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水清商

4、碎糖

　　南世勋有点心烦意乱，修改了几个合同后，又把那借条仍在一边，力不从心的合上电脑。

　　思绪还在昨天晚上，钱黎明离开时候的背影，他就那么走了，是不是又要很久才能见到他了。

　　他走到靠近走廊的百叶窗前看过去，斜对面就是钱黎明的办公室，果然，办公室门关着的，人还没来。

　　助理经过他的窗前跟他打招呼，他想问问钱黎明什么时候回来，嘴唇动了动，又哽在喉咙。

　　滚了滚喉结，欲言又止。

　　手机这时候亮起，是新郎的礼服做好了，需要本人试穿做最后一次的确认，估计是打不通钱黎明的电话。

　　才打给他的，整个MB集团都知道，要是找不到老板就找南总。他只好开车去取了礼服到他家给他试穿。

　　钱黎明在市区的公寓很近，开车也就半小时。提着礼服，来到公寓门口，试着输了一下密码。

　　三秒钟后，门开了。原来密码没变，放下手里的礼服袋子。

　　客厅很安静，有些细微的呼吸声从卧室传来，南世勋心脏一紧，他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心像是被千根针穿透似的痛，这样的场景，这三年来，他也经历了不少了，但是每次还是会感到心疼。

　　南世勋一抬头，一对赤裸的男女正在痴缠。

　　床上的男人并没有看到他来了就停下，而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他把头窝在女人肩窝，目光狠厉的看向南世勋，那眼神不像是乐在其中，而是在挑衅。

　　充满了戏谑和不满，狠厉得令人心悸，南世勋手指不自觉抽搐了几下，掩藏在身后。

　　闭了闭眼，几秒钟后，很自然的露出一个招牌的微笑，随后转身离开。

　　床上的男人瞬间恼怒了，一把将身上的女人推开，随手穿上睡袍就往门外冲。

　　女人娇嗔的怪罪道：“啊！你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开门冲了出来，南世勋还在等电梯。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暴喝一声：“南世勋，你要是今天敢走，就永远别回来。”

　　南世勋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身体僵硬，没办法挪动脚步，他对钱黎明是没办法说不的。

　　他定定的背对着钱黎明，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一脸真诚的笑，转过身来。

　　“钱总，定制礼服的师傅没办法找到您，我只好拿着过来给您试穿，对不起，打扰了，我，事先不知道的。”

　　屋内的女人已经穿好衣服，钱黎明转头用命令的语气说：“赶紧滚。”

　　女人抓起自己的香奈儿包包，没好气的转身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真他妈有病，不行，还这么拽，真是无语。”

　　钱黎明被这句话激怒了，说着就要追过去，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抓瞎。颤抖的指着女人骂道：“你，你，你说什么呢？”

　　他说这话有点心虚，都结巴了。

　　南世勋一把抱住他，使劲将他拉进屋内，把门锁了才平息了这场战争。

　　钱黎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女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他在原地打转。

　　就像一种被惹毛的狼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南世勋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视线不自觉停在他的下半身，他被南世勋的目光彻底激怒，反手将他摁在墙壁。

　　凶狠的呲着牙说：“这话你也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南世勋的手被他反摁在身后。脸贴在墙壁，手臂一时吃痛，大喘着气无奈道：“唉，等会，知道，当然知道了。”

　　钱黎明这才松开手，像是终于证明了自己似的。

　　有时候钱黎明就是这么可爱，说话，做事还是那么冲动，而这些时刻好像都消逝在了经年的岁月里了。

　　这种时刻，南世勋还是很欢喜的，甩了甩自己的胳膊，看着一言不发的钱黎明。

　　他瞥了一眼钱黎明，刚要开口。

　　“你他妈的，一天天的说爱我，老子都跟别的女人上床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钱黎明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开始吞吐，尼古丁的干烈顺进胃里再呼出，他眉头微蹙，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南世勋盯着他颤抖的睫羽看，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深情又孤独，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是他真的没法证明自己啊，许久之后，钱黎明啧了一声，他知道又是这样。

　　他低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抖了抖烟灰，嘴角漫不经心的上扬道：“说说看，你是不是睡了我妈？”

　　南世勋感到脑袋嗡的一声炸响，这不还是昨天晚上的问题，换了一种说法吗？

　　这要他怎么回答，可是问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述这件事，他还想给自己一个体面。

　　如果一个人没有基本的人伦，那还算是个人吗？可问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得上是人。

　　他又陷入了一片混沌，暗无天日，没有出口。眼眶盈满了委屈，说又说不出，辩又辩不清。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问：“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钱黎明站起身朝他逼近，双眼死死盯着他，他退无可退，又是这样逼视，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说。

　　“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

　　“没有。”

　　南世勋像是得到了保命符，又像是失而复得了某样宝贝。终于，持续三年的罪责。

　　最后在今日如蒙大赦，他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又重新回到了水里。

　　他其实可以早早说出这句话，让他安心的，但是他又不想对爱的人撒谎，可钱黎明逼了他三年，他感觉快喘不过气了。

　　钱黎明看他的眼神柔和了好多，他那双妩媚动人的桃花眼立刻就变成了星星眼。

　　他咂了一口烟，扔掉烟头，猛地对上南世勋的双唇。尼古丁顺利渡到南世勋的嘴里，再顺滑入腹。

　　这个吻充满了幸好，充满了不辜负过往的诚意。

　　钱黎明感觉胸腔鼓胀得厉害，呼吸也随之加重，就他妈快要爆炸了。

　　南世勋一双狗狗眼瞬间红透了，抽泣了一声，声音略带沙哑问：“你，为什么喝醉了老是睡在我家门口。”

　　钱黎明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忍不住摇头，抚摸着他的嘴唇笑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一种肌肉记忆。”

　　钱黎明将他扳过身，滚烫的气息在他的肩窝处盘旋，试图好下个好下口的位置。

　　就像是狗侵占领地，宣誓主权似的。南世勋也任由他，一股冲破天际的痒意伴随着痛觉奔涌而来。

　　南世勋仰头忍不住发出闷哼。钱黎明凑到他耳边轻声吐息，热气扑到他的整个后脖颈。

　　南世勋全身瘫软，仰头靠在他口，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化成一滩水。

　　钱黎明将他一把推到透明玻璃墙上，他用手撑着玻璃，口腔的热气喷薄在朦胧的玻璃墙上。

　　今天的钱黎明是温柔的，是三年来都没有过的亲密，熟悉又陌生。没错，这才是他的钱黎明。

　　雾气蒙蒙的玻璃尽是杂乱无章的手印，然而钱黎明的进攻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南世勋有些意识昏沉，泪水从眼角开始滑落，回头有些求饶的看着他，气息却不稳的喘着。

　　只不停地叫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钱黎明看向他破碎的眼睛，内心升腾起怜爱。

　　渐渐地放慢的力度，这让南世勋更是难耐地发出声声求饶的喘息。

　　钱黎明将他瓷白的身体转过来，搂紧他细细的吻。

　　最后落在娇艳欲滴的丰唇上，攻城略地般地夺走他口腔里的空气，他最是知道怎么让南世勋的身体动情。

　　在他动情最深的时候，钱黎明一边在他耳边喘气说：“其实，一直在爱你，从来都没有停过。”

　　狂潮漫过南世勋的胸膛和腹部，滚烫的灼烧感锲而不舍的追逐着，所到之处让他难耐地叫唤出声。

　　玻璃墙震颤得越来越凶。

　　似乎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关于钱黎明的爱这件事，在南世勋的心里也特别纠结，爱这个字，只有钱黎明在每次肌肤相亲的时候才会说。

　　平常的时候，钱黎明是不会说的，也从来不会说的。就像一个醉酒的人跟你说爱你一个道理。

　　怎么能够相信醉酒之人的话呢？所以，每次在这个时候，南世勋反而有一种坠入深渊的感觉。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真让人窒息。

　　一场酣畅淋漓过后，钱黎明抱着他的后背，像一只抱着主人撒娇的小狗不肯撒手。

　　南世勋有些无奈，揉了揉他的头发道：“狗子，赶紧穿你的礼服，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钱黎明有些不满，却带撒娇的语气：“什么？你说我是狗？你才是狗呢，还是小奶狗。”

　　南世勋被他气笑了，转身撩起衣服给他看刚刚他在腰上的咬痕，理直气壮的说。

　　“你自己看，谁是狗？哦，不对，你看你自己的发型，狼尾，是狼行了吧？”

　　钱黎明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随手将礼服扔到垃圾桶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把拉起他的手，亲了一口南世勋说：“走，回公司。”

　　其实，钱黎明在内心深处是抵触结婚的，他在乎的是南世勋的反应，他本来以为。

　　这人知道他要结婚，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罢休，到时候他正好甩掉钱家这堆事逼。

　　钱家谁他妈要谁要去，这些年他自己在外边独立投资的小科技公司，也足够养活他们一辈子。

　　大不了就壁虎断尾，跟南世勋奔走天涯。可他妈的南世勋这奶狗他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这可让钱黎明着急上火的，整天跟兄弟帮想招逼迫南世勋。可这都三年了，还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感觉自己都快阳痿了都，这一帮兄弟伙都是些损友，一点用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