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夜雪》绯村剑心樱

27、番外 争？不争？

　　初次见面时，惊奇有人挨了我鞭子还能不吭声的，后来发现是哑子。
　　然后易容被卸掉，才发现居然是他！
　　那个时候，是带着恨的！
　　恨的不是他，是那张脸。
　　倾国倾城，可是却喜欢不起来。
　　明明是个男人，却长了一张女人脸，和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却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那双迷茫的眼上停了停，这一停，便再也忘不掉了。
　　同样一张脸，长在他身上，如水晶般剔透，有奇异的光彩。
　　但，还是恨。

　　第二次是在南夙郊外，居然进来硬接那一掌，眼中是从为有过的冷静，苍纭接了最多内伤，他的话，死都是有可能的。
　　当下便动了个心思，要不撤了内力吧？
　　一个犹豫间，已经来不及，可不知怎么的，掌风就被化解了。好几个动作，发生在一瞬间。
　　看真切了，又不太真切，总之，力道被推了回来，倒退了三步。
　　很奇怪的武功，很奇怪的感觉，原来，世上还有这种柔柔的武功，挺适合他。

　　然后便是第三次了，最特别的一次。
　　计划非常成功，紫栀顺利地让他落单了，找到他的时候，他艰难的骑在马上，马车离悬崖不过十步之遥，他掉下去，师傅的遗愿就完不成了。
　　飞身上马，然后稳住。
　　拽他下马，忍不住奚落一番。
　　他好象很怕我，明明身后就是悬崖，还不要命得往后退，忍不住出声提醒，看着他一脚迈出，然后拎把他拎回来，丢到里面，心里一声冷哼，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胆小鼠辈！

　　咳，剧烈地咳，脸色比第一次见到的更加苍白，却咳出了红晕。
　　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有什么好像在变软。
　　变故的发生，太突然。
　　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反应慢了半拍，致命的半拍，不慎落崖。
　　拔剑，刺入崖壁，一时半会上不去。
　　考虑着等会怎么上去，他应该已经趁这个机会逃跑了，下次决不饶他。
　　半刻，崖上冒出了他的人头，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手。
　　惊讶，疑惑，诧异，嘲讽……瞬间闪过。
　　为什么，不逃？
　　然后他笑了，不知道怎么形容。
　　手却伸了出去，突然间有点明白，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师傅还会爱上那个女人。
　　他在我怀里失去意识。
　　一个人我尚可上去，带着他，晕过去的他，我不做妄想。
　　做了些缓冲的处理，用了内力，护了他在身前，然后落在树丛中。
　　背部生疼，毕竟很勉强，这次是我任性了。
　　失去意识前，确定他是好好的。

　　醒来不知年月，不知所处，背部，疼。
　　内息紊乱，试着运功，胸中剧痛。
　　身上大小伤口都被处理过，他，趴在床边睡着，身上小伤口血液已凝固。
　　起身，把他抱上床，处理伤口。
　　乏，再次睡去。
　　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救我，我要救他……

　　再次有意识时身旁的人已醒，先皱眉，然后突然笑了，然后留意到我手放的地方。
　　手，那是意外……
　　睁眼，故意冷哼后松开了手。
　　一个白眼瞪过来，又笑，然后自行离去。
　　他好像不怕我了。
　　某人的思维，匪夷所思……

　　半天不见回，出去找。很久，未果。
　　不由担心，最后在离木屋不远处的林中找到，松气。
　　他眼角带泪，后破泣为笑。
　　此类事以后发生过多次，于是知道，某人是路痴。
　　回去路上只不过拿了两个果子，他又笑。
　　心情暗好。

　　第二天，他在厨房，做饭？
　　脸上的表情，很白痴，也很……可爱。
　　心底有什么，正在变质。
　　忍不住上前一逗，果然白眼回敬，然后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随便说了些什么，某人眼神终于有所缓解，然后自己又在心底碎碎念。
　　某人的眼睛，好象会说话……

　　午后运功疗伤完毕，出门发现他在树上，睡觉。
　　好象小猫，懒懒酣酣，不由嘴角微扯。
　　某人醒，困酣，揉眼下树，冲我打招呼，又是那种笑。
　　自觉面部表情不自然，遂转身回屋。

　　是夜，他翻来覆去，后起身。
　　犹豫半刻，跟出去，他在后院。
　　明月，树影，微风，虫鸣，他的表情，哀伤，寂寞……
　　心底有什么，快要溢出来，好像不是恨。

　　低头再抬头间，他捂住喉咙，倒下。心头一紧，上前抱起。
　　他眉头紧锁，泪流不止，唇一张一合，不知在念叨什么。
　　那一刻，有些慌了，却见他搂紧我，再次在我怀中失去意识。

　　抱回床上，他眉头始终不见解锁。
　　想去倒水，衣角被紧紧抓住。
　　躺下，轻抚他后背，直到呼吸沉稳。

　　翌日辰煮粥回，某人醒，问其喉咙。
　　说是毒，老毛病，不碍事，依旧锁眉咽下三口粥。
　　会痛吗……
　　看不下去，夺回粥，给了某人一个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理由。

　　每日辰出去探路，午后运功疗伤，某人午睡。
　　疗伤多久，某人睡多久，有时，更长。
　　开始以为某人嗜睡，直到……
　　某日辰，他照旧进厨房，回来时，厨房浓烟滚滚，未见火苗。
　　一惊，冲进去。锅烧干，他却在一旁，睡得正香……
　　怒上心头，转念扣了他的脉，脉象沉稳，非常沉稳，太沉稳。
　　心中却不安，物极，总是必反的……
　　这以后再不让他进厨房，再不让他睡地上。
　　自己隐约有点明白为什么……

　　原本不急出去，这样的日子挺好。
　　可是想到那脉象，深奥的用毒我不懂，也许把他送回苍纭身边比较好。
　　遂在内伤几乎全好时，告诉他要出去。
　　他很高兴，笨笨地被呛到。
　　却不知道，那高兴，是为谁……

　　晚上换药，他停了动作，挺久，所以回头看了。
　　某人难得脸红，为我而红……
　　这以后，气氛不对劲了。
　　某人手忙脚乱，药瓶翻了，扶起来，纱布掉了，拣起来。
　　某人脸更红。
　　他挠头，好像很懊恼，想看多一点反应。
　　遂搂过来，轻轻吻在唇上。早就想这样做了。
　　温温的，软软的。
　　他没反应，所以，占了个大便宜……

　　他回神时，跑了。
　　摇头，出去找。找了很久，因为某人的迷糊，无规律性。
　　找到时他又在睡，无力感顿生。
　　抱起，某人蹭了蹭，接着睡。

　　第二天出去，在我怀里还是睡，直到已经上了崖。
　　坐下来等他醒，前两个时辰的路，累着他了。
　　扶正怀里的他，顺顺发丝。
　　不管以前如何，以后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守护，也挺好……
　　怀中的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了。

　　再见到苍纭时。
　　争？不争？
　　争一下，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