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8、第 8 章 好难受，柳

　　好难受，柳彬干呕着，一路逃到了郊外，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他的心好像有根刺在扎着，一点点，一寸寸，锥心的疼痛。
　　“哇。”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地面，腥咸的味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血液流出。他仿佛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尽，他后悔，他还没有跟小元道歉，他也没听凝儿的解释，他没做的事还太多，他还没幸福，他的意识已经模糊，沉默，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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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园，内阁，冷冷清清，一个仆人都没有。
　　颜展元看着柳彬那因疼痛而紧紧抓住床单的手，心碎成一片，懊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他现在还记得昨天他半夜敲大夫的门，那位大夫说过的话，他到现在想来都心惊肉跳。
　　这是先天的心绞痛，得这种病不能受任何刺激。一旦受到打击，受到自己承受不了的痛时就会控制不住出血，心脏裂开，痛苦难当。这种病是先天的，是母体里带的，不能超过三次，当心脏第三次裂开时，病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无法补偿而死亡。现在已经是第一次了。而大夫开的药也只是简单的止血和止痛药而已，这种病无法去根。
　　颜展元现在想来才知道皇上为什么每年都送来那么多的珍奇药材，原来皇上早就知道这件事，难道皇上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柳彬送出宫的吗？可惜他现在才知道皇上的用心，只不过已经晚了。他今天一早带着柳彬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晚了。所有的东西，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没了，只剩下一群大惊小怪的仆人。那时的他连冷笑的心情都没有了，平静的给了下人们些钱，让他们去另谋生路。这个宅子里只剩下了他和柳彬，他终于可以一心一意的待在他身旁，煎药，看护。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明明知道玲儿图的是什么，却还是让她得逞，明明知道余凝儿不简单，却还是让柳彬伤透了心。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一死来弥补他的所有罪过，因为他现在，不比死了更好受。但他知道柳彬现在不能再没有了他。他必须撑起柳彬的意念，必须让他恢复，他也必须让自己继续的，心痛着。
　　啊！好软，怎么都使不出力气？我在哪儿？心还在痛，有根针，好尖。柳彬急喘着气，微睁开眼，是他的房间，他回家了。
　　“少爷，你忍着点，这是药，已经不烫了，喝下去就没事了。”颜展元看见他醒来，一阵欣喜，忙把药拿过来，喂他下咽。
　　小元的声音？他不生气了吗？模糊的双眼逐渐清晰。“药？我生病了吗？”柳彬虚弱的坐起身。
　　“嗯，只是有些伤风，这是大夫抓的药，快喝了吧！”颜展元红了双眼，隐瞒了实情。
　　柳彬喝着药，“你怎么找到我的？”
　　颜展元微笑着，无奈地看着他，“昨天我很不放心，就跟了过去，看见你倒在地上，我，我就把你送进医馆了。”他没说他当时已经吓得丢了半条命。
　　“小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也让你伤心了。”柳彬愧疚的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软弱。
　　“谁会怪你啊！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我是你的亲哥哥啊！”颜展元爱护的摸了摸他的头，把真正的心意永远埋藏，他只要能永远守候他就行了，只要柳彬能平平安安的过这一生，自己的心就此死掉又有何妨。
　　柳彬温暖的笑了，那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涌上了几分红晕。“小元，扶我下去走走吧，没事的。”
　　看着他眼中的坚强和挣扎的起身，颜展元更多的拒绝变成了又一次的心软。
　　“小元，下人们呢！怎么是你在煎药啊！”柳彬看着外堂的冷清沉寂，不对的气息让他疑惑。
　　颜展元沉青着脸，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去说，他到底能不能说。
　　柳彬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微微一笑，“小元，你不是说过从来都没骗过我的吗！难道你想破例吗？”
　　颜展元望着他眼中的那份沉思，无奈着，他不想再让柳彬伤心，但说与不说都是注定了的一样的结局。他在选择。
　　“是玲儿，她是妙手派的门人，她到梅园是为了皇上送到这儿来的贡品。那些贡品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因为我们也用不上，但它如果流传到社会上就是个个价值连城，人人争相抢夺的东西。既然这些东西没有了，我就私自把仆人也给打发了，毕竟皇上如果要再送东西也得来回两个月的路程。”他选择了忠实，因为他不能因为玲儿而让自己背叛。
　　“是这样。我应该早相信你的。”柳彬捂住了胸口，居然没有痛，跟凝儿的伤害比起来，这次竟然一点份量都没有，他的心嘲笑着。缓慢而有些摇晃的步入内阁，有点像柳叶被狂风刮走时的迷乱。
　　　颜展元看着他，心痛着，余凝儿已经让你什么都无所谓了吗？既然这样，你还能忘得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