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梦魇 ...
-
15
因为我的病，我们已经耽误了两天了，苍纭也是急得坐立不安，无论他怎么努力，我的烧就是不退，其实我自己除了觉得有点无力，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苍纭说什么就是不肯继续赶路，连宇文燚和夜鹊都一致同意，这是让我颇意外的。
看着他堂堂毒手圣医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笑。而每次我这样笑，他们一屋子人神色就越发凝重，怎么了？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都那么紧张干什么。
两天都没下床了，可是体力好象还是在流失，今天特别累，大家都在忙吧，一直以来我就是一个累赘，不停不停地在给人添麻烦，实在是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把我丢进这个身体里。
还记得两天前我装睡时听到他们的谈话：
“想不到华巅这么快就查到了。”
“我们太低估他。”
“那么下一步怎么走？”
“保护好岚烟和夜鹊，少了他们华巅什么也做不了。”
“……”
保护好岚烟和夜鹊……
夜鹊是这里的人，他又会武功，真正需要保护的人只有我一个吧！我什么都不会，就像夜鹊说的，我前十六年真的白活了，连死人都怕！直到现在闭上眼睛都是大片大片的猩红，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每次都只能在苍纭温柔的呼唤中清醒，然后怎么都睡不着了……
虽然会做噩梦，但我不能不睡觉啊！刚准备休息一下，结果夜鹊突然推门而入，还端着我的药，怎么他忘了自己也是个病号吗？
药往我面前一摆，夜鹊什么都不说，我也就看着他，也不伸手接。
“喝吧！苍纭的药，没有毒的！”
我笑了，夜鹊还是这么别扭，不过这才像他，自己努力坐起来，然后伸手去接药。夜鹊松手的一瞬间，我的确是接住那碗了，可是手上很无力，一下子碗就摔在了地上，粉碎！
不知所措地看着夜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慌忙俯下身，想去捡地上的碎片，被夜鹊气急败坏制止了，“不要捡了！”然后他把手搭上我的额头。
“该死！怎么还是不退烧！那个苍纭算什么毒手圣医，这点小病都治不了！”
我笑笑，难得看他发这么大火呢！不能怪苍纭吧，心病没药医的。
“不要用你那种眼神看我！不许你把自己搞得跟快要死了一样！要死也是我先，你那眼神算什么意思！”大概夜鹊真的是气坏了，说完这些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只能帮他抹抹后背，等他好一点，才问：别太激动，不要紧吧？让苍纭再给你看看？
“你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再不退烧，脑子烧出什么问题来可没人负责！”夜鹊甩开了我扶着他的手。
好，好，我会努力去忘掉那些事情的。
看到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夜鹊有些无奈地站起来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说，“岚烟，什么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知道吧？那些人的事，你不用太在意，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所以放宽心，习惯了就好了。”
呵呵！适者生存，怎么那么像达尔文的进化论？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习惯……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真的好难！人为什么可以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自己的同类？唔……头好痛！带着深深的疑问，我昏睡过去。
我醒了？又好象没有醒。
猩红，举目望去全是骇人的红色，连脚下的土地都是红色！
纭……夜鹊……影风……宇文燚……
我呼喊着，可是没有人。无助地奔跑，下意识的只想离开这里，但是无论我怎样努力，眼睛所能看到的仍旧是无边无际的红！
然后土地颤动了，一双双惨白的沾了血的手破土而出，抓住我的脚踝，把我绊倒在地。随着它的挥舞与挣扎，哪天死去的人全都爬了出来，我尖叫，我后退，可是他们还是步步逼近，带着狰狞的笑容，说着还我命来……
啊——！！离开我！离我远一点！不要过来！纭，你们在哪里……
手只能乱挥做着无力的抵抗，很快就被钳制住，他们看到我的惊恐，满意的大笑，然后来到我面前，突然将自己的手刺入胸膛，粘稠温热的血液再次喷溅在我的脸上。他们指着胸口冒着血的窟窿说，喜欢吗？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不——！！！不要——！！！你们走开，都走开！我不想让你们死的，不想……走开，不要碰我，不要……
颓然做在地上，连手碰到的都是粘腻的恶心的液体。心脏剧烈地跳动，就快负荷不住了。
我的尖叫没人在意，再次被笑声掩埋，他们又向我逼近，一双双手纷纷架在我的脖子上，渐渐地收紧，残忍地阻截了我所有的氧气！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
力气流失，视线模糊，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却越发阴森。
有谁，有谁都好，救我，救救我……
没有人，谁都不在……
慌乱中，手不知道在地上摸到了什么，拿起来就直接向面前的人挥去。放开我！放开我！！手乱挥着，当有大量的空气涌入肺中时才发现，双手不知何时早已沾满了血，暗红色的。还有人向我走来，颤抖着举气双手，然后落下。任凭再多的血溅到脸上，也只是机械式的挥着手，叫你们不要过来，叫你们离我远一点……
地上的尸体还是在笑，看吧，看吧，杀人也不过如此简单，哈哈哈……
不，不是的！你本来就是死的！我没杀人，我没有！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锥锥敲击在我早已崩溃的心灵，闭嘴，你们都闭嘴！再次抡起手中的东西，嘲那大笑的尸体刺去，一下，又一下……
人为什么可以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自己的同类？
因为，我要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是昏昏暗暗的红，我只是重复着那一个动作，手起，再手落。去死，都去死！
岚烟……
是谁？不要叫，不要打扰我，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
岚烟……岚烟……
不要叫，不要叫！谁是岚烟？谁是？我不是岚烟。
岚烟……岚烟……岚烟……你快点醒过来……
岚烟？好象，我就是岚烟，是谁？是谁在叫我？
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
叫声越来越清晰，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我寻声而去，远方有朦胧的亮点。
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
近了，越来越近了，声音是苍纭的！纭，纭，你在哪里？我又在哪里？
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岚烟……
终于，大片大片刺目的白光代替了暗红，瞬间将我包围，这以后就是惊醒！
岚烟！
“醒了！终于醒了！”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听到夜鹊的欢呼声。
撑开沉重的眼皮，等视线变的清晰，才发现苍纭，影风，夜鹊，宇文燚都在，大家脸上写满了欣喜，我甚至在夜鹊眼角看到闪耀着的晶莹。
给众人一个微笑，都在啊，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啊。
苍纭俯下身来亲吻我的额头，“你真是个小坏蛋，让大家担心，居然一睡就睡三天。”
三天？！要不要那么夸张？
“幸好烧退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醒了就好，为了你大家三天头没好好休息过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先回去了。”宇文燚对我说。
“楼岚烟！我说过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快点好起来！”夜鹊丢下这句话，和宇文燚一起出去了，我还看到他大大打了个呵欠呢，我真是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是了就好，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出去了。”影风说完也离开了。
等大家都走了，苍纭脱了衣服也钻进被子里，搂住我。
“你真是个小坏蛋，我只不过是去煎个药，你居然吓得我心脏都差点停止。”
我，我只是想睡一下。
“你不知道，我回来看到你睡着了，表情痛苦，怎么唤都唤不醒，”苍纭顿了一下，“后来还一直流泪，颤抖，高烧就是不退，我却束手无策，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还是不退烧？我都快急疯了。”
纭……
“下次，绝对不允许你睡这么久，小懒虫！”然后，他直接吻上我的唇。
明明才三天，却好象久违了一样，他贪婪地掠夺着我口中的甘露，而我因为大病初愈，只能任他摆布，不一会儿呼吸就急促起来，眼神也迷离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唔……被他吻得七昏八素的，我都来不及做反映。
“再睡会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点点头，我和他一起闭上眼睛。苍纭真的是累坏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睡像，嘴角就忍不住扯开一个弧度。
纭，我还活着，我要活着……
带着微笑，我在他的怀中幸福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