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有点疯》漂泊的行者

3、 清晨闹剧，邻里日常

　　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沙河街巷独有的声响。三轮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咕噜声、档口老板开门搬货的吆喝声、沿街摊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层层叠叠钻进窗户，硬生生把熟睡的林穗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四十。

　　“好家伙，这地方也太早起了。”林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翻身坐起，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才收拾妥帖，浑身骨头都透着酸。简单洗漱一番，想起公共厨房，打算煮碗面当早餐，刚拉开房门，就撞见楼道里一派忙碌景象。

　　不少租客已经起身走动，有人端着水杯打水，有人拎着垃圾袋下楼，狭窄的过道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小型集体宿舍。她顺着墙根往厨房走，远远就看见陆星蹲在走廊里，对着画板涂涂画画，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

　　“早啊，新邻居。”陆星抬头瞧见她，咧嘴露出爽朗的笑，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起这么早？”

　　“被外面声音吵醒了。”林穗笑着回应，目光瞥见他脚边散落的画纸，“一大早就赶工？”

　　“没办法，甲方催得紧。”陆星叹了口气，刚想多说两句，身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沐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径直递到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空腹别光啃面包。”苏沐语气平淡，视线扫过地上的画纸，又看向陆星，“地上纸张收好，等会儿房东巡查，又要念叨。”

　　陆星吐了吐舌头，连忙把散落的画稿拢到一起塞进画板。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看得林穗会心一笑，悄悄挪步进了厨房，不去打扰他们。

　　公共厨房里油烟袅袅，几位早起的租客正在忙活。林穗接了清水煮面，刚把面条下入锅中，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灶台用完及时擦拭，调料瓶摆放整齐。”

　　江野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一身简单的休闲卫衣，少了昨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可巡查的架势半点没变。他目光逡巡一周，最后落在林穗身上，挑眉道：“昨天罚过两次，今天打算继续违规？”

　　林穗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锅里，无奈道：“房东大哥，我这面还没煮完呢，总不能锅还热着就擦灶台吧？”

　　“吃完立刻收拾，别拖延。”江野寸步不让，转而又叮嘱其他租客几句，才转身离开。

　　厨房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打趣声。
　　“林妹子习惯就好，江房东每天清晨必来巡楼，雷打不动。”
　　“别看他规矩多，人其实不坏，就是较真得很。”

　　林穗连连点头，心里早已把这位尽职到离谱的房东归为“楼内第一督察员”。

　　吃完早餐，她按惯例把灶台擦拭干净，将厨具归位，这才放心回房换衣服，准备去服装档口上班。下楼途经二楼平台时，一缕清淡的花香飘了过来。

　　温言正蹲在花架旁修剪枝叶，指尖轻柔地抚过花瓣，晨光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顾珩穿着挺括的通勤衬衫，站在旁边等候，手里还拿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今天这批花品相不错，送完货路上小心。”顾珩低头看着身前的人，语气是旁人难见的柔和。

　　“知道啦。”温言直起身，将修剪下来的残枝收好，顺手把豆浆拿起来抿了一口，“你也别总加班，注意休息。”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一个奔赴花店，一个去往公司，步履同频，默契十足。林穗远远看着，不自觉放慢脚步，等两人分开后才继续下楼。

　　一楼大厅，沈辞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他向来起得最早，总会顺手把大厅的桌椅整理一遍，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听见脚步声，沈辞抬眼看来，温和地打招呼：“去上班？”

　　“嗯，出门干活啦。”林穗笑着应声。

　　“沙河早高峰人多，路上慢点。”沈辞随口叮嘱，目光下意识望向楼梯口的方向。江野刚好从楼上走下来，两人视线相撞，沈辞将手边一份温热的早点推了过去，“刚买的，趁热吃。”

　　江野脚步顿住，没有推辞，拿起早点拆开。方才巡查时还带着几分严肃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只淡淡说了句：“谢了。”

　　两人并肩站在大厅角落，一个安静翻看报纸，一个慢慢吃着早餐，没有过多言语，氛围却格外融洽。林穗看得有趣，挥挥手道别，推门走进了外面热闹的街巷。

　　白日的出租楼少了清晨的喧闹，大部分租客都外出工作，只剩下零星几位作息不同的人。

　　临近中午，太阳愈发毒辣。陆星熬完一上午的图纸，困得脑袋发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房门被轻轻推开，值完夜班刚回来的苏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简餐。

　　见人睡得正香，苏沐放轻动作，把餐食放在桌上，又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陆星肩头。少年被细微的动静弄醒，揉着眼睛直起身：“你回来啦？”

　　“嗯，换你吃饭休息。”苏沐拉开椅子坐下，把筷子递过去，“上午没被房东抓到偷懒？”

　　“哪敢啊。”陆星扒了口饭，笑嘻嘻道，“不过江房东上午好像没上来巡查，估计在楼下偷懒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噤声。好在脚步声只是从门口路过，渐渐远去，陆星才松了口气，小声笑道：“吓我一跳。”

　　苏沐无奈摇头，眼底却漾着浅浅笑意。

　　午后三点多，外出拍照的江野回到楼里。相机挎在肩头，衣衫被汗水浸得微湿。他径直走向一楼，沈辞早已泡好一壶凉茶放在桌上，见他回来，起身递过毛巾：“外面太阳大，先擦擦汗。”

　　“跑了好几个点位，热坏了。”江野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驱散了满身燥热，“楼里今天没出什么乱子吧？”

　　“一切如常，大家都挺安分。”沈辞收拾着桌面，状似随意地提起，“新来的小姑娘性子开朗，就是有点马虎，你别总盯着她罚。”

　　江野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不立规矩，往后更难管。再说……逗逗她也挺有意思。”

　　沈辞抬眸看他，无奈失笑，不再多言。

　　傍晚时分，外出的租客们陆续返程，整栋小楼再次恢复热闹。林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刚走到三楼，就看见不少人围在走廊闲聊。一问才知，有一间空了许久的单间，今天迎来了新租客。

　　大家围着寒暄打趣，欢声笑语漫在楼道里。有人分享零食，有人聊着白天遇到的趣事，市井烟火裹着融融暖意，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林穗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幕，心里暖意涌动。

　　有较真又心软的房东，有性格各异却善良温和的邻居，有朝夕相伴的默契，也有不动声色的温柔。这栋规矩繁多、被戏称“房东有点疯”的出租楼，远比想象中更有人情味。

　　正看得出神，身侧传来脚步声。江野抱着一叠新的住户须知走过，路过她身旁时，侧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发呆，当心又占过道，罚款加倍。”

　　林穗立刻站直身子，故作严肃：“收到！保证严守规矩！”

　　江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夕阳透过楼道窗户洒下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林穗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嘴角。

　　看来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注定会在嬉笑打闹与温柔相伴中，一日日热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