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只是一起回家的关系》奶茶夜话

1、上 在那瞬间心

　　1

　　被妖灵会馆的大佬逮到之时，你正追着一只欺负人类的小狗妖打。

　　本来你就挺有几分打架的力气，在被狗妖成功闪避的瞬间还被怒气激发了一团气流样式的指尖刮刀，然后这只没什么实力就到处作威作福的狗妖就更不是你的对手了。

　　当然，你揍他的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个妖精，被奇怪外形震了一瞬的你是强制自己忽略这一点猛冲上前的。人类小姐姐已经听你的话跑远了，你还在追。

　　直到一团火焰将你的指尖微风绝对消弭，紧接着一道红绸卷住了已经被你自己刮伤的手。
　　明明只缠住了手，却感觉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你骤然冷静几分，停在原地压抑着喘气，任由几个高大的影子在你面前神情严肃地押走了狗妖。
　　红绸依然存在，背后的气势完全无法忽略。

　　你没法子，只能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视线下移，对上了一双半圆形的兴味目光，目光的主人双手叉腰，莫名有点眼熟的两个揪揪唤起了你的图片记忆。

　　“……哪吒？”

　　“认识我啊，要签名吗？”小少年歪了歪头。

　　不是，真的假的啊。

　　自称哪吒的少年看似懒懒散散地站着，你手上的红绸却一点没放松。
　　他看了看你示意的眼神，抬了抬下巴：“现在可不能解开，你都没注意到自己在胡乱使用灵力吗？”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后知后觉感受到刺痛：“谢谢？”

　　哪吒噗嗤一笑，像是被你逗乐了。
　　“风系，啊，还是个空间系哦～”

　　你：？

　　红绸突然带着你往他的方向走，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你一步步不情愿地靠近：“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目光微变：“去哪里？”

　　“妖灵会馆。”

　　什么怪地方，闻所未闻。
　　你默不作声地走到他身旁，在他转过身去背对你的瞬间，突然发难，抬脚就是一个横踢。
　　还想搞连环诈骗——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怕不是什么戏法，要不就是科学怪人的研究。

　　然而，你基本上无往而不利的身手居然失效了。
　　看起来小小一个，后面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竟能以你都反应不及的速度精准伸手抓住了你的脚腕，轻松到另一只手还窝在口袋里。

　　你抽不出来腿。
　　淦。

　　但如今的你压根不是会及时后退的人，见势就要扭断自己的脚踝，哪吒及时松开了手。
　　他的神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然凑近了你，用那温度过高的皮肤攥着你的指尖，目光似要望进你的眼底：“你就非要这样？不能听话点？”
　　你终于忍不住骂他：“你有病啊，莫名其妙抓人还要人听话。”
　　哪吒怔了瞬，片刻，又气又无奈地低声吐气：“真是……刚才还挺礼貌，这会怎么张牙舞爪的。”

　　他不客气地戳你的额头，“别挣扎了，跟我走一趟，你就相信了。”
　　“当街拐卖？”你气笑了，“我可是三好公民。”
　　“是吗？”哪吒慢悠悠地松手，手一摊开，手心赫然出现一把袖珍手枪。

　　什么时候？！
　　你瞳孔一缩，这是你藏在衣袖深处的，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被拿走了！
　　最关键的是：“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有这个？”哪吒挑眉，“不重要。重要的是，会偷偷藏枪的你，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吧？”
　　没等你吐槽一句叫谁孩子呢，一道轻轻的、带着点坏笑又有几分凛然的声音，缠绵般送进你的耳蜗——

　　“还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

　　2

　　“御灵系-风，空间系-封印。”

　　自称“鸠老”的妖精摸了摸他造型奇特的胡子，意味深长道：“真是有意思的能力欸，难怪上一次能从小黑那里跑掉。”

　　哪吒懒洋洋道：“不，她能跑掉是因为利用了地形阵法。”
　　你一顿，这都知道了？

　　以艮断势，以坎走险，以离乱目。
　　你称之为逃脱大法。

　　“嗯？”鸠老看向一旁沉默的你，“所以你才亲自出手？这次还挺温柔的嘛。”
　　居然没有直接敲晕捆走，关起来冷静冷静。
　　“背景不明啊，不用特殊看管吗？”

　　“有我在，怕什么？”哪吒又瞅了一眼你，见你压根不管自己的手，还在摆烂式地发呆，啧了一声。
　　他把你推进软乎乎的豆袋沙发里，拉过你的手就开始缠纱布。

　　鸠老目瞪口呆：“你们认识？”
　　“刚认识。”

　　哪吒看向你：“想什么呢？”
　　突然那么沉默，不叛逆他还有点不习惯。

　　你：……
　　你还能想什么。重塑世界观呗。

　　确实，来会馆一圈，什么都见识了，再不能相信也得接受了。
　　什么妖精，灵力……
　　还有面前屋子的主人芳龄几千岁真能叫你孩子这件事。

　　这些，呃，妖精，这么神通广大，知道你是外来者也不足为奇了。
　　但，“你也看到了我的枪，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哪吒笑笑，“自己一个人跑到不熟悉的地方，还遇到了认知之外的力量，把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握在手里，有什么奇怪？”

　　你抿嘴：“你，还挺善解人意。”
　　“哈哈。”哪吒挺满意，“倒是你，上次追着装神弄鬼吓你的鼠妖，这次追着欺负人的狗妖，你一次都没开枪，为什么？”

　　“这俩还不值得我开枪。”
　　现在你发现了，估计开枪也没啥用。

　　哪吒又摸出你的那把手枪，拿在手里转了转：“我就不问你这玩意是怎么来的了。”
　　“现在就先由我保管，防止你乱来。”

　　你别开眼：“那我能走了吗？”
　　“现在还不能。”鸠老代答，“你得留在会馆接受观察，顺便好好掌握一下灵力。”

　　你：……
　　你没招了。
　　不是不想反抗，是真打不过。

　　“唉，可惜和我的能力不匹配。”哪吒叹了口气。鸠老正要说要不去找有空的空间系，就听哪吒又随意道：“没事，就留在我这儿吧。指点一下又不难。”

　　鸠老：……
　　鸠老：“你们真不认识吗？”

　　你也想问。

　　哪吒重新拿起了他的游戏手柄，视线也没有转过来，嘴里漫不经心道：
　　“有可能啊，有过一面之缘什么的。”

　　你：……
　　你确信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后没见过这个身高特征的人。

　　哦，那个抓过你被你甩掉的、叫小黑的妖精除外。

　　3

　　你留在了哪吒的住处。

　　一位束着柔顺长发的青年带着眼熟的猫耳小男孩出现在庭院里时，你正在默默划动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目前你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关系除了晚上驻唱酒吧的老板和换班同事外一干二净。手机里最有用的就是微信余额里新增的数字，这让你感受到了短暂的温暖。
　　你自认是正经人，晚上打工挣钱，不做坏事的。
　　要做白天做。

　　然而哪吒让你先把工作辞了。
　　淦。

　　他扫了你的二维码，先给你打了一笔钱，以示补偿。
　　你瞥了一眼数字，然后哪吒收获了一个真诚许多的笑容和一声熟悉的道谢。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既然不让走，你选择先点开购物软件，激情下单一波。

　　猫耳小男孩，也就是小黑。本来站在你对面，用一副有点惊讶又有点警惕的样子看着你。
　　见你看了他们一眼后又低下头盯着手机，居然犹豫了一下后凑了过来。

　　“姐姐，你在干嘛？”
　　你秒答：“花钱。”

　　小黑：“哇——姐姐也是空间系？怪不得我之前追不上你。”
　　你抬头：“不，那会儿我还不会。”
　　现在你也不会。

　　小黑看起来很吃惊：“欸？那我为什么跟丢了？”
　　你得意道：“这是人类的智慧。”
　　小黑：？

　　他似乎很不解，但他已经知道了你不是坏人，打那只坏妖情有可原。

　　青年正在和哪吒说着什么。
　　感受到肩膀突然一沉，你迷茫地偏过头，一只乌黑圆润的小猫咪就这么跳落到了你的腿上，扑闪着大眼睛望向你。

　　你：……
　　你：！
　　你僵住了。

　　“咪呜？”小猫歪了歪头。
　　……
　　这也太可爱了吧！

　　你立即抛弃了手机，对着小猫揉揉摸摸，同时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小黑？”
　　“喵～”是的，我是猫妖。

　　……为什么你能听懂猫语？
　　算了不重要。你的心态已经让你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怎么突然变猫了？”刚才不还怪警惕她的吗？
　　小黑晃了晃尾巴：“因为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呜、这是什么圣光……
　　你自己都没注意，嘴角正挑起自然的弧度。

　　哪吒刚好走过来，见此莫名其妙地啧了一声。
　　你看过去，他扬了扬下巴：“这是无限，小黑的师父。”

　　喔，鸠老说的会馆最强执行者，同时是四十旬的人类。
　　同样是人类？为什么？
　　难道不同世界人类的平均寿命差这么大吗？

　　哪吒：不，他是特例。

　　你礼貌道：“你好。”
　　无限也微微颔首，似乎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友好笑容：“你好。”
　　“无限可是最强的空间系，这阵子他刚好过来，我拜托他指点一下你。”哪吒看似轻描淡写地说着，“刚好小黑也是很厉害的空间系哦？”
　　小黑：“喵！”

　　你沉默了一下，盯着哪吒看。
　　“干嘛？”他抱胸。
　　“你为什么……这么好？”

　　就算你不是很了解，你也知道“会馆最强”大概是个什么概念。
　　难道是你很有天赋，他觉得这样做值得？

　　不，你并不这么认为。

　　再说，哪吒好像本身就是一位实力强大、地位很高的妖神。
　　你们萍水相逢，相逢的时候你还正在惹事。
　　即使会馆觉得你来历不明有风险，也不用让哪吒如此费心吧？

　　所以你只是说为什么这么好，而不是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或许哪吒恰巧就是个热情好客、乐于助人的妖精呢？

　　“别想太多。”哪吒敲了敲你的额头，“毕竟是我把你拐了过来，当然要够意思一点。”
　　你：……他也知道是“拐”啊。

　　说着大概是要负责任的意思，他的表情却有点不自然，但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你看着他，不经意愣住，下意识抿了抿唇。

　　虽然吧，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很让你想下载反诈app——
　　但是此刻，哪吒靠近的呼吸是温热而体贴的。你莫名想到了他拦下你自伤时候的冷脸。

　　这个人，大概不会害我。你这样想着。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你白天都在干什么。
　　算了，他们不问，你也不说，就当大家不知道。

　　至于眼下嘛，与其选择用尖刺来纵容怀疑疯长，不如选择保持一定的防备，再平静地接受。
　　然后，收纳这份好意。

　　如此，你抬头，冲着哪吒露出了一个明媚许多的笑容。

　　“谢谢你。”
　　“也谢谢你们。”

　　无限微笑着背手，小黑在你怀里打了个滚。

　　哪吒则停滞了片刻，才将视线从你的眉眼移开。
　　他小声嘀咕：“真是，突然这样……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你：？

　　4

　　果然是不可能的。

　　听见一旁池年长老的冷哼声，你粲然一笑，抬手拈起桌上的一支笔，微微眯眼——
　　“唰——！”
　　笔尖伴随着风声牢牢嵌入了墙缝中。

　　池年：“……”
　　你拍了拍手：“正好，插根钉子，当挂钩。”

　　池年阴沉着脸：“这个人类是不是进步得有点快？”
　　要知道，这边并没有御灵系主风的大佬。

　　哪吒与有荣焉地笑：“确实，不过我和无限有什么不会？”

　　池年：“……”
　　池年：“你得意个什么劲？”

　　你：“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池年：！

　　池年大怒，一跃而起。被哪吒拍了一下，又坐下了。
　　你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唉，等级太低。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来这里凑热闹，据说是对你异常警惕。

　　“姐姐！”小黑握起拳头，“我准备好了！”
　　你立即沉下目光。

　　无限的空间系技能是吞噬，小黑是传送。
　　一听就都很厉害。

　　你的技能叫封印。
　　而打开封印空间的锚点，被称为夹缝。

　　你：好难听的名字。
　　幸好这个技能被官方盖章叫封印，而不是以夹缝为名。

　　具体来说，你可以同时打开多个夹缝，通过追击定位将对手送入夹缝中进行封印，并且带着夹缝进行位移。被封印在夹缝的生灵可以在你的操纵下受到一定限制，从封住片刻到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与意识都有可能。
　　但是，每个夹缝只能针对个体生命，不能群攻。打开的夹缝越多，攻击对象就越多。
　　能打开多少夹缝，封印做到什么程度，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等级。
　　当然，封印程度还有关对方的能力等级。

　　你刚开始消化理论的时候，完全是走意识流。

　　你只能通过不断尝试去感受灵力与空间的联系。好在，你成功摸索到了夹缝的存在。
　　接下来，就要靠实践。
　　你的悟性不错，这也是你当初能通过《周易》来学逃跑甩人方法的原因。

　　小黑是只可爱又好胜的小猫咪，他十分乐意当你的陪练。

　　据无限所言，这对小黑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练习。
　　小黑边不停传送边金属诱导，从各种位置冒出来，你则尝试用风帮助定位他开启夹缝。

　　而无限对你主要是理论引导，他暂时不太敢和你动手。
　　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死。

　　你：……
　　实在是很善良了。

　　哪吒饶有兴趣地看着，有时候也会偷偷用混天绫追赶你的风。
　　你摸了摸下巴。果然，那红绸真的是混天绫啊。

　　他悠哉悠哉地坐在一边，任由那鲜艳的红绸包裹住自你指尖飘逸而出的风。
　　你的风便一丝一毫都逃不出去。

　　但，在你终于能乘风而坐的时候，混天绫又随着你的风自然地飘荡，然后慢慢落在你的身旁。

　　你指尖动了动，朝池塘边看去。哪吒一条腿屈膝踩在栏杆上，稳稳地坐着。
　　他手里拿着掌机，似乎是感受到你的目光，歪过头，露出肆意的眉眼。

　　你啧了一声。
　　混天绫真的很漂亮。

　　哪吒也是。

　　5

　　你被召唤了。

　　不是什么马猴烧酒之类的契约，而是你手机里的另一个系统收到了来自异界人类互助小组的信息。
　　这就是你曾经白天在做的事情，也是你那把手枪的来源。

　　其实，你在第一次揍鼠妖的时候，就曾有一瞬指尖气流的产生。
　　虽有疑惑产生，但你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之后就再没有触发过，直到遇到狗妖。你认为大概只是奔跑打架中的错觉。

　　但是捕捉到那一瞬间的不止你一个，还有和你一道被鼠妖吓唬的出租屋邻居大哥。
　　然后，在你成功甩掉小黑之后，大哥就联系了你，表示感谢的同时主动脱了自己的马甲。

　　你们同为异界之人。在你到来之前就有人因为同被妖精作乱的异常情况所困扰而结识，同样感觉到这个世界总是有异常情况发生，继而成立了互助小组。
　　然而，那会儿他们没有和你提及妖精二字。你当时还因为特地强调“人类”互助小组而感到奇怪，现在想来他们早就知道妖精的存在，但是没有告诉你。

　　你猜测，他们是在等，等你是否可以再次产生那股气流。
　　只是没想到，被妖灵会馆截胡了。

　　他们明面上非常亲切友好地给你介绍更安全的住所，虽然你还是碰到了狗妖。同时还赠予了你这把手枪作为防身武器，虽然你也很好奇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
　　但他们毕竟对你确实有所关照，出于报答，你便答应了加入这个小组，白天的时候会和他们一道去探查附近一些异常的环境。

　　领头的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表示怀疑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外来者的存在，所以要主动出击，被动只能挨打。
　　你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意见，但现在的你必然会质疑对方隐瞒妖精存在的动机。

　　他所说的注意到他们的人，准确来说就是注意到他们的妖精。
　　组长总说对于本世界的人不要去多管闲事，但你大抵是做不到的，尤其是亲眼看见在你面前欺负人的“人”。
　　所以你会出手。

　　时隔多日，组长首次在手机上直接联系了你。

　　原来不知不觉间，你已经在哪吒这里待了一月有余。
　　这段时间里，你从游戏菜鸟变成了游戏咸鱼又变成了厉害一点的咸鱼。
　　至少和哪吒有持平甚至超过的势头。

　　自己说着想休息，打发他去玩单机游戏的时候，你点开了组长的消息。

　　［不要相信妖精。不要相信他们。］
　　［找机会离开，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

　　［我们才是同类。］

　　“……”
　　你沉默地黑屏。

　　看来组长什么都知道啊。
　　到底是谁更可疑，当真是不好说。

　　但他有一点没说错，他们确实与你境遇一致，同为在异世界生存的人类。

　　你站起身，打开属于你的房间的门，声音插进各种花里胡哨的音效里：“晚上吃什么？”
　　哪吒手上动作不停：“昨天收藏的那家，点个外卖？”
　　“好。”你无比自然地，“小黑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可以解除对我的防备了吗？”

　　“……”
　　又响了几声音效，动静停了。

　　你靠在门边，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语气随意得和上一个问题一模一样。

　　哪吒慢悠悠地把视线挪了过来，轻轻对上你的眼睛：“你始终觉得，我一直在防备你吗？”
　　你顿了顿，思索片刻：“不是你，是会馆。”
　　他勾唇：“我就代表了会馆。”

　　你：……
　　这让你怎么接。

　　“换个问题吧。”哪吒的目光明明是轻飘飘的，却宛若千钧之重落在你的身躯。
　　“你更信任哪一方？”
　　“给你那把枪的人，还是，我？”

　　你指尖一紧。
　　犀利的问题。
　　他们果然已经查到了互助小组。

　　你斟酌一二：“那要看，谁在欺瞒我了。”
　　“就比如，哪吒，你真是刚认识我吗？”

　　你没动。指尖一缕微风飘了过去，吹动哪吒的发梢。
　　他动了，走到你身前。你莫名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打游戏时无比灵活的手指，拨开了你脑后的头发，落在了你的后颈上。

　　……不敢动，他不会要扭断你的脖子吧。
　　你头皮紧绷。

　　随着时间推移，你的发丝逐渐渗透弥漫开暖意，烘烤着两人近距离的气息。
　　你感觉到按在你脖子上的手好像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后颈的皮肤，一股微妙的痒意让你的眼睫微颤。

　　你：“开讲吧，不要再营造前奏氛围了。”
　　哪吒：……

　　他鼓了鼓包子脸，惹得你手指痒痒地想要戳上去。
　　你也确实这么干了。

　　他也没反抗，只是盯着你的视线过分清晰，表情却漫上了无奈，与压抑。
　　他终于说道：
　　“我们曾经相识。”

　　“在你停留的世界。”

　　6

　　变换世界，会让人丢失产生羁绊的记忆。
　　——直到重逢。

　　你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次因妖精产生的意外，让你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没有妖精，只有人类，和神话故事。

　　而他在追查这次意外时，同样去到了那个世界。
　　天生地养，已成神祗。因此，抗性更强的哪吒没有完全失去记忆。

　　虽然还是模糊了大半，比如不清楚自己到达异世的缘由。但至少，他还记得自己妖精的身份，能察觉到世界的异常。
　　然后，他在你的身上也看到了异常。
　　他发现了你身上隐约存在的灵力，也发现了你之于所处环境的游离，就像他一样。

　　哪吒向来不做无谓的犹豫。
　　他主动找上门，与你道来了他知道的所有情况。并表示可以教你怎么运用灵力。

　　“你放心，有我在，我很强。”

　　……说实话，你不是很想相信。但他直接在你面前放了个漂亮的可控烟花。
　　你恍惚又诚恳地表示：“如果是我梦魇了，希望有人能一脚踹醒我。”

　　哪吒微笑：“我可以试试。”
　　你十动然拒。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
　　毕竟你像个黑户一样活在这世上，不是没有产生过疑惑。
　　虽然并不是这方面的猜想。毕竟异世界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

　　知道自己大抵来自于其他世界很让你振奋，这说明你应该是有属于自己的来处的，只是不在这里。
　　你们商量了许多办法，共同等待一个机缘。

　　这段时间，你收留他住在你的屋子里。你们几乎朝夕相处，快乐不快乐不好说，热闹是真的。
　　哪吒反而很认真地说，他觉得没什么不快乐的。
　　来不及表示感动，趁他感叹要他命，你在手游上ko了他。
　　他大怒，关闭节能模式。趁你难得呆滞，他与你与混天绫缠成一团。

　　这个小小据点，慢慢让你觉得像是一个家。

　　——
　　你一直很期待，属于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某一天，你在归家的巷道里遇到了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他们莫名其妙地上来就宣布你是什么异怪。要你跟他们走，离开这个世界。

　　你冷笑。要走也不是跟他们走。

　　打起架来，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压根不是你的对手。就在你拍拍手准备打哪吒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领头的中年男人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那里，还藏着一个真正的异怪。”

　　电话没能接通。

　　你猛地给了他一拳，冲回家中。
　　空无一人。

　　只有一根摇摇晃晃的、像混天绫一样的红色发带，挂在阳台的栏杆上。
　　那是他送给你的“同款”。

　　……
　　你的执念有二。

　　一是回到你的来处，结束这场游离。
　　二是最近才新增的，就是和哪吒一起走。

　　你深吸一口气，回头，身后跟着一群伥鬼。

　　完全忘记发生了什么。再次睁眼，你又成了一个异界来客。
　　处境没有什么变化。包括你什么都不记得这点，也一模一样。

　　你没能完成执念，甚至完全忘记了。既重复又崭新的心情让它们藏匿着，等待着爆发。

　　哪吒也忘记了在那个世界的一切，包括你。
　　但他的失踪是切实存在的。无限发现了诡谲的空间波动，经过秘密地分析与调查，查到了相当可疑的人类组织的痕迹。
　　组织的成员到那个世界是普通人。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拥有灵力与法器，所以相当棘手。

　　哪吒致力于调查这背后的阴谋，但是一直没有遇到你。
　　你对互助小组同时抱有感谢和警惕。所以始终行事小心谨慎，不落痕迹。

　　直到那一日，你为了救人，身心俱疲，孤身一人滞留在会馆的包围下。
　　他向你走近，你向他转身。

　　——那便是重逢的一瞬。

　　汹涌而来的记忆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哪吒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你身上，却得到了你陌生的眼神。

　　你记得自己从异世界而来，但不记得他。

　　他看了你良久。眉眼依旧，笑容不再。他看见你受伤的手指，看见你因奔波而疲累的气息。看着你一如既往的坚持。

　　……没关系。他想。
　　虽然他还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就能在回来后把那个世界的事情忘得如此干净，却在见到你的瞬间心如擂鼓，然后便想起了与你有关的一切，就相当于他在那个世界全部的记忆。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见到他时，没有恢复与他相关的记忆。

　　但眼下，已经是他最幸运、也是最难过的时刻了。

　　他抓紧了你的手——
　　真的很难过，难过到火焰溺于你如水的波光中，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