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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靠谱和不靠谱的盟友 摩 ...

  •   摩严捏着那封浅青色的信笺,粗粝的指腹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掂量青丘这份心意的分量。他抬眼看向白子画,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嗯。]算是应下了师弟的安排。

      他办事向来利落,转身就准备去落实借人之事。可脚步刚迈开半步,又硬生生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扭过头看向白黎,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古怪、混杂着审视和强烈不解的意味。

      [阿黎,]摩严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寂静的书房里,[你之前……那么支持阿萱搞那个冒名顶替的阴间战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让她顶替你娘上诛仙柱,是不是就想着一劳永逸?]

      [从一开始就把人换了釜底抽薪,断了中途有人代她受过、仙界还是不认她的后路?至于那个什么精神攻击……]他盯着白黎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就是顺手添上的添头?]

      白黎迎着大伯锐利的审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矛盾感。

      [让阿萱重修境界,总比父亲绞尽脑汁去强行拔高母亲当下的境界要容易得多,风险也小得多。]

      他看向摩严,眼神坦荡,[那种短期内强行提升境界的野路子,俗称揠苗助长,最是伤根基、透支潜力。但阿萱不同,她境界扎实稳固,八重天巅峰的底子在那摆着,用不着透支本源。就算跌境了,重修回来对她而言,也比从零开始容易百倍。]

      他话锋一转,承认了另一面:[不过,精神攻击也确实是我考虑的主因之一。]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是真觉得,普通的皮肉之苦,对母亲那种性子……效果恐怕有限。再叠加她神格自带的不死特性带来的底气……]

      他摊了下手,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效果只怕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让她生出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与其这样,不如直接上精神攻击,直击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让她真正记住教训。]

      他抬眼看向摩严,带着点无奈,[不过大伯您不是已经把这主意批成馊主意了吗?还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

      白黎是真有点搞不懂大伯旧事重提的意图了。是看到母亲如今这境界提升的艰难程度,绝望之下觉得他那馊主意居然也透出几分可行的微光,还是单纯想把他这黑历史拎出来鞭尸?

      摩严像是看穿了他那点纠结,哼了一声,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淡:[都不是。]他背着手,踱回书案前,[纯属好奇。]

      他目光扫过白黎,带着点长辈审视晚辈的探究,[你娘资质根骨摆在那儿,再配上专门堆境界的法门,还不至于绝望到让我觉得非得同意你那馊主意不可的地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就是好奇,你当时哪来的那么大把握,笃定阿萱那丫头一定能以假乱真,骗过所有人?连你爹、我,甚至整个仙界的眼睛都能蒙过去?]

      白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随即又有点无奈:[因为她掌罚上百年了,戒律阁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法场上哪里有空子可钻,哪里能动手脚,她比谁都门清。]

      他抬眼迎上摩严审视的目光,[至于具体怎么伪装气息修为,怎么瞒天过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肩头微耸,带着点被妹妹蒙在鼓里的无奈:[这个狸猫换太子的阴间战术,最早就是她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她最开始——]白黎顿了顿,[是打算连我这个大哥一起瞒着的。]

      [……]摩严被这回答噎了一下,脸上肌肉都抽搐了一下,看白黎的眼神像看什么稀奇生物,[你这不是卖妹妹吗?]

      [这种事情还是大可不必和我说的……] 这当哥的,知道妹妹要干这么大一票掉脑袋的买卖,居然还在这儿拆台?

      白黎倒是坦然,又耸了耸肩,那动作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带着点我也很无奈的意味:[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不支持,觉得太冒险,太乱来。]

      他指尖在名册边缘敲了敲,[但后来仔细想想,精神攻击的效果可能更直接,更深入,就……默认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摩严的眼神带着点被训斥后的乖觉:[可大伯您后来不是劈头盖脸训斥我们,说我们不该拿着母亲的弱点当把柄,反过来算计她、拿捏她吗?]

      他微微垂眼,[您那番话点醒了我,让我觉得阿萱这个主意,确实有点……不太妥当。]

      一直沉默坐在案后的白子画,此刻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洞悉的无奈:[……但阿萱这丫头,有点顾头不顾腚。]他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仿佛看到白萱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莽劲儿,[而且,她扮起小骨来,是真挺像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摩严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阿黎放弃了这计划,她却未必真死心。所以,只能在你面前捅出来,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他顿了顿,点出最关键的一环,[你们两个都是贪婪殿殿主,殿主印信之间,有特殊的感应。如果真有谁能拆穿她那以假乱真的伪装,估计也只剩下师兄你了。]

      [……]

      摩严彻底无语了。

      他瞪着白子画,又看看一脸无辜样的白黎,感觉胸口那口老血都快压不住了。感情这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着是拿他当秘境入口的守护兽刷了?!

      摩严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荒谬感,目光如电般射向白黎,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被小瞧的恼火:[你不是也掌门吗?!]

      他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而且我看你干的比你爹强多了,长留上下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这种可能动摇门派根基的阴间计划,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能不知道?!]

      白黎迎着他锐利的审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阿萱主意正的很。]

      他语气带着点对妹妹性子的了然,[这种……嗯,有点缺德的事,]他斟酌着用词,[除非被我当场逮住蛛丝马迹,否则她一般而言,根本不会主动和我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点,其实和父亲挺像的,如出一辙的……莽。]

      他瞥了一眼自家父亲,见白子画面无表情,才继续道,[只不过她仗着和母亲容貌过分雷同,才显得那个狸猫换太子的阴间战术,有了更强一点的可行性。外人很难第一时间识破罢了。]

      [……]摩严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刚还在心里夸这小子比他爹强,是个当掌门的料,转头就被啪啪打脸!他指着白黎,气得差点说不出话:[你……!]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你爹不懂这个,是他没这根弦!没这个意识!情有可原!可你小子!]

      他手指都快戳到白黎鼻尖了,[你是打小就被当少主培养的!被自己亲妹妹、还是你手下的殿主,瞒得这么死,像话吗?!]

      摩严越想越气,自己做白子画的主,好歹是师兄的身份,且事后都会掰开了揉碎了跟他把利弊分说清楚。这小子倒好,直接被妹妹蒙在鼓里,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有白萱那丫头!]摩严的火气又烧到另一个头上,[还老实呢?老实个屁!计划着做这种掉脑袋的缺德事就瞒着掌门兄长,哪里老实了?!]

      他重重一拂袖,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疲惫和失望,[行了!我看你小子也和你爹差不多,半斤八两!且好好学着吧!这掌门之位,道阻且长!]

      [是。]白黎非常干脆地应了一声,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挑不出错。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睑下,一丝极淡的、带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意味的笑意飞快掠过。

      他心中腹诽:大伯以为阿萱在第四层谋划,自己这个掌门就该稳坐第五层掌控全局……呵,实际上,自己早就在大气层了。

      有些注定要沾点灰的缺德事,总不好自己这个堂堂掌门亲自赤膊上阵去做的。

      如果阿萱做了,他这个当兄长的明明知道还放任,甚至默许,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容易落人口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干干净净,清清白白。需要背锅时,自有胆大妄为的妹妹顶在前头。

      大伯替父亲挡刀的时候思虑何等周全,怎么到了他白黎这里,反倒疏忽起这层不知情的妙用了?也是有趣。

      摩严自然听不到白黎这番内心独白。他看着侄儿那副恭敬受教的模样,胸中那口闷气总算顺下去一点。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袍袖,恢复了世尊惯有的威严沉稳,沉声道:[行了,我去给青丘回信了。]

      他目光扫过白子画略显苍白的脸,又落在白黎身上,语气带着托付:[你们这边也准备好。把绝域试炼场那边的影像实时投回长留大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阵法消耗巨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隐世前辈那边,更不能怠慢分毫!]

      他顿了顿,交代得更细:[师弟很快就要随大部队进入秘境坐镇,稳定人心,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处理。]

      他看向白黎,眼神带着明确的期许和重托,[这边绝情殿的一摊子,尤其是试炼筛查的调度和与隐世前辈们的对接,阿黎你就多费心,帮着子画些。]

      摩严没说的是,他之前事必躬亲,大包大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子画不擅俗务,性子又清冷,容易在权谋倾轧中吃亏。

      但现在不同了,白黎的手段、心性、对全局的掌控力,都证明他能力绝对够格。

      一些涉及门派核心机密和力量调动的事务,由白黎这个未来掌门接手,甚至带着子画去熟悉、去分担,名正言顺,也避免了世尊权力过重可能引发的猜忌。

      这是避嫌,更是为长留未来铺路——让阿黎带一带他爹,以后阿黎回去了,子画也能给他分担分担。

      是的,那些被惊动出关、同意配合三尊演戏的隐世前辈们,并非被蒙在鼓里。他们早已从摩严和白子画口中知晓了秘境实为试炼场、此行目的是对长留上上下下进行一场彻彻底底大筛查的真相。

      他们愿意放下清修,配合演这出避祸迁徙的大戏,所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必须能在长留大殿,通过特殊的投影法阵,实时看到所有弟子在绝域试炼场中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他们闭关太久,也想亲眼看看,如今的仙界暗流涌到了何种地步?他们曾经守护的长留,内部究竟被渗透、腐蚀到了哪一步?那些看似忠诚的弟子面孔下,又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好。] 白子画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对着摩严微微颔首。

      [是。] 白黎同样躬身应诺,声音沉稳有力。书房内,松墨的淡香与窗外翻涌的云海气息交织,父子二人的身影在稀薄的午后光线下,仿佛融入了长留千年不变的肃穆与沉重之中。

      无形的网已然张开,只待猎物踏入那片名为绝域的试炼之地。

      摩严的回信传到青丘时,白玟(狐青丘本名)正倚在狐狸洞外的桃树下发呆。青色的玉佩在她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依旧温润沉寂,毫无反应。

      传讯纸鹤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她拆开扫了一眼,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漾起一丝涟漪。

      [爷爷。]她捏着信笺走进狐帝白奕的书房,[师父回信了,长留要借幻术族人。]

      白奕从堆积如山的古籍中抬起头,银发如瀑,眼神却锐利如昔:[哦?]他接过信笺快速浏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长留这次是真要下狠手筛沙子了。]他放下信笺,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既如此,青丘也不能小气。]

      他扬声唤来侍从:[去,把白琮、白璃、白珏那三个小子叫来。再开秘库,取三套织梦梭、十瓶蜃楼雾,外加新炼的[千面蛊]五十对。告诉他们,跟着玟儿去长留,一切听世尊调度。]

      他看向孙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们,这次出去,眼睛放亮点。若能帮长留揪出几条大鱼,青丘与长留的这份人情,就算结下了。]

      白玟微微颔首:[是。]

      青丘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个时辰,三名身着素白锦袍、容貌俊逸却气质各异的青年已立在宫门外。

      为首的男子白琮气质沉稳,腰间悬着七枚小巧的青铜铃铛;左侧的白璃眉眼带笑,袖中隐约有彩色雾气流转;右侧的白珏则抱着一只剔透的水晶罐,罐中数十对晶莹剔透的蛊虫正安静蛰伏。他们身后,是装满法器和药物的储物箱。

      [玟姐,都备齐了。]白琮拱手,声音清越。

      白玟目光扫过三人及物资,点了点头:[走吧。]她率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三人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穿透青丘上空淡金色的结界,一头扎入外面那片昏黄、荒芜、死气沉沉的巨大地域——蛮荒。

      蛮荒的风沙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戈壁与扭曲的怪石,偶尔能看到巨大而诡异的生物骨架半埋沙中。

      这里仙气稀薄得近乎于无,法则混乱,普通仙魔进入此地,修为十不存一,举步维艰。但白玟四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源自血脉的古神辉光,蛮荒那令人窒息的压制力竟对他们影响甚微,飞行速度丝毫未减。

      白璃好奇地打量着下方死寂的大地:[每次出来都觉着瘆得慌,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形成的?]

      白珏抱着水晶罐,声音平静:[上古神魔战场,怨气淤积,法则崩坏之地。也就咱们仗着祖宗庇佑,还能来去自如。]

      白琮则更关心任务:[玟姐,世尊信里说长留要搞大筛查?动静这么大?]

      白玟目视前方翻涌的黄沙,语气没什么波澜:[瑶池手伸得太长,把长留当筛子捅。以师父的脾气,能忍到现在已是奇迹。]她顿了顿,[这次借人,是帮忙,也是交情。爷爷说了,眼睛放亮点。]

      三人神色一凛,不再多言,专心赶路。青色的流光在昏黄的蛮荒天幕下疾驰,目标直指蛮荒另一端的六界入口。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几乎在狐青丘出发的同时,天山之巅,冰雪覆盖的掌门静室内。

      上上飘捏着落十一传回的、同样报平安的信笺,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信很短,只说长留一切安好,让她勿念,安心在家。可越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切安好],越让她想起离开时长留那肃杀紧绷的气氛和师祖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

      [太爷爷……]她吸了吸鼻子,看向上首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天山掌门,[十一师兄说长留没事……可我还是担心。]

      天山掌门接过信笺看了看,雪白的长眉微微蹙起:[长留说没事,那便是他们能掌控。只是瑶池被长留用勿谓言之不预的话当众抽了脸,以离昼的性子,暗地里的小动作绝不会少。长留封山清人,内部必然空虚。]

      他看向自己这个心思单纯却重情重义的玄孙:[飘儿,你虽被遣返,但终究是世尊座下亲传弟子,这份香火情断不了。长留不开口,是体恤,是不想牵连。但我们天山,不能没有表示。]

      上上飘眼睛一亮:[太爷爷的意思是?]

      [点人!]天山掌门拍板决定,声音带着雪山般的沉稳,[点五百精锐!你亲自带队,驰援长留外围!]

      上上飘惊得站起来:[我?可……可长留封山了,我们进不去啊!]

      [不需要进去!]天山掌门目光深远,[就在长留地界外围驻扎!摆出架势!让六界都看看,天山没忘了世尊的教导之恩,没忘了与长留的同盟之谊!长留要清理门户,我们帮不上手,但若瑶池或其他不长眼的想趁机落井下石、在外围搞小动作……]老人眼中寒光一闪,[我天山的冰魄玄剑,也不是摆设!]

      他看向上上飘,语气带着托付:[飘儿,此去不为厮杀,只为震慑!亮出我天山的态度!让世尊知道,他当年收下的这个天山小丫头,没给师门丢脸!]

      [是!孙儿明白!]上上飘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被遣返的迷茫和失落,在这一刻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她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去调集人手。

      很快,五百名身着雪白劲装、背负冰晶长剑的天山精锐弟子集结完毕,在上上飘的率领下,化作一片凛冽的寒潮,驾着冰晶飞舟,浩浩荡荡驶离天山,朝着长留的方向压去!

      青丘的幻术高手星夜兼程穿越蛮荒,天山的五百冰剑卫浩浩荡荡开赴长留边界。

      消息传到蓬莱时,霓千丈正对着海图皱眉,手指在代表长留的岛屿模型上敲了又敲。大弟子墨渠垂手立在阴影里,听着师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嗯。

      [青丘派了三个嫡系,连压箱底的蜃楼雾都带上了。天山更绝,玄机那老家伙让上上飘领了五百冰魄卫直接压到长留地界外头扎营。]霓千丈指尖重重戳在沙盘边缘,[阵仗挺大啊。]

      墨渠头更低了些:[师尊,我们……]

      [我们?]霓千丈打断他,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长留缺我们蓬莱这点虾兵蟹将?世尊那份公告你看了没?勿谓言之不预!听听这口气!瑶池都被骂成筛子了!]他背着手踱到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墨蓝色海面,[这时候凑上去,是表忠心还是上赶着当靶子?]

      [那……按兵不动?]墨渠试探着问。

      [动!怎么不动?]霓千丈猛地转身,眼底精光一闪,[你亲自带队,挑三百……不,两百精锐弟子,乘最快的破浪舟去!记住——]

      他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停在长留护山大阵警戒线外百里,扎营!每日操练要给足动静,但一只脚都不准踏进长留地界!若长留有人问起,就说奉蓬莱岛主之命,特来为世尊助威!]

      墨渠心领神会:[是!弟子明白!] 声势要做足,真刀真枪半点不沾。蓬莱式微,经不起风浪,姿态摆出来就够了。

      [记住,]霓千丈盯着他,又补了一句,[管好下面人的嘴。谁敢提大小姐的名字,门规处置。]

      霓漫天?

      一个看清父亲真面目后心如死灰、彻底摆烂的女儿,一个即将被送出去联姻换取蓬莱利益的筹码,此刻已不配代表蓬莱出现在这种场合。

      比起墨渠领命而去的干脆,被软禁在住处的霓漫天,此刻正对着一盘冷透的灵果发呆。

      窗外就是无垠的大海,咸涩的海风穿过精铁铸就的窗棂,吹动她鬓角一缕散乱的发丝。曾经顾盼神飞的艳丽脸庞,如今只剩下一种被抽空生气的木然。

      [大小姐,] 侍女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小心翼翼地将一枚传讯玉简放在案几上,[墨渠师兄……已点齐人马,出发去长留了。]

      霓漫天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果盘边缘。出发?去长留?多可笑。

      蓬莱需要表态,父亲需要维系那点可怜的情分,所以墨渠去了。可她呢?她这个曾经的长留世尊徒孙、蓬莱的掌上明珠,如今连踏出院门的资格都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靠谱和不靠谱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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