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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戳我伞干嘛 夏天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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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热烈有序,骤雨不期而遇。
豆大点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雨水沿着伞檐连成线,飞溅的雨水打湿了裤脚,令人烦躁。
沈期年拇指在伞柄上无意识摩挲两下,心想下次就向曹飞辞掉班长这个职务。
校门岗室终于到了,沈期年一眼就望见了那个靠在墙边低着头的少年,他似乎是在看房檐下滴落的雨珠,神情透着一股子专注。
还没等沈期年想好怎么开口,对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这边。
江夏见人先笑:“你就是班长?”
江夏在这已经“罚站”了十多分钟了,他到新学校先迟到两节课为敬,然后又在门卫大爷审视的目光下报了自己的班级和班主任。
新班主任真是好脾气,这都不生气,还怕江夏不识路找了个班长过来带他。
沈期年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淡淡道:“嗯。”
江夏把看起来没装什么东西的包甩到自己右肩上,还不忘跟身后的门卫大爷打声招呼:“走了啊大爷。”
江夏撑起伞跟在沈期年身后,他稍稍抬眼,从上到下将人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天空因为暴雨的到来又阴又沉,雨水几乎成了连续不断的屏障,令声音的传播有些失真。
前面人没回话,脚步也没什么变化。
江夏以为他没听到,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对方充耳不闻。
江夏加快了步伐,转了下伞柄让伞檐尖端那方对着前人,然后锄地似的敲了敲对方的伞面:“同学——我问你叫什么——”
沈期年皱眉看了他一眼,对方笑容灿烂地接下这一记眼刀。
对沈期年而言,避免交流的最好方式就是别人说话他装聋,别人找话他不接。
青春期的学生都好面子,这种方式甚至不用对每个人用大家都会自然而然地疏远他,甚至还会在背后偷偷地骂他什么装高冷。
沈期年不大在意这些,他心里塞着一堆乱七八糟,没空听别人废话。
但这人不一样,戳人伞面的力度无端透露着锲而不舍的感觉。
江夏真的从这样的行为中获得了乐趣,边戳边拖长声音讲:“你、回、答、我、呀、同、学——”
沈期年忍无可忍地把伞往边上移了点:“好玩吗?”
江夏认真点评:“不好玩,你太菜了。”
毫无逻辑的对话。
雨势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夹杂着风,吹的人浑身潮湿。
沈期年心里叹了口气,自顾自加快了脚步。
江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没得到回答也不气馁反而从戳人伞面上得到了快乐。
他还有心思神游,不远处的教学楼模糊在雨幕中,走廊上没什么人,看着是上课时间。
浦阳高中是一所私立学校,跟江夏之前上的一中不同,据说这里的校规校纪会更严厉一些。
但江夏擅长无视一切校规校纪,手机正躺在自己书包里,不久前还跟好兄弟齐景聊得热火朝天。
沈期年注意力尽在对方没有节奏的敲击中,往近了想潮湿的衣服贴着身体,他要抽空回一趟宿舍,往远了想,这才开学三天,他要找什么理由这周末能请假回家一趟……
身后人似乎戳的没完没了了。
沈期年能忍,但绝对不算脾气好的那款,他停下原地,身后人还没反应过来依旧迈着步子,摇晃伞柄。
沈期年回头,猛地把自己的伞檐尖端重重戳向对方伞面。
非常狠厉的回击。
预料中雨伞被弹回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只听砰的一声,像是充气的气球终于爆炸,沈期年的伞尖戳穿了江夏的伞面,堪堪停在对方眼前。
沈期年:……
江夏:“靠?”
沈期年自己也有些茫然,刚刚用力有这么大吗,但事已至此,何况对方满脸发懵的表情很令人心情愉悦,他也没放出什么狠话,将一声没忍住的笑声很好得掩盖在鼻腔发出的哼中。
然后他转身就要走。
雨从面前那个大洞争先恐后地向江夏袭来,他想也没想地就丢下伞一弯腰钻进了罪魁祸首的伞下,还死死地握住了伞柄上方一点的位置。
沈期年:“走开,不带你。”
江夏用了点力不让他走:“那你赔我伞。”
沈期年:“怎么坏的你里没点数?”
沈期年不能留一点目光给躺地上已经翻了个面的破伞,看一眼他就忍不住想笑,好在他面部管理能力十足,他冷静道:“怪你自己。”
江夏明显不这么觉得,两人在雨中争着一把伞,雨水哗啦哗啦砸在地上像是在鼓掌。
最后还是沈期年先一步做出妥协:“我带你回班,别闹了。”
江夏点头:“你应该的。”
沈期年:呵。
即使是这样,江夏依旧没有放开,死死地握住的伞柄,两人暗自较劲,都想把伞往自己的方向拉。
江夏咬牙切齿:“我说,你是班长吧,对新同学就没有点礼让之心吗?”
沈期年出声:“呵。”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总算是到了他们教学楼下,沈期年收伞,江夏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旁边的教室。
他记得齐亮是十三班的来着,噢,看来这个不是。
他还没怎么失望,沈期年就已经加快脚步,进了最边上的一个班。
正是上课时间,沈期年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曹飞正拿着语文书讲他的课,闻言赶紧摆手:“请进请进。”
全班给这一前一后、却都湿了半边肩膀的俩人行注目礼,曹飞忍不住也问:“沈期年,你没带伞吗?”
原来叫这个名字,江夏还以为他是名字太难听不好意思说。
沈期年:“带了。”
那就是为了接新同学,把伞共享了。曹飞理所当然地这样想,就继续说:“啊,大家都要向班长学习,助人为乐看到没。还有,那个……江夏你上来一下。”
当班主任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你在的时候,班里随时随地都是班会课。
江夏湿了半边,书包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往讲台上一站颇不着调。
曹飞看了黑板上的钟表:“这位呢,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江夏,同学们掌声欢迎一下。”
下面掌声响了一片。
“今天时间也比较急,就不让江夏同学做详细的自我介绍了,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相处,以后再互相了解认识啊。”
下面又应景地响起掌声。
江夏没有台词,点了下头就下台,走到班里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几乎是瞬间,令人愉快的下课铃就响了,曹飞像个操不完心的老父亲,又说:“沈期年啊,你带着江夏回宿舍换个衣服,我给宿管大爷打个电话让他开门。你先借人家一件,都是大小伙子。”
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江夏看到那个被挡了一半的后脑勺点了一下。
江夏不指望沈期年会带自己去宿舍,更别提借衣服,毕竟两人刚结下了“戳伞之仇”。
他慢吐吐地从包里摸手机,准备求助一下齐景。
后门一个扶着门框的脑袋探进来:“你们班江夏来了吗?”
江夏一转头就看到齐景往里瞅地正起劲,也不想着往下看一眼。
说起来两人还算青梅竹马,住在同一个小区,小学初中都是一起上的,可惜到了高中,江夏他爸只给一中塞钱不给浦阳塞,不然他俩也不会分开一年。
江父想让江夏去一中的原因也很简单,一中有几个老师和他交好,看管江夏更方便一点。
然后江夏就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孺子不可教也。
江夏引人注意地咳了声。
齐景立马锁定了位置,看见人后忍不住要嚎:“江——”
江夏手动给人闭麦,带他往外走。
齐景夸张地对他眨眼,待江夏收手后眼泪汪汪地讲:“兄弟,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江夏揽着人的肩往楼下走:“兄弟,昨天跟我熬夜打游戏的人是你吗?”
齐景则躲了他一下,嫌弃地说:“你摔沟里了?衣服湿成这样。”
“没,”江夏说:“伞被人戳破了。”
齐景好奇了:“谁戳得过你?”
江夏回忆起不久前的场景,啧了声:“就我们班那个沈期年,你说他是不是欺负新同学?”
“得了吧,”齐景说:“人家好学生又是年纪第一的,哪有时间跟咱们玩这种把戏。”
江夏歪头看他:“你认识?”
“这不废话吗,人有次……我觉得他是纯装,就一次月考,他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年级倒数第一,然而一个月后又跟闹着玩似的又蹦到第一……你说他是跳跳虎吗?”
江夏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了?”
“是嫉妒啊,”齐景惆怅地叹了口气:“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跟我竞争倒一的宝座了。”
江夏拍拍胸脯:“我来了。”
浦城的天气典型的夏热冬冷,这两个季节极端就算了,还格外长,即使现在是八月末,夏天的雨还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却已经有了明亮的意味。
江夏对待齐亮从来不客气,问他借件衣服可比向沈期年借容易多了。
齐亮是高二十三班的,江夏在高二九班,两人班级是上下楼,宿舍也是。
在齐亮找衣服的空挡江夏把宿舍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口问:“你们一个宿舍住多少人啊?”
“你数床铺,刚刚好好八个人。”
江夏在上下床铺隔着的过道里再次环视一圈:“好挤。”
一中的住宿是自愿的,尽管江夏在那也不住宿,但也知道那里一个宿舍住四个人。
齐亮:“偷着乐吧,有学长学姐说以前住过十四人寝。”
江夏惊讶:“怎么住下的?”
齐亮笑:“我也想知道。”
江夏在齐亮丢出来的T恤里挑了件顺眼的,就听身后的齐亮吸了一口气:“少爷命,我里头就这一件是新的。”
江夏不管他,换了衣服没头没尾地问一句:“我们班宿舍在哪?”
齐亮闷头收拾东西:“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住宿。”
“你先说。”
齐亮想了下:“楼下,楼梯口右拐两个。”
江夏已经溜到门口:“我去看跳跳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