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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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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酒后
事情发生在那天晚上。
沈眠很少喝酒。她的酒量差到令人发指,一杯啤酒就能上脸,两杯就能把自己喝成一只煮熟的虾。但大学室友群里有人过生日,好几年没见了,大家说聚一聚,她不好意思推。
走之前她在玄关换鞋,姜念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喝酒?”
“嗯,可能喝一点。”沈眠把头发从外套里拨出来,“庆生嘛。”
“少喝点。”姜念的语气和平时说“记得吃水果”一模一样,平平淡淡的。
“知道了知道了。”沈眠笑着拉开门,“帮我留门啊。”
门关上了。
姜念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
那天晚上沈眠喝了不少。
不是她想喝,是架不住一群人起哄。大学四年,毕业后各奔东西,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有点疯。寿星举着酒杯非要和她碰,说“沈眠你当年帮我画的那张头像我现在还在用”,她心一软就喝了。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她本来就不会喝,三杯下肚整个人就开始发飘。视线变得软绵绵的,看什么东西都像隔了一层雾。说话也开始不利索,舌头打了结,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沈眠你脸好红啊,没事吧?”
“没——没事。”她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就是有点晕。”
“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打车就行。”她顿了顿,“室友在家。”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室友”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安心感。就像不管在外面喝成什么样,家里总有一个人在等她,有一个人在——
她没往下想。
叫了车,跟大家道别,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把酒精的味道吹得满身都是。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掏出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姜念给她留的。
沈眠换了鞋,踉踉跄跄地走进客厅,看到了沙发上叠好的薄毯。
她本来想回房间的。真的想。
但身体不听话。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栽进了沙发里。沙发很软,很舒服,比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舒服。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姜念身上的那种洗衣液的清香,从薄毯上、从靠垫上、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了。
她想,就躺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然后起来回房间。
然后——
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不是装睡,不是半梦半醒,是真的、彻底地、把意识全部交出去了的那种睡着。酒精像一床沉重的被子把她从头到脚裹住,她的呼吸变得又深又长,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软塌塌地摊在沙发上。
她没有穿吊带。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穿了一件薄针织衫,下面是条半身裙。针织衫的领口不大,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什么都不露。
但她在沙发上翻了两下,衣服就皱了。
裙摆撩上去了,堆在大腿根。针织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背心。
空调开着,冷风呼呼地吹。
姜念在自己房间里。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听到了沈眠走进来的脚步声,听到她栽进沙发里的那一声闷响。她等了一会儿,等沈眠自己站起来回房间。
但没有。
客厅安静了下来。
姜念打开门,走出来。
沈眠躺在沙发上。
客厅只开了玄关那一盏小灯,光线昏昏黄黄的。沈眠的头发散了一沙发,脸埋在靠垫里,呼吸声沉重而均匀。
酒味。
姜念走近了一步,皱了下眉。
沈眠身上的酒味很重,混着她常用的那款身体乳的味道,甜丝丝的,腻腻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
“沈眠。”姜念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反应。
“沈眠。”她又喊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沈眠含混地哼了一声,把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彻底醉了。
姜念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她的目光从沈眠散乱的长发移到她泛红的脸颊,从微微张开的嘴唇移到崩开的扣子露出的那截锁骨,从堆在大腿根的裙摆移到光裸的小腿。
沈眠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是灯光的效果,是她自己的肤色,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的血管。
姜念蹲下来。
她伸手把滑落的薄毯捡起来——但没有盖上去。
她拿着毯子,蹲在沈眠面前,看着她。
沈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是彻底的、毫无防备的松弛。她甚至还在睡梦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姜念的拇指按上了沈眠的下唇。
很轻。
沈眠的嘴唇很软,很烫,带着酒精熏过的温度。姜念的指腹在上面慢慢碾过去,从上唇到下唇,从左到右。
沈眠没有反应。
姜念的手指从嘴唇滑到下巴,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沈眠的头随着她的力道往后仰,露出整段脖颈,雪白的,脆弱的,喉结处微微起伏。
姜念低下头。
她的嘴唇贴上了沈眠的脖子。
不是亲。
是贴。
嘴唇贴着皮肤,感受着那里的温度,感受着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跳动。沈眠的体温比她高,酒精让她的皮肤发烫,烫得姜念嘴唇发麻。
她贴着那片皮肤,停了三秒钟。
然后张开了嘴。
牙齿轻轻咬住了沈眠颈侧的一小块皮肤。
不是真的咬。是含住,是舌尖抵上去,是唇齿间最轻柔的厮磨。沈眠的皮肤在她口中变得湿润,留下一个浅浅的、很快就会消失的印记。
姜念松开嘴,看着那个印记。
沈眠没有醒。
姜念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她解开沈眠针织衫剩下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针织衫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吊带的领口很低,沈眠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片雪白的皮肤下面能看到心脏跳动的位置。
姜念的手指放在那里。
整只手掌贴上去了。
不是隔着布料的试探,是直接伸进了吊带里面,掌心贴着皮肤,指缝间能感受到肋骨浅浅的轮廓,拇指刚好压在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沈眠的心跳很慢,酒精让她的心率降下来了。但姜念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快到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应该这样做。
沈眠什么都不知道。
沈眠甚至没有同意过任何一件事。那些深夜的触碰,那些半梦半醒之间的抚摸,沈眠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可以”。她只是在装睡,而姜念假装不知道她在装睡。
这是一种默契。
一种心照不宣的、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
但现在沈眠真的睡着了。
她喊不了停。
而姜念还在继续。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但姜念的手没有收回来。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手指沿着沈眠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像是在数,又像是在丈量。
沈眠的腰很细。
姜念一只手就能环住大半。
她的手掌从沈眠的腰侧滑到后腰,指尖摸到了脊椎骨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一串小小的念珠。沈眠的身体在她手中微微拱起,像是本能地在回应什么。
姜念的手继续往下。
裙子的拉链在侧面。她拉开了。
布料松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姜念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眠的脸。
沈眠的睫毛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均匀。
她在沉睡。
一个酒精泡透了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沉睡。
姜念的手伸进了裙子里。
她的指尖碰到了内裤的边缘,棉质的,柔软的,带着沈眠身体的温度。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摩挲着那片棉布的边缘,画着圈。
沈眠的身体在她手下微微颤了一下。
无意识的。
像被风吹过的水面,起了一层细细的涟漪。
姜念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棉布下面慢慢滑进去,碰到了——
她猛地抽出手,站起来,后退了三步。
后背撞上了墙壁。
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沈眠还是那个姿势,躺在沙发上,针织衫敞开着,裙子皱成一团,头发散得到处都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姜念的手去了哪里,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一个界限在今晚被彻底越过了。
姜念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皮肤记得那片湿润的、温热的触感,记得那个地方的温度比沈眠身上任何一处都更高,记得在触碰的一瞬间沈眠身体猛地绷紧又猛地放松的那个反应。
姜念把手攥成拳头。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久到她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久到她的心跳终于不那么疯狂。
然后她站起来。
她走到沈眠身边,把她的裙子拉好,把针织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沈眠颈侧那个浅浅的印记。
她盯着那个印记看了两秒钟。
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上去,舌尖轻轻舔过那道痕迹,像是在销毁证据。
她帮沈眠把毯子盖好,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把玄关的灯关了,只留了厨房那盏小夜灯。
然后她去了浴室。
水开了很久。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姜念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水流顺着她的脸颊、脖子、胸口一路往下。她把额头抵在瓷砖墙上,冰凉的瓷砖和滚烫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想起刚才的画面。
沈眠睡着的样子,沈眠暴露在冷风中的皮肤,沈眠在她手下微微颤抖的身体,沈眠颈侧那个她咬出来的印记,她的手指滑进内裤边缘的那一瞬间——
姜念猛地打开冷水。
冰水浇下来,她打了个寒颤,但身体深处的灼热并没有消退。
她关上水,用浴巾把自己裹住,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痕。她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因为她确实做了。
沈眠信任她。
沈眠把自己毫无防备地扔在沙发上,因为她以为在家是安全的。因为她以为姜念是她最信任的人。
而姜念利用了这份信任。
在她真正睡着的时候,侵犯了她。
姜念把浴巾攥紧,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姜念没有睡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画面。每一次回放都让她胃里翻涌——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她在回放的时候,身体竟然还会有反应。
凌晨三点,她爬起来,走到沈眠房间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
沈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回到了床上。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呼吸轻而长。
姜念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搜索:
“趁人睡着的时候侵犯她算什么罪”
她没有搜完。
手指停在搜索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退出浏览器,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梦里全是沈眠。
沈眠在笑,沈眠在叫她的名字,沈眠光着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沈眠说“姜念你帮我拉一下拉链”,沈眠翻了个身把腿搭在她身上——
姜念从梦中惊醒,心跳如擂鼓。
窗帘外面,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
她坐起来,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沈眠醒了。
姜念穿上外套,走出去。
沈眠正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捧着一杯水,看起来宿醉的后果正在她的太阳穴上跳舞。她看到姜念,冲她露出一个茫然的、软绵绵的笑。
“早。”沈眠的声音哑哑的,“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打车。”姜念靠在墙上,声音控制得很平,“你喝多了,直接睡在沙发上。”
“啊……”沈眠揉了揉太阳穴,“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没有。”姜念顿了一下,“你睡得很死。”
沈眠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好好的,裙子好好的,毯子好好地盖在身上。她弯起嘴角,小声说:“谢谢你帮我盖毯子。”
姜念没有回答。
她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水果切好摆盘。
沈眠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早餐,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你昨晚喝了酒,需要补充营养。”姜念的语气淡淡的。
沈眠哦了一声,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好吃。
姜念坐在对面,没有吃东西,只是看着沈眠吃。
她的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沈眠都感觉到了。沈眠抬起头,对上姜念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不是冷,不是克制,而是一种近乎炽烈的、小心翼翼的——注视。
好像沈眠是一件容易碎掉的东西。
“你……不吃吗?”沈眠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不饿。”姜念垂下眼睛,“你多吃点。”
下午的时候,沈眠窝在沙发上画画。
姜念没有去加班。
她请了假。
沈眠觉得很奇怪。姜念这个人,三年来的周末加班从来没有断过,工作是她的第一优先级,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但今天她说“不去了”,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项目不赶了?”沈眠问。
“赶。”姜念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家也能做。”
沈眠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继续画画。
但她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姜念每隔一会儿就会看她一眼。
不是那种正常的、室友之间的随意一瞥,而是那种带着某种审视和确认的、不放心的目光。好像沈眠随时会消失一样。
“怎么了?”沈眠忍不住问。
“没怎么。”姜念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姜念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沈眠手边。
又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一盒切好的水果。
又过了一会儿,她问沈眠空调温度合不合适。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薄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说了一句“你要是困了就盖着睡”。
沈眠终于放下数位笔,转过头看着姜念。
“你今天怎么了?”她直直地看着姜念的眼睛。
姜念的目光闪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特别……”沈眠找了一个词,“特别关心我。”
“我一直这样。”
“不一样。”沈眠摇头,“你今天不一样。”
姜念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说:“你昨晚喝太多了。”
“所以?”
“所以我在想,以后能不能少喝一点。”姜念的声音很低,“或者,如果你要喝,我去接你。”
沈眠愣住了。
姜念要接她?
姜念?
那个连周末都要加班、连吃饭都要争分夺秒的姜念?
“你……在担心我?”沈眠小声问。
姜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来,把空水杯拿走,洗了,放回沥水架。一切都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某种程序的自动运行。
沈眠靠在沙发上,看着姜念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觉得姜念今天好温柔。
比平时温柔得多。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晚上,有一些事情发生过了。
她不知道姜念的手曾经伸进过她的衣服里。
她不知道姜念的嘴唇曾经贴过她的脖子。
她不知道姜念的指尖曾经触碰过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姜念变得不一样了。
姜念开始每天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了没有。
姜念开始在下班后绕路去买她爱吃的甜品。
姜念开始在她出门的时候叮嘱她“带伞”“多穿点”“早点回来”。
姜念开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她,好像她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眠觉得幸福。
她不知道这份幸福下面,埋着一个她迟早会发现的东西。
那天晚上,沈眠洗完澡出来,姜念在厨房里热牛奶。
沈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姜念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姜念,你最近对我好好哦。”
姜念握着牛奶锅的手顿了一下。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她说。
沈眠弯起嘴角,没有反驳。
她接过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像这些天姜念对她做的一切事情一样,恰到好处地温暖着她。
“晚安。”沈眠说。
“晚安。”
沈眠转身回了房间。
姜念站在厨房里,看着沈眠房间的门慢慢关上,听到她关灯的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
那只曾经伸进沈眠衣服里的手。
她把那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她在想,如果沈眠知道了真相,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笑吗?
还会喝她热的牛奶吗?
还会叫她“姜念”吗?
姜念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会加倍对沈眠好。
好到足以补偿那个夜晚。
好到沈眠永远不会发现。
好到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