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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八定律 “所以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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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舟逸紧紧闭上双眼,呼吸加重,片刻后他睁开眼,转头让司机就在这儿下车,推开车门撑起伞大步迈了出去。
高定皮鞋踩在水上,段舟逸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面前一片混乱,黑暗里几只眼睛对他虎视眈眈,在他快要靠近地上那团黑影时,那些眼睛发出低吼,警告他不要靠近。
段舟逸没理会那些警示继续往前走,可就在两米多远的地方,一只体色通黄的大狗拦住了他的去路。
“喂,哪儿来的?离远点。”
段舟逸脸上看不出情绪,他低眸看着地上的黑影,开口道:“他快不行了。”
阿黄不做答复,无声绕着他巡视了一圈又一圈,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良久过后,许是确定段舟逸没有威胁,阿黄默默走到黑影身旁,用头把他们老大往段舟逸的那边拱了拱,意思已经很明显。见到阿黄的动作,身边立刻喧闹起来,那些躲在暗处的窃窃私语着。
阿黄不做理会,只是低着头。雨水将他的毛发打湿,极为狼狈,俯身的姿态显得卑微又可怜,丝毫看不出刚才威风凛凛的影子。
段舟逸生了恻隐之心,他走上前半蹲在地上,用手去探地上那条狗的气息,第一触感湿冷,但再往里探能摸到呼吸的起伏。
只见他收了伞交给旁边的阿黄叼着,接着撸起两只袖子,一手从狗的脖子穿过去,另一只从腹部穿过去。第一下使力段舟逸没能抱起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发力点,第二下才勉强抱起。这狗本来体型就大,加上雨水淋湿了毛发,更是沉上许多。
寂静的黑夜里响起男人清澈明亮却有力的一句:“让开。”
闻言本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了,凑过来看戏的身影识趣地往回缩。
段舟逸直直盯着路口,迈开步伐往前跑,怀里沉甸甸的重物压的他胸口一阵阵生疼,可他不敢松手,因为怀里气息越来越薄弱的狗子正轻声痛苦地呻吟着:“疼…好疼啊……”
他心头一紧,身上的汗水跟雨水混在一起,紧紧贴着他的前胸后背。白衬衫变成透明色,泛着水光,而衬衫的主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乌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沿路拦了好几辆车都从他面前疾驰而过,本来下雨天就不好打车,更别说他还抱着这么个玩意儿。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车靠双腿硬跑去附近的宠物医院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他的跟前,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拉下来,车里的人见到他第一眼吃了一惊。
“舟逸?!快上车,快快。”
段舟逸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熟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行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的人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翻出一块帕子往后甩给段舟逸,段舟逸一手接住先是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而后小心翼翼去查看旁边被他带上来的那只狗。
“你说你怎么搞的,公司不是有伞吗……不是,这是什么?”
驾驶座坐着的人歪着屁股往后面看了一眼,只迟疑了一秒钟便不再多问,动作迅速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麻烦你了宋恒。这条狗是我在路上看到的,身上全是伤,不救可能今天晚上都活不了。”段舟逸喘着气,不忘臭屁道,“还好遇到你了。”
宋恒轻松地笑了一声,说:“认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吗?之前你救的那只也是,我都习惯了。你先看看他情况怎么样。”
段舟逸应了一声,俯身去查看这只狗身上的伤势,他打开手电筒,白耀的光把暗红的血液照得刺目,灰色的座椅很快就被染红了。接着他又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这只狗右前肢的姿态呈一个诡异的弧度,用手去扒好似没了骨头的皮肉,迎面处的皮甚至掀开了一块露出鲜红的血。
越看他心里越是发毛,想不清是什么人会下此毒手。他心里沉闷,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好看的眉眼紧皱,他的手就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地颤抖着。
车子刚停稳段舟逸就抱着呼吸微薄的伤员,一脚踢开车门往医院跑。
宋恒在身后“哎”了两声,随后跟了上去。
本来寂静的医院里瞬间热闹起来,有几只关在笼子里养伤的猫狗都好奇地凑过来,大厅里身着白褂的医生忙前忙后,先是把狗抱去做了好些检查,而后加紧安排了手术。
段舟逸坐在诊室的椅子上,面前一个年轻的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子,面色沉重,接着指给段舟逸看。
“目前呢情况不是特别乐观,你看这里,肋骨被打断了两根,前肢这儿严重脱节,包括内脏器官啊什么的,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初步判断。”说到这儿医生顿了一下,但很快接着说,“是钝器伤。像这儿就有很明显的痕迹,现在呢最重要的就是止血、正骨,手术完成后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个费用的话,可能会有点高。”
段舟逸神色凝重,认真听着,对此毫不犹豫开口道:“费用不用担心,我就想知道手术后康复的可能性大不大,对后续生活会有影响吗?”
医生用手背扶了一下眼镜,说:“你也不用太担心,毛孩子的身体很强壮,我估计很快就能恢复,好好养伤的话对后续生活影响不到。哦对了,这是您养的吗?”
段舟逸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双手交叉放在大腿缝,闻言抬眉回道:“啊不是,路上捡的。”
医生轻轻笑了一声,“了解了,那您应该很喜欢小动物吧?”
段舟逸这时候才终于露出了微笑,虽然眼底还是带着些许疲惫,但整个人放松了很多,他“嗯”了一声,“很多时候,他们其实挺通人性的。”
医生认可地点点头,印了好张纸,分别是住院同意书、费用确认单、服务协议、风险告知等。段舟逸多看了一眼收费明细,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在签名处写下名字。
宋恒中途出去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后再回来的,这时候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看,一边看一边啧声摇头。
宋恒指着片上标记的部分问是什么,又看了看印在上面的病情分析,随着医生的讲述,他越听越是恨从中来。
“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啊,怎么下那么狠的手?为什么总会有这种人?怎么有脸活下来的?”
宋恒说出这句话后,诊室里持续长达好几秒的寂静,直至段舟逸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人是复杂的,这世上总会有蔑视生命,践踏缩小的人存在,同时也会有人不顾一切地去守护这些生命。不过很多时候其实大家都碌碌无为,既不想去做那个恶人,也不太愿意出头。”段舟逸抬起头看宋恒,语气轻而柔,“宋恒,你听过二八定律吗?‘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二十的人发出了百分之八十的声音’很多时候我们所关注的,其实就只是那一小部分人。”
“那就可以放任他们吗?”宋恒义愤填膺,他觉得那些人都没有心。但其实正因为大多数人无法共情和理解这些人的行为,所以目光才会聚焦在他们身上,只不过很多时候大家都不会说出口。
段舟逸摇摇头,说:“我们无法改变那些人,但我们能让更多人看到。”
一开始宋恒听这话听的云里雾里,但很快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用惊讶又崇拜的眼神看着段舟逸,说:“所以这就是你选择当记者的原因吗?”
段舟逸不语,只是温柔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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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舟逸和宋恒并排坐在医院大厅的沙发上。冬天刚刚过去,天气还没完全回温,医院里的电炉亦未撤去。
回过劲儿来后,段舟逸才感觉到寒冷,他全身湿淋淋的,医生找来了干净的毛巾让他擦干头发,顺带关心地让他回去换身衣服。
段舟逸大部分身体被电炉边的布盖着,他尽可能蜷缩着身子,一方面是加大受热面积,一方面是避免热量散失。热烘烘的暖气烘烤着,一点点带走他身上的寒气,他转过头看了眼亮着灯的手术室,摇摇头说道:“不了吧,这儿有火烤一会儿就好了,他是我带来的,我总得看着他平安出来才安心。”
医生劝不动段舟逸,只是默默从抽屉里翻出了给动物输液用剩下的暖宝宝,递给了段舟逸。天冷了药水冰凉,人感觉冷了会说,但动物不会说话,可这儿的医生依然用心地照顾他们。
段舟逸接过暖宝宝道了声谢。
宋恒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九点半。
段舟逸注意到宋恒的动作,他手心捂着暖宝宝,说道:“宋恒,你先回去吧,我看这雨也快停了,晚点我自己打车就行。”
“哈哈,唉……这么晚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尝尝东街那家的日料吗?”段舟逸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他笑起来的时候刚好能看到上虎牙的一点尖尖。
宋恒想回答说不用,平时已经很受段舟逸照顾,再让对方请自己吃饭实在不合适。可他话还没说出口,那边的门就开了。
他们结束了这场话题,外面的雨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