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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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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仙娵如遭雷劈,她双手攥紧了桌布,神情恍惚:“您说,您说什,什么?”
“李云那个人呐,一吹牛就把这事说出来,人民公园的老头老太都知道这事儿,但他终归只是销毁了一个死人的取款记录,又有谁会觉得有问题呢?”
“他李云就是运气好,销毁一份马氏和一个自杀的死人之间的交易记录而已,这一个动作,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大家都这么说的,你呢?马氏的千金小姐?你也这么觉得吗?”
马仙娵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徐老太身边,抓住她的手臂,连椅子被她带翻都没发觉。
“您,您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求您了!”
十五年前,一件大新闻上了宁城的报纸头条。
年轻的妻子突然出现精神疾病,在家砍伤丈夫,丈夫在妻子病后不久,这位丈夫当着孩子的面,跳楼自杀。
媒体评价他是为爱情殉情的天鹅。
他将永远地追逐自己的爱情而去,他爱的妻子早在疯的那一刻就走了,所以他也要去天上陪她。
“世间再无相守人,此生相思无处伴,他便只身赴云端,许来世,永世伴。”
徐老太缓缓说出这些:“这就是当时对他的评价。”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她把包里一张保存得很好的报纸递给了马仙娵。
“这是我徒弟,段知筠。”
马仙娵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泛黄的报纸:“谢谢您。这对我,对我长辈很重要。”
黑白分明的报纸上挂着耸人听闻的标题——妻子疯癫六亲不认,痴情丈夫坠楼离世。
版面上除了一张被围起来的警车照片,还有一张小小的一寸照。
不知记者是从哪里得来的,照片里的男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微微露出一丝微笑,哪怕是一张老照片,都能看出他温润儒雅的气质。
马仙娵看着这张报纸许久,这就是舅舅念念不忘的爱人,看着如此清雅端方,怎么就作出这样的事?
马仙娵有些戏弄地想,活该,叫你抛弃了舅舅。
可她又替舅舅难过。
舅舅之所以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就是因为这个人信里让他好好活下去,否则舅舅那般骄傲的人,早就不知葬在哪里了。
如果叫舅舅知道了这人没了……不行不行!马仙娵打定主意不让舅舅知道,她小心地收拍下了照片,将这份报纸还给了徐老太。
“他葬在哪儿,您知道吗?”
“你来得也巧,可能是老天也可怜他吧,叫你在这时来了宁城。”
徐老太看马仙娵这般快速收拾好了心情,心下对死去的学生哀叹一番,对马仙娵也没了之前热络的态度了。
“明日,你随我一起去看看他,替你长辈祭拜一下,如何?”
……
“锦锦,”赵光明停下了手里的活,拿过段锦送来的西瓜,啃了一口,“我和你鹃姨商量了一下,明天咱们一家都跟你一起去上坟吧。”
段锦拍摄的手一怔:“叔,怎么突然这么说?”
“以前都是送你到门口,都怕打扰你和你爸爸,”赵光明吐出几颗瓜子,“今年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还真的成为我家的娃,该走个形式,要去跟你爸爸说说。”
段锦想到自己的父亲,露出苦涩的神情:“叔,不必如此,他,他不在乎的。”
“我不能知道他在不在乎,”赵光明递给段锦一块西瓜,“我们一家都在乎,明儿你就当去郊游,还跟你弟一起拍视频,我们就只是去告诉他老人家一声。”
段锦深色舒缓:“叔,什么老人家啊。”
“他走得早,算老前辈。要不是那老虔婆作妖,也该跟你妈说一声。”
“不说这个了,提她就晦气,锦锦还拍吗?不拍咱们就早点回去休息。”
段锦摇摇头:“拍好了,回去吧。”
回了家,赵光明正被宋鹃压着叠元宝,他大手小心地捏起一张银色的纸来,稍稍一用力,纸就扯破了。
在他身旁的地上,也零星摆着几个皱巴巴的元宝。
对比起宋鹃身边的那一大袋子漂亮又精致的元宝,赵花花叠的元宝堪比垃圾桶里捡来的。
赵花花小心叠好这一个,放在地上,一旁的宋鹃顺手就趁他不注意捡起来丢去了垃圾桶。
段锦和赵光明都看见了,他俩对视一眼,默契地都装作没看见。
段锦这几日拍视频成了习惯,他此刻早已拿出手机,近距离拍了宋鹃和赵花花两个人叠纸的手法,还非常“不小心”拍到了丢垃圾桶的一幕。
赵花花认真叠好了最后一张纸,高兴地要妈妈夸他,就看见哥哥和老爹已经回家了。
“哥!看俺叠的大元宝!”赵花花低头一看,觉得有些不对。
“俺怎么才叠这么些?”他挠挠头,想不通。
接着继续把手里的成品给哥哥看,还要他拍一个全方位角度的视频。
段锦乐见其成,还给它运了镜,甚至保证会给它一个专门的广告位。
赵花花不知哥哥的险恶,听了这话很是高兴:“那俺就是哥哥的老板!”
宋鹃收拾好地上的杂乱,顺手取走了赵花花捧在手里的“大宝贝”,随手丢进了塑料袋:“那你要给哥哥发钱,去把你的压岁钱拿出来吧。”
赵花花:“不成不成!俺根本没压岁钱了!哥俺不当老板了,妈你对俺的元宝小心点!”
宋鹃没理赵花花的鬼哭狼嚎,她还能不知道赵花花兜里有几个钱?
给多少花多少的败家子!
“洗手去,吃饭!”
段锦饭后回了卧室,他今天灵感爆棚,一口气剪出来两个视频和一小段元宝广告,看着视频成功上传,终于松了口气。
他靠在床头,看向晚风吹过窗帘,窗外繁星点点,蝉鸣阵阵,赵花花逗猫的声音隐约传来,一切都仿佛很温柔。
“爸爸……”
许多年没去宁城祭拜父亲了。
清早,村里还没动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天蒙蒙亮,赵家一家子就已经动身了。
段锦打着呵欠,坐上了面包车,车子与十几年前一样,还是拉了一车人,司机一个个绕着路送客人去目的地。
这种“黑车”在偏僻地区,还真是生命力顽强,段锦上了车没一会儿就靠着兴奋的赵花花睡着了。
清晨人少得很,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许多人都在这里下了车,段锦跟着赵光明一起走到已经变得陌生的车站。
“那边建了高铁站,”赵光明指指对面露出来的一小块建筑,“宁城也算大城市喱。”
公交很快来了,赵光明等段锦坐下,指着车上的广告牌:“哝,‘跟着安城的脚步进步’。”
段锦点点头。
安城是省会城市,宁城则小许多,一直倚靠安城,如今安城快速发展,自然带动了周边的小城市。
只可惜……
段锦看着被宋鹃牢牢拴在身边的赵花花,他显然没见过这世面,估计平时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了。
他满脸兴奋,两眼亮晶晶地,拉着宋鹃说个不停。
他们村在通城边缘,离安城很近,但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发展明显没有被带动起来。
不提他们村,周边的几个村也是一样,否则哪有“黑车”司机的活路。
公交车开得慢,晃晃悠悠地赶上了上早班的高峰,车上早饭的香味五花八门地掺合在一起,叫人觉得恶心。
好在车子越开越偏,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终于到了目的地,段锦下了车,看着附近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总算舒了一口气。
赵花花蹲在大树下,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
“好小子,早上叫你别吃东西,备着我们都吃了啥?”
宋鹃一边递过去水和纸巾,一边嫌弃地骂着他家的大孩子。
赵光明就近找了个早餐摊,招呼段锦来吃早饭。
“甭管他,叫他挨骂去,咱们吃点热乎的歇歇脚,就上山去吧。”
“俺也要吃!”赵花花边漱口边喊。
“吃吃吃!”宋鹃一巴掌拍过去,“你还吃!”
“俺都吐干净了,俺饿了!”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老板很快就把饭菜都上全了。
小小的木板桌围着他们四人显得十分拥挤。
赵花花和赵光明都是大体格,坐了一会儿,父子二人就一起捧着碗,蹲在路边吃了。
今天日头非常不错,八点多的阳光就已经把马路烘烤得热乎乎,路上没有车,偶尔吹来的风也带着滚烫的感觉。
赵花花吃得直烫脚,赵光明也满脸是汗。
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点,赵光明眼尖,连忙扯着儿子回到了摊子里面。
这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开得很快,这么一会儿就已经飞速开到了眼前,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却是突然一脚急刹,刺耳的刹车声带着轮胎的摩擦音,把车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先下来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估摸着才十七八岁。
小姑娘没缓过来,就又开门去扶出来一个白发的老太太,老太太打理精致的头发乱了些许,正在拿手颤巍巍地抚平发丝。
最后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位带墨镜的女子,她神态高傲,一甩高高扎起的马尾,将身子探过来,看了眼赵光明和赵花花手上的食物。
高声喊道:“两个包子一杯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