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礼物》水馨儿1222

77、礼物 正文完

　　冬日温暖的午后阳光穿过米白色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的地板上，不大的小床上交叠地躺着两个人影。

　　李莲生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瞧了眼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喷洒在他腺体处的丈夫。这才明白了他在梦中也感觉到热、沉、酸的原因。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永久标记，就像灵魂深处打上了季遇宸的烙印。从今以后，他将为对方牵动心神，为他的忧而忧，为他的乐而乐。

　　虽然李莲生很享受这种被丈夫从里到外包裹住的感觉，但奈何他身体发麻，实在是不堪重负。
　　他悄悄挪动着身体，试图将自己从丈夫重压之下解救出来，但还是吵醒了丈夫。

　　“午安，宝宝。”
　　“午安。”
　　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季遇宸在妻子被标记过的腺体上嗅来嗅去，很满意两人信息素融合的味道。
　　永久标记后，妻子身上原本清新的葡萄被杜松子酒味沾染，浸透，就如同新鲜青涩的葡萄放入酒窖里经过层层酿造，终于散发出最馥郁、最醇厚的成熟芬芳。
　　好闻极了。

　　李莲生没忍住轻笑出声，心里话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好痒，你别像狗狗一样蹭我。”

　　季遇宸勾了勾唇，“汪。”他的嘴唇在妻子身上各处流连，痴迷地喃喃道：“宝宝，好香。”

　　李莲生在心里叫苦不迭，果然昨天那个容易害羞的丈夫是易感期限定。他软着身子任对方作乱了一会儿，害怕今天又下不了床，受不住似的颤声道：“老公，梁爸爸是不是出院了，我们下午去看他好不好？”

　　“好，正好爸爸喊我们晚上去吃晚饭。”季遇宸恋恋不舍地在妻子嘴唇上啄了啄，柔声道：“宝宝，饿不饿？抱你去吃饭。”

　　李莲生如蒙大赦般点了点头。可没想到丈夫又是帮他穿衣，又是帮他洗漱的，还恨不得把饭喂到他嘴边，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吃饭时，叶女士给季遇宸打来了视频电话，季遇宸和岳母打过招呼。

　　“爸爸，晚上好。”视频里传来礼礼的声音。
　　“晚上好，礼礼。但爸爸这边是下午，你该说下午好。”
　　“为什么是爸爸那边是下午？”
　　“因为巴里和海市有时差。”
　　“哦，为什么会有时差？”
　　“因为地球会自转。”
　　“哦，为什么地球会自己转圈圈？”
　　“因为……”季遇宸适时将手机偏了偏，露出了在一旁翘首以盼的妻子。

　　礼礼很快忘记了十万个为什么，兴奋地喊道：“妈妈，我好想你。这几天我每次打电话过来，爸爸都说你累了，在睡觉。”

　　李莲生面上一热，开口道：“礼礼，妈妈也想你。”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礼礼超级想你。”
　　李莲生用眼神询问丈夫，对方对他做了个口型“随你”。
　　“就这两天。”

　　“好吧。”礼礼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小脑袋，但很快又恢复了开朗的模样，在手机视频画面里搜寻着什么，“妈妈，弟弟妹妹呢？”
　　“什么？”
　　“你们不是给礼礼生弟弟妹妹去了吗？他们在哪里？”
　　“没有弟弟妹妹。”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礼礼竟然哭了起来，边哭边道：“一一哥哥骗人，他和我说他爸爸妈妈出了一周差，回来就有了妹妹。礼礼也想要弟弟妹妹。”

　　季遇宸见妻子一脸为难的样子，刚想开口安慰两句，便听见妻子柔声道：“等礼礼变成大朋友的时候，再生弟弟妹妹好吗？”
　　礼礼很快止住了哭声，抽咽道：“那是什么时候？”
　　“礼礼上小学的时候。”
　　“好。”

　　手机里传来叶女士的说话声，“礼礼，该睡觉了。”

　　“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嗯。晚安，礼礼。”
　　“晚安，礼礼。”

　　叶女士拿过手机，看着视频里面色红润的儿子，开口道：“周一才上班，你可以和小季再玩几天。”
　　“不了，妈妈，礼礼想我们了。”
　　“那好吧。”叶女士忍了又忍，还是叮嘱道：“生生，你现在是舞团的台柱子，可不兴现在怀孕啊！不行，你耳根子软，我得和小季说一声。”

　　李莲生被妈妈直白的话语臊红了脸，耐着性子道：“我们不会的，叶总监。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好容易挂了电话，一回头见旁边的罪魁祸首还在笑，李莲生没忍住狠狠白了丈夫一眼。对方却没脸没皮地凑上来，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调笑道：“果然很软。”

　　“你……”李莲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丈夫以唇封口。两人又胡闹了好一会儿，终于出了门。

　　去梁爸爸家的路上，李莲生打开小红薯，精挑细选了十八张巡演这段时间的照片发布笔记，又挑着几条没那么露骨的评论回复了几条。心里盘算着迟些时候将一整年的经历做个Vlog，发在小红薯上。
　　他注视着旁边座位上正在用笔电办公的丈夫，回忆着这半年来的经历。照这么来看，这份总结怎么也绕不过对方了。

　　察觉到妻子盯着自己似乎是在发呆，季遇宸改为单手打字，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牵起妻子的手，轻声道：“宝宝，困了就睡会儿。”

　　“嗯，那我眯一会儿。”被丈夫轻轻揉捏着手指，李莲生还真觉得有些困了。他也不想待会儿看望梁爸爸时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于是便任由对方牵住自己的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起来。

　　等李莲生再次醒来时，发现他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他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猜测这应该是丈夫的房间，下床时，瞥见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照片里的丈夫看上去二十来岁，薄唇轻抿，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倒是和他初见对方时一模一样。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的季遇宸褪去了冷漠的外壳，展现出柔软的一面呢？他觉得应该是很早以前。

　　客厅里，母子俩对着一本相册正在说着什么，李莲生默默走了过去。

　　“生生，你醒了？过来坐。”梁以末看见下楼来的李莲生，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坐到中间来。看到对方没什么精神，耳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齿痕，又忍不住瞪了不知节制的儿子一眼。

　　李莲生从善如流地坐下，关心道：“梁爸爸，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倒是你，这些天辛苦了，得好好补一补。”
　　“谢谢，梁爸爸。”李莲生被梁爸爸的嘘寒问暖给羞红了脸，见身旁的人一脸揶揄的表情，忍不住偷偷掐了对方一把。

　　“生生你看，这张照片是不是你和遇宸。”梁以末指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有些兴奋地说道。

　　“好像是我。”
　　李莲生定睛一看，泛黄的照片里，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季遇宸正在艰难地抱起正在嗷嗷大哭的自己。

　　梁以末感慨道：“没想到，生生和遇宸的缘分这么早就定下了。”
　　“嗯……”李莲生正面红耳赤地附和着，却被身旁的丈夫揽住腰，耳边听到对方带着愉悦的低沉嗓音，“由此可见，小莲生来就注定是给我当老婆的。”

　　这话一出口，就连梁以末也被儿子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你啊你……”他又叮嘱儿媳道：“生生，别太惯着他了。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可别心一软又给这浑小子生孩子。”

　　“知道了，梁爸爸。”李莲生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一旁的婆婆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他，芭蕾舞演员的巅峰期就这么几年，一定不能都耗费在生育这件事上。

　　李莲生瞪了好几眼，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热闹的丈夫，示意对方赶紧开口表态。
　　季遇宸眼见着妻子的小脸越来越红，终于大发慈悲似的开口道：“爸爸，我们不会的。”

　　“不会就好。”
　　其实梁以末会当着两人的面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敲打他那有些偏执的儿子，生生这孩子太容易心软了。既然儿子都开口承诺了，他也没有继续多嘴的必要。他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有些东西是小夫夫的情趣。
　　梁以末看着手牵着手在相册面前交头接耳的夫夫俩，久违地想起了那个人，两人那些短暂的甜蜜时光似乎是前世发生的事情。这么多年，他已经放下了，希望那人也能早日放下。
　　他定了定心神，微笑着开口道：“生生，想要这相册可以给你。”

　　“不用了，您留着做纪念吧。”李莲生将拍完照的手机揣回衣服口袋里。

　　正好管家Ken过来说可以开饭了，三人便一起去了餐厅。

　　饭后，季遇宸邀请他同游花园，李莲生原本不想去，天气这么冷他想窝在被子里剪视频。但想起自己这几天都没有练舞，就当热身了。

　　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上又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雪，两人手挽着手行走在还未来得及扫去积雪的小径上。

　　李莲生撤出被挽住的手，活动活动手脚，小声埋怨道：“这么久没练芭蕾，身体都僵硬了。”
　　季遇宸却将脸凑过来，带着笑意反驳道：“哪有，宝宝明明哪里都很软。耳根子软，心软，身体也很软……”
　　李莲生急急忙忙用手捂住丈夫的嘴巴，以免听到更多虎狼之词。对方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害得他似烫着了般赶紧松开手，气急败坏道：“你还是易感期的时候比较可爱。”

　　季遇宸眸光暗了暗，从背后拥住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妻子，揶揄道：“不像我老婆什么时候都可爱。”
　　“你……”
　　见妻子真的有些生气了，季遇宸转移话题道：“宝宝，这里眼熟吗？”

　　李莲生摇了摇头，“我以前不常来这里。” 听见这话的季遇宸瞬间便明白了妻子话里的含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见丈夫没有说话，知道对方还在介怀往事，李莲生回过身来抱住对方。

　　于是，季遇宸心里那点不舒服，很快被妻子温暖的怀抱赶跑。他勾了勾妻子的鼻子，开口提醒道：“那张照片。”

　　“是这里吗？”
　　李莲生四处瞧了瞧，表示对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季遇宸低下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就是这里。”
　　看到那张照片他便想起来了，五年级的那个夏天，他来巴里过暑假。
　　那天，他刚好下了钢琴课回来，远远瞧见一个小朋友在花园里玩耍。
　　他只是走过去想问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对方却睁着大大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看见人就跑走了。

　　“别跑！会摔跤……”他话音还没落，小朋友真的摔倒在了花园小径上。他紧张地满头大汗，害怕小朋友磕碰到哪里，慌忙跑过去，想将对方扶起来。小朋友却拒绝他的触碰，只是不说话，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还以为刚刚那一跤把人摔傻了，那这样岂不是要照顾这个小朋友一辈子？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又不好将这么小的小朋友一个人丢在这里，去寻大人。
　　“对不起啊，哥哥不是故意的。你爸爸妈妈呢？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发了小朋友的关键词，小朋友收起了眼泪，指了指房子的方向。
　　“你的家人在那边吗？我这就带你过去找他们。”

　　他想牵着小朋友一起走，对方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膝盖。
　　这是磕坏了？
　　他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软乎乎的小朋友抱起来，好在对方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任他抱着。幸而没走几步，便遇到了来寻他的家长，照片应该也是那时留下来的。

　　季遇宸还依稀记得那天临睡前他还在问爸爸，那个小朋友有没有摔伤。如果是这么一个乖巧的小朋友，照顾对方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遇宸哥哥，你在想什么？”
　　季遇宸回过神来，回忆里的小朋友慢慢和眼前的妻子重合。这一刻连他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他将妻子搂进怀里，柔声道：“在想你。”
　　“嗯？可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嗯，不用谢。”
　　“小莲，你是命运送给我的礼物。”

　　“嗯……”李莲生被丈夫的一番话弄得有些脸热，可又觉得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很快反应过来，追问道：“是不是礼礼和你说了什么？”
　　丈夫却只是笑笑，吻了吻他的额头，一脸郑重道：“我爱你。”
　　李莲生抬起头来，望着丈夫深情的浅蓝色眼眸，回应道：“我也爱你。”

　　天空又开始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雪，两人在雪中拥吻。
　　两人一起走过了夏天、秋天，而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就在不远处。往后的每一天，李莲生确信他会一直和季遇宸在一起。
　　好好相爱，不负相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