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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颂夏。” “再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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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什么?”
金颂夏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她的嘴不自觉地向上撅起。
迟砚洲的眼底涌上黑暗中看不清的火焰,目光扫了一眼金颂夏的唇。
“嘴撅这么高,是想干嘛?”
金颂夏立马掌心朝外,双手挡在自己嘴前。
“不想!”
迟砚洲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她,可她那句未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回答反倒提醒了他。
“不想?”他反问道。
“我岳母没有告诉过你,嫁进迟家,得履行夫妻义务。”
“哪怕没有感情。”
话音刚落,迟砚洲就松开了她的下巴,一只大手直接将她挡在唇前的双手手腕一把抓住,不容挣脱地拉了下来。
“过来。”
迟砚洲的语气忽然变硬。
金颂夏抬起眼皮,害怕又委屈地看着他。她试图再次通过装可怜来蒙混过关。
可迟砚洲这次是下了决心,他无法再忍受这样不温不火地和金颂夏继续下去。他突然抓住金颂夏的一只手腕,往前带了带。
“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金颂夏这下才明白,这一次,她是再也躲不过去了。那些婚姻关系内真正要面对的东西,在今夜都会不可逆转地逐步到来。她和迟砚洲的婚后生活,要正式开始了。
她坐在床上,乖巧地往迟砚洲面前挪了挪,抬眼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迟砚洲认真地看着金颂夏:“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好好回答我。我要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迟砚洲的语气有些重,他要让金颂夏明白,她必须开始直面,不能再躲闪。
“……好。”
“第一个问题,知道要嫁给我,为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金颂夏沉默了几秒。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她之前的那些荒唐闹剧。
“因为我知道,闹没有用。”
金颂夏定了定神,抬眼认真地看着迟砚洲,语气坚定地说。
“为什么没用?”
“因为你和他不一样。”
金颂夏用“他”来替代了纪瀚嵩的名字,她怕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个名字会刺激到迟砚洲。毕竟谁都不想从自己的另一半口中再听到过往的一些事或人。
“哪里不一样?”
“就……”
金颂夏斟酌着措辞。她早就在心里比较过这两个人。
纪某嵩不学无术,胸无大志,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靠着祖上的关系混进了大学。而迟砚洲年幼时就失去了父母,由爷爷独自在国外抚养长大,从小接受的是最严苛的精英教育。十年前,迟老先生过世,他才独自回国重新接手了迟家的产业。
金颂夏不愿用这些事去当作回答,她知道这些事是埋在迟砚洲内心最深处沉甸甸的痛。她索性直接开口,选了个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所能筛选出的最佳答案。她认为这个回答最能彰显迟砚洲的魅力,也巧妙地避开了与往事有任何牵扯的可能。
“你是洛城所有年轻女孩最想睡的企业家!”
金颂夏说得很大声,以此证明自己的天真与无心。
迟砚洲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的离谱八卦。
“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告诉我?你每年上《绯闻》封面,你难道没有在网上看过大家的票选吗?”
迟砚洲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直接问出了他这些日子最关心的问题。
“那你呢?想不想?”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金颂夏说出那个字。他需要确认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这样他才会更近一步。
金颂夏被这个直白的提问压得直接低下了头。
说“想”,太不矜持,听起来像个女流氓。
说“不想”,自欺欺人。
“我…我不知道。”
“没有不知道这个答案。”
“要么想,要么不想。想清楚了再说。”
迟砚洲字字清晰,金颂夏的头更低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去亲口承认,更害怕说出真实想法后,无法承担后果。她的身心此刻都还没有做好彻底全部接受的准备。
“再不说,我就亲你。”
迟砚洲见金颂夏不说话,又向前逼了一步。
金颂夏艰难地用力眨了几下眼。她觉得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剑,无论怎么选,都会被一剑劈成两半。
“我数三下。”
“三——”
“二——”
“一——”
迟砚洲猛地朝她靠近。
“我说!我说!我想!我想还不行吗!”
迟砚洲看着金颂夏那副被逼到墙角、总算不再嘴硬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这是金颂夏第一次见他这样咧开嘴笑。
“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金颂夏鼓起勇气,仰起头,撅着嘴有些不服气地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娶我?”
“刚才你不是看了吗?”
“看了什么?”
金颂夏话刚出口,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因为我拍了你屁股那一巴掌?”
迟砚洲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带着笑意说:“有些事情,做了就要负责。”
金颂夏有些失望,这算什么回答?她以为他会说一些像“因为是你”之类证明她有独特魅力和吸引力的话。可他没有。他只是说了一句带有玩笑意味的回答。
金颂夏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迟砚洲,慢慢躺到了床上,背对着他。
迟砚洲见她忽然安静、不再理自己,猜测可能是刚才自己的回答惹得她不快了。他有些无奈,因为他说的是实话。若不是她那一举动惹得他的注意,就算是金家宴会,他也不会注意到她。长相出众又如何?这些年,他对年轻漂亮早就麻木免疫了。
迟砚洲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哄她。他躺到了她身旁。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直到金颂夏快睡着时,迟砚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了自己那侧的床头柜抽屉,在里面摸出一根黑色的头绳。然后他又慢慢躺了回去,生怕惊扰到她。
迟砚洲的手极轻地慢慢拢起她散落在枕头上和肩膀上的长发,将发丝慢慢收拢到后脑处,用头绳扎成了一个松散的马尾。
金颂夏的睡意被迟砚洲搅散了一些。她微微侧过身,强打精神眯着眼,迷迷糊糊地问:“你在干嘛……”
迟砚洲轻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想着把你头发扎起来,这样你半夜会舒服些。”
“市区不像庄园里那么凉快,散着头发睡容易出汗。”
金颂夏突然睁开了眼。在黑暗中,她的眼底悄然涌上一层热泪。她原本是带着对迟砚洲的不满入睡的,可此刻所有的不满再次被他的细心体贴所取代。
她知道,迟砚洲的性格,对一个人的好是装不出来的。他本就话少,酒桌上和他人聊天也多是别人说,他听。更不要说那些漂亮空洞的话了。至于流于表面的那些事,他更不屑于去做。
可她从没想过,他居然会对她细心到如此地步。如果加急的定制床垫和被切掉的吐司边是丈夫对新婚妻子的责任和照顾的话,那今夜的卸妆水、护肤套装、码数刚好的拖鞋又是什么?就连那一根小小的头绳,他都提前准备了。难道这些也算是责任和照顾吗?
金颂夏转过身,面朝迟砚洲,手放在他的枕头上轻轻点了点:“快躺下,时间不早了。”
迟砚洲重新躺了下来,同样侧过身面对着她。
黑暗中,他们看着彼此,面前是对方的脸庞,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颂夏,还是我最开始给你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你能开心。”
迟砚洲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金颂夏的心上。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金小姐”,更不是“迟太太”。
原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希望她能开心,就是真的。
金颂夏的眼泪直直地涌出了眼眶,无声地落在了枕头上。
迟砚洲并不知道,直到金颂夏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了擦,他才发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可手到了脸颊旁,却停住了。
“可以吗?”他问。
“嗯。”金颂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迟砚洲的手轻轻放在金颂夏的脸颊上,用拇指擦拭去她的泪痕。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金颂夏柔软的小手被迟砚洲握在掌心。他的手比她的大了很多,手心干燥而温热。
迟砚洲的的拇指在金颂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他的心变得像她手部的肌肤一样柔软。
“想不到你的手也这么小。”
金颂夏吸了吸鼻子,撅着小嘴,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娇嗔道:“小怎么了?这样才显得什么都比较大。”
迟砚洲低笑一声,若有所思般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宠溺:“颂夏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金颂夏微微仰起下巴,声音里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娇嗔道:“那当然了。”
迟砚洲忽然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金颂夏感觉自己被他的唇吻过的地方,仿佛被盖下了一个印章。她抬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触感温热,心中的小蝴蝶扑腾着翅膀,在胸腔里撞来撞去,寻找着出路。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金颂夏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靠近,更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点到为止。
“我们慢慢来。”
迟砚洲说完这句话,拉着她的手,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