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年级第一 ...
-
立夏刚过，阳港市就热得像个蒸笼。
这是个常年被雨季缠上的城市，街边的路牙边，总积着散不去的水洼。
雨大起来时，连学校都要临时停课，就像今天这场瓢泼大雨，阳港市的课，又停了。
祁释俞是被窗外的大暴雨砸醒的。雨势很大，雨点砸在地面上的闷响，隔着窗户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刚想接着睡，一条消息弹框跳了出来。
林斯晨：又停课了。下午出来玩不？
消息很简短，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祁释俞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动作很轻地敲出两个字。
s：随便。
他发完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闭上眼又昏睡过去。
这次睡得并不安稳，算做了个噩梦。
他没心思细想，爬起来洗漱。
再点亮手机时，消息已经99+，不用猜，又是“蓝月f12”这个大群在刷屏。
林斯晨：学霸……太高冷了，找他出来玩就回了俩字。
谢余念：哪两个字？
林斯晨：随便。
祁释俞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没什么波澜，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情绪。
他从小就不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就算再急、再开心，面上也看不出半分起伏。但和这群人待在一起，他却生出了许多从前没有过的情绪。
顾策昀敲字的速度快得像在敲键盘撒气：你别发癫了行不行！他是年级第二，怎么会不认识年级第一？每次看榜单不都能看见吗？
林斯晨秒回怼：你闭嘴吧你！赶紧睡你的觉去！
顾策昀：哟？还跟我较上劲了？信不信我明天回去揍你一顿！
林斯晨：1v1？谁怕谁啊！
祁释俞没看他们吵什么，只盯着屏幕上“年级第一”四个字，发了会儿呆。
这个问题像颗没声儿的小石子，轻轻落进了他心里那片常年静得没波澜的水里。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出一行字。
s：别吵了。年级第一是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静了一瞬，接着齐刷刷冒出来一串问号。
——年级第二，居然不知道稳压他一头的年级第一是谁？
林斯晨笑得快打错字：可以啊，年级第二竟然不知道年级第一是谁？我就说该问吧。
这话明着是接众人的反应，实则也怼了顾策昀。
顾策昀盯着屏幕，脸僵得厉害。方才嘴硬的那股劲儿，此刻被祁释俞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堵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阵发烫的尴尬。
*
天色暗得很快，暮色被夜色一点点吞尽，城市的轮廓融进墨色里。
雨停了。
祁释俞沿着街边的积水慢慢走，没有目的，也不赶时间，只是漫无目的地晃。
他心里乱糟糟的，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没答案的疑问缠成一团。
后来他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怀里蜷着一只不知从哪儿蹭来的小白猫，指尖无意识地顺着它的软毛。
小猫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几声软乎乎的喵呜。
正所谓的年级第一到底是谁？他从没在意过。
群里消息又刷了一大片。
林斯晨：牛。校园表白墙又炸了。
许简迟：哪个没长眼的炸的？
林斯晨：？我炸的行了吧？
许简迟：你闲着没事炸它干嘛？
林斯晨：？
林斯晨没再敲打着字体。他有时候真的琢磨不透许简迟，总觉得对方脑子转不过弯。
两人你来我往拌嘴，看得祁释俞心里发闷。他手肘抵着膝盖，眉头皱着，情绪沉了几分。
s：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话很短，藏着不耐烦，一点遮掩都没有。
林斯晨：……看表白墙。
祁释俞关掉聊天框，点开吵得热闹的表白墙。
第一条帖子清清楚楚写着“谁偷我外卖了”，多半是住校生点的餐被宿管收了，剩下两成估计是真的被偷了。
第二、三条帖子则是在问同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谁有年级第一微信？”
——
无聊。
他没再往下翻页面，起身弯腰，将脚边的猫揽进怀里。小猫安安静静的，一点挣扎都没有。
沿路随便拐进一家超市闲逛。
货架旁的展示柜上，摆着一本名为《缘分天定》的书。
祁释俞心里略生出几分好奇，伸手取下书，径直走到收银台结账。
拆开塑封，封面做工很细腻，印着两个少年相依靠在一起的侧影。
书页里夹着一行字：
“缘分不是上天定的，而是你我上辈子争取来的。”
目光落在这句话上，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像被一颗极小，无声，但起波澜的石子轻轻砸中心湖中间。
他指尖在这句话下方顿住片刻，眼眸沉沉凝向夜空。
今晚的夜空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浸了水的抹布。
过了会儿，天空落起细密小雨，雨量不大，雨丝如同细密针脚缓缓垂落。
“怎么又开始下了？”祁释俞低声嘀咕了一句，将书本拢进怀里，动身往家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不在焉，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完全不注意前面的人。
下一秒——
他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他缓缓抬头，目光抬升，和那个人对视上。
“对、对不起。”祁释俞立即道歉，脸颊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微微颔首，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了。
祁释俞只感觉这个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可到底是在哪里呢？
他到了家里，冲了个热水澡，随后窝在床上，一边暗自思索，一边翻看着群里消息。
他滑到一张图片，是林斯晨发来的。
照片里长相清俊利落的少年立在校园荣誉榜单前，手里捏着奖状。
祁释俞盯着镜头里身着白衬衫的少年。
他认出对方是沈赫焚，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也是校园表白墙上的常客。
单凭那张出众的面容，就让他在校内拥有极高人气。
只是他这人过分冷淡疏离，旁人若是碰到他，他总要去到洗手间反复冲洗好几遍手掌。
“嘶……”祁释俞沉吟片刻。要不试着和他熟络起来？想法可以是可以，但是沈赫焚也真的会接纳自己吗？
他反复纠结了许久，班级群突然弹出的一条消息，打破了这道寂静，是复老师发来的。
复妍：明天有一场校外活动，有没有同学愿意参加？@所有人
林斯晨job.：老师我报名！我想去！
谢余念_jop.：那我……我也参加好了。
许简迟：我愿意。
没过一会儿，柳馨梦同样回复愿意参加。
复妍随即@出入选名单：柳馨梦、许简迟、林斯晨、谢余念，最后还有祁释俞。
s：？
他指尖落在屏幕上，敲出一个问号。
事已至此他没有别的选择，只好整理行李，顺手带上几本复习资料。
复老师刚刚在群里交代过，这次活动需要在外留宿好久。
听说是奥数交流活动。
祁释俞来不及多想，潦潦草草收拾妥当随身物品。
躺在床上翻手机时，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s：？
林斯晨：你一天要扣800回问号啊，这个是奥数讨论群。
谢余念：我们要在那里住两个星期。
许简迟：好像有隔壁班吧？
柳馨梦：123班都参加。［懵懂］
祁释俞犹豫了一下，把奥数复习资料发到了群里，顺带敲了一行字：
s：复习资料。
林斯晨：可以，我这里还有一沓。［微笑］
s：嗯。
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了，像积攒了很久的水雾。
整座城市都浸在灰蒙蒙之中。
祁释俞刚躺下，闭眼准备睡觉时，又被消息99+给炸醒了。
s：你们有完没完。［生气］
绿茂：呦，万年老二起床气还真大呢。
林斯晨：@绿茂，被带绿帽了？
绿茂：你懂个屁！多有文化的名字！［炸毛］
祁释俞刚想骂人，一条提示音弹出来。
“群主设置全员禁言”
林斯晨敲了行字，“这是奥数讨论组群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