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安全依恋》墨诗砚

3、第 3 章 他应该是去

　　“竹山？”
　　操千黑着脸，“不去。”
　　“祖宗！”冼蔚真的声音在电话里略有些失真，“一群这个委那个员的都去，你别跟我这耍你那个脾气，我帮你已经帮到位了……”
　　“我谈生意，从来也不是靠拉拢关系，你怎么会不懂？”
　　“你别跟我提这个，闭嘴。我特么都知道，你一听到这座山就是满脑子的那个傻逼！你都知道现在周转起来需要点手段，能省那点为什么不省！”
　　“……”操千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我知道！唉……你要是实在不想……我再去找别的……”
　　“去。”操千闭着眼睛，靠在软包上，“还有事吗？”
　　“没了。”冼蔚真压低了声音，“打扮得精神点，有国资委的。”
　　“省省。”
　　挂断电话后，操千又简单向助理安排了一下最近几天的工作，要言不烦。

　　下午两点，竹山。
　　在饭桌上喝喝茶聊聊天吹吹牛x都能理解，一群怀胎八月的老头都来爬山，操千只觉得费解。
　　“千儿！”
　　操千回头，注视声音的来源。来人身穿COLOMBO混纺开衫，外披手工羊绒大衣，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宝格丽的味道。
　　“人模人样的。”操千笑。
　　“可别说我了，你这身也不错……”
　　说着，看向操千手腕。
　　操千阴着脸，“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哈哈哈！”冼蔚真捂着脸，“v……vca……哈哈哈哈哈哈……”
　　操千不说话了，丢下一个眼神就转头去和老头们扯闲。
　　谈笑间，众人已经开始缓慢地往山上行走了。刚开始的路很好走，木板整整齐齐地铺好，像是近些时间修的。操千走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和各主任交流。
　　林间空气清新，有淡淡竹香。操千看着直指天空的竹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不自觉地想起沉默的往事。

　　“麻烦你把高二九班池怆叫来。”操千按了按眉心，“谢谢。”
　　“会长，是要批那个天文社？”
　　“嗯。我综合评估了一下，交给老师批阅也过了。”
　　旁边正在整理活动资料的男生也探出头：“听说过几天还有……团建？”
　　“嗯，有写。爬山看星星……真是佩服。”操千笑，“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
　　“社长挺厉害的，不管是学习还是打架。不过人很好就是了。”
　　说话间，池怆被带了过来。
　　“会长，叫我何事啊。”
　　池怆轻轻敲门，走进办公室。
　　“恭喜你，社长。”操千推了推眼镜，边框微微闪烁，“你的经费，学生会批了。另外，还承包了社团活动的往返车费。”
　　“感谢领导和同学们的信任。会长，天文社社长亲自邀请，您来不来参加？”
　　“再议。下周一下午大课间来阶梯教室开会。”

　　竹香变浓了。操千几不可闻地笑了笑，继续往上走。路越往上，走起来越发觉得吃力。
　　有风刮过。
　　鸟扑簌簌地飞离，只留下晃动的影。
　　冼蔚真看着操千：“歇会儿？”
　　操千摇摇头，“很久没爬山了，有点费劲。”
　　说话间，一个头发梳得光滑的男人凑了过来：“小千啊，这个身体可是很重要的，你看看我们这群老同志，平时也爱爬爬山，你也要多锻炼……”
　　操千凝噎，只能点头称是。
　　“瞧瞧我们小池总，身体硬朗的很，上次还和我们打了乒乓球，不相上下呀！”
　　操千听到这个不太常见的姓氏顿了顿。
　　“是吗？我这方面真是自愧不如，您教育的是。”操千带着笑，“改日也让我跟您们切磋切磋。”
　　“嗐，这还不好办？你跟小池总取取经，他打得可有一套了！等会儿休息的时候，我带你认识他一下，你们岁数都差不多，年轻人也有话题。”
　　操千计谋得逞后竟少有的激动了一下。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小池总，这位是中信的操千，论辈分他比你大一轮，论年龄你俩一边大，互相熟悉熟悉，啊！”老头又转过身去，“这位是池怆，我们的池顾问！在可持续旅游开发方面，可是专家……王总还要跟我叙旧呢，你俩聊着。”
　　操千点头微笑客套一串。
　　池怆则并不多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操千心里有些不自在。是池怆。他一直极力避免的一个人。
　　“这位一定是中信的操总吧？久仰。”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赏。
　　“你我二人，不说久仰。”操千缓慢道，“幸会。”
　　二人握手，操千右手腕闪过一抹光泽，被池怆敏锐地察觉到了。
　　“花开有时，不错。”
　　“小艾送的，和今天很搭。”
　　操千怒火中烧，腹诽冼蔚真。他一定是知道池怆在，故意要他来的。不过这块手表的确是操千自己的意思……和今天很搭，而已。
　　池怆没有接下文，而是掏了掏口袋，示意操千。
　　“不。”操千蹙眉，“山上抽什么烟？”
　　“扫兴。”池怆原本叼着烟，又默默地塞回了烟盒。
　　“装不到三句，演技还需要磨炼啊。”
　　“老熟人了，坦诚相待。”
　　操千不再和他说话，转头欲走。池怆轻轻笑了：“操总，瑞珍斋的结合方案，王主任委托我全权负责，与贵方对接。有几个数据，需要和操总提前核对。”
　　操千脚步顿住，微微僵硬。他转过身，脸上却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池顾问工作真是细致。不过，具体细节，我们可以稍后让团队对接。”
　　池怆将部分文件隔空投给操千，“国资委要求，合作意向书需要双方指定全权代表在本周内共同签字确认，作为后续混改方案通过的前置条件。王主任特意嘱咐，近几天就初步敲定。”
　　操千轻轻挑眉。印章和抬头都做不了假，内容也在自己评估的范围之内。
　　“你有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引起注意？”
　　“当然了。今天晚上饭后我们仔细……商量一下吧。”
　　操千立刻微笑：“那就有劳池顾问了。”

　　“我这不是怕说了你不来吗！”冼蔚真赔笑，“但是池子他爹……你知道的，早晚都要见面，人多点他也留情面。”
　　“你就不怕败坏你自己？”
　　“这叫什么话，我都败坏多少次了，也没见得谁找我事啊。”
　　“还有，别一口一个池子，很熟吗？你在电话里，不还说是傻……”
　　“停！我错了行不行？大家伙都听着呢，再没皮没脸也别撕伞……给给给，我私藏的烟，一般人我都不给他！”
　　“别在我身边抽烟，太拉低我。”
　　“呵呵，那是你还没尝过好烟，改天你来我家……”

　　“他们都管你叫小池总，到我这，你成池顾问了。”操千翻着菜单，“是说你能力高呢，还是地位……”
　　池怆听到操千没说出的后半句话，轻轻笑了：“我一穷二白，我白手起家。”
　　“没你的脸白。”操千没好气，呛了一句。
　　“刚从马代回来，可能比以前黑一点。”
　　“池顾问，咱们公事公办好吗？”操千实在无法与他沟通，“真，你带着酒替我俩去转一圈吧，有劳。”
　　冼蔚真耸耸肩，放下筷子拿酒跑了。
　　操千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冼蔚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马代现在可晒不黑。
　　操千：……
　　冼蔚真：他应该是去做了美黑项目。
　　操千想把手机顺着窗户扔出去，奈何玻璃他竟然是封死的。
　　池怆眨了眨眼：“操总啊……”
　　“马代现在晒不黑。”
　　池怆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操总……真是见多识广！”
　　操千黑着脸，抿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