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挣扎 生命的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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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李欢枝还是收下了李漫欢送给她的唇膏。
过完马路，李漫欢稍微在李欢枝面前停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嘴。
其实她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李欢枝讲，但千言万语终是没有说出口。
当然这些事情李欢枝不可能会知道，李漫欢也不会让她知道。
所以她只是犹豫了几秒，就又用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低头看了看李欢枝。
她的手条件反射般抬起，想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但她还是放手了：“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哪怕心思再细腻，李欢枝也没能捕捉到她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她就那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位奇怪的姐姐，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说以后有问题都可以找她，但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
虽然她还算小，但是也不是没有见过陈琪为了工作事业忙前忙后的样子，那份辛劳艰辛是一个家庭的重担，也是她的执念。
不会有人闲的去跟一个陌生人的琐事。
就算李漫欢是真的喜欢她自己，但那也是第一印象。
只要相处越久，缺点和不足就会暴露的越多。
而且自己应该也不会沦落到需要她来帮助的地步。
想到这里，李欢枝自认为已经找到了李漫欢说这些话全部的理由。所以她也没有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再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想起来，才发现自己那时候的感情名为委屈。
……
第二天坐在教室里，李欢枝仍然觉得昨天的经历像梦一样，自由而又不真实。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想着李漫欢的出现和她曾许诺过她的话语。
真诚又直白，坦荡而热烈。
想的太入迷，以至于李欢枝都没有注意到胡小灯正拿着一个塑料瓶和作业本纸做的向阳花站在她斜后方。
她走神时无意间看到讲台上放着的一摞作业，忽然想起英语老师好像说今天要把作业本发下去，用来抄写来着。
所以她就突兀的起身了，好巧不巧，手臂浮起的晃动，正好撞上了身后胡小灯的向阳花。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连李欢枝都没有看清一朵向阳花。花叶就摔滚在地上，塑料壳本来就是用剪刀裁的，现在已经有点弯曲了。
胡小灯也没发现自己的花，只是一不留神就碎成几块，她原本只想抱着这束花，给李欢枝看一下，缓解一下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倒好，弄巧成拙。
一个人心不在焉，恍惚大意，心思变得更加愧对。
一个人则更加发蒙，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长到李欢枝甚至觉得这个课间永远不会结束。
她手忙脚乱的弯腰帮胡小灯捡起碎落在地上的零件。
眉眼间满是焦急与无奈。
可这副样子落在胡小灯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她看来，自己为了她特意做了工艺品，可她不管不顾就打碎了自己的手工花，不仅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现如今帮自己捡东西脸上还都是急躁和不耐烦。
她真讨厌。
李欢枝蹲在地上，手指在很费劲的往凳子底下够着碎片，旁边的同学路过，好奇的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捡个东西”李欢枝现在也顾不上去发什么作业，一会上课了就捡不了这些东西了。要是被老师看到还有被没收的风险，这样的话，胡小灯辛辛苦苦做出的东西就浪费掉了，太可惜了。
自己还从没好好看过完整的手工向阳花。
她终于集齐所有碎片，把它们一一放到了胡小灯的手心，她抬起头：“那个……”胡小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对不起？
？？？
怎么了？
李欢枝怔愣在原地。
李欢枝睁大眼睛，定定的看向胡小灯的背影。心有一瞬间的落空。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从那一刻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下课后的胡小灯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甚至在李欢枝主动去找她说话的时候，她还会刻意的避开。
李欢枝的心头猛的一颤，总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太好。
结果那天在食堂发生的事，果真如她所遇到的那般恶化下去。
叶禾是李欢枝之前的小学同学，有一次运动会上，她肚子疼不舒服，跑不了步，是李欢枝把她送到医护室，然后代她比完的赛。
当时李欢枝和刘云正在吃饭的，叶禾就跑了过来，她目的明确跑到李欢枝她们的桌子前，先是在刘云旁边耳语了几句，李欢枝也没听清。
然后叶禾又回到她原本的位置上，和同学说了两句话。之后又哒哒跑过来，俯在李欢枝耳边低声道：“1234567”
李欢枝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搞蒙了，正当她惊讶于今天的事情时，就听到叶禾用一股很轻很轻的声音告诉她：“胡小灯说你坏话”
听到这个李欢枝就不淡定了，她缓缓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身边的人：“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对人一点也不重视，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什么什么的…”
叶禾这么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装作是过来跟她们打闹的，拍了李欢枝的肩膀一下，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
然后又回去了。
刘云还不明所以，不过她这个人从小就很爱听八卦，所以耳朵非常的灵敏。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态的对立关系：“她说胡小灯说你坏话？”
李欢枝很平淡的看了刘云一眼，扯了扯嘴角：“是啊”
“她有依据吗？”
“应该没有”
“那……”/“好了，点到为止。”两个人同时开口。
刘云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被李欢枝这么明显的打断，她也就没了八卦的欲望。
李欢枝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话不过是句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也多亏了新鑫的功劳，因为她，李欢枝现阶段的抗击打能力应该是不会有大问题了。
吃完午饭后，她们照常回到教室里上课。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接下来一段日子，估计是不会太平了。
果然，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李欢枝就遇到了叶禾，她拿着饭碗说了一句：“今天中午我跟你们一起吃吧。”
刘云还沉浸在昨天的八卦新闻之中，所以想当然她同意了这个要求：“那我们坐那边吧”
这个决定促进了叶禾的目的，她一坐下来就和刘云还有李欢枝说了一些胡小灯的背后话。
事情经过非常简单，她们两个周末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因为一些问题而产生了分歧。所以她们两个现在正处于冷战时期。
不过这样下去可能要闹到绝交了。
青少年的孩子对于朋友这个概念和想法还没有那么的成熟。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遵从本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经过一大串冗长的铺垫之后，叶禾最后总结了一句：“我打算和胡小灯绝交了。”
“你想好了吗？”刘云眼中满是对新消息的渴望，还有激动的神情。
“嗯”叶禾扒了一口饭。
刘云这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欢枝，用眼神暗示她。似乎是想让她问一下有关这件事情的具体情节。
李欢枝会意，开口：“你跟她只是产生了分歧，也不至于要闹到绝交的地步吧？”
“她太烦了”
“发生什么了呢？”她一步步循循善诱。
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叶禾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欢枝为自己设置的语言陷阱，她义无反顾的往里跳了进去，并且说出了所有的想法。
她说胡小灯平日里看着大方，但是面对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和小事，总是显得小气而又斤斤计较，她会为了一点小小的细枝末叶而纠结大半天，最后选择赌气。
这样让她在相处过程中感到非常的疲惫，其实她们两个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玩。
但现在她对胡小灯的不满开始增加，这次来找刘云她们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抱团。这样的话，就算日后真的和胡小灯闹掰了，自己也能有个饭搭子。
不过，小时候的小孩子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总归是美好的，他们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善良的每个人对所有人都会抱有最大程度的善意。
所有的女孩子都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真会像童话故事一样，幸福美满。
也因此，他们对于人情世故完全不懂，他们不会察言观色，只能看到表层的现象；这样的做法使得他们既单纯又愚蠢。
就是因为持有这样的观点，所以李欢枝就很不喜欢小孩子。
她认为小孩子又听不懂大人说的话。不听话的人会很麻烦。
——他们身上的特质，是你所没有的。
“啊？”李欢枝愣神了一拍。
——永远自由，永远热烈。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微微低头小声问了一句。
脑海中的声音并没有给到确切的答复。
——他们只会遵从本心，选择自己所热爱的东西；而你不会。
李欢枝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她会因为人多而放弃自己爱吃的菜；在书法院时，她也会把自己精心选好的笔，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拱手相让…一切的一切好像发生过无数次。
生活中最琐碎平凡的片段，这也是很多人非常正常，非常普通的日常。“这怎么就没有遵从本心了？”李欢枝抗议道。
——你做出的选择你真的高兴吗？
今天这道声音，话语格外得多。
——你一直在退缩，你怕打破这个原有的规则，就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你不要忘了，就算你一直这样为别人着想，也不可能会有谁，只为你而存在。
李欢枝开口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不知从何开口，手上的筷子微微顿住，饭到最后还是一口都没吃。
今天脑海中的话和她讲的事情似乎都很现实，她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完全消化。
没有谁会为我而存在？
她飞快眨了眨眼睛，拿下心头的刺痛。
童话到底还是假的，不是只要一直心存善意，所有的故事和机会就会为你而展开。
这与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同，父辈们总是告诉她，要助人为乐，有恩有还，心存敬畏。
难道自己以后就要对所有人都不管不顾吗？
——不是让你消除所有的心善，我是在告诉你，要多为自己想想。
“……”
那顿饭吃的很有意思。三个人各怀心思，刘云沉浸在享受八卦的喜悦之中；叶禾找到可倾诉的人，一口气说好多的抱怨；至于李欢枝，
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迎合他们说的话，让自己显得合群？
还是出淤泥而不染，遵从自己的内心，对别人的事情不管不顾？
继续当脑海中声音认为的“圣母”？
她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脸色被碎发遮住，看不清情绪。
窗外偶有飞鸟掠过长空，把青春的模样拉的很远很长，所有的希望与思念飞向遥远的彼岸。
最后消失于长山之间，什么也不会剩下。
李欢枝抬眼时也看到了飞鸟爪子上抓着的树枝，那根短短的木条会是某个孩子童年的珍宝。
既然都成为不了，那就做飞鸟吧。
她想，就成为飞鸟吧，带着所有的希望飞向那湛蓝的天空，无边无际，没有边界，不会有任何枷锁锁住自己的足迹，那是翅膀所带来的光影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带不走的。
纵使树荫压过泥土，但它终究带不走扎根于土底部生生不息的生机，新草来年，风吹又长。
李欢枝的眼睛重新燃起光亮，那股力量不再来自任何人，而源自于她本心。
生命的永恒，是创造奇迹。
「乌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