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22、第 22 章 “凝儿？”

　　“凝儿？”走在路上的柳彬唤着闷不作声的余凝儿。
　　“嗯？”余凝儿心不在焉的应声道。
　　“你，怎么会想起要放弃？”柳彬疑惑着，他以为余凝儿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却没有想到她这回放手是为了自己。
　　“啊，没什么，只是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身外物，没有必要因为它们起争执吧！”余凝儿勉强笑笑。她很矛盾，她明明那么想爱，那么需要爱，却又不停的想要摆脱它，是因为她太脆弱了，太怕失去吗？就像刚才，刚才使她更认清了自己，也坚定了柳彬，但她却更怕了，她没法去诉说。
　　“噢。”柳彬拥住余凝儿，轻轻地，让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他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的问题，凝儿属于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在那里没有他任何的发言权。他们除了内心表面洋溢着的爱情外，便是那脑中所有对往事的回忆，但在那回忆中却又找不到任何一个有对方影子的片断，这些天的嬉笑不过是他们内心矛盾没有表化的掩饰，时间长了，也发觉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共鸣，虽然近在咫尺，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凝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对我说实话，只要你坦白的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疑虑着什么，那我们之间就不会存在隔阂了。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去接受，我不会逼你，我会等，只是心，却依旧空荡荡的。
　　一声叹息，轻微得几乎听不到，拥着她的手更柔了，但自始至终余凝儿却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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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铺得满地的殷红。
　　“小寂，渴了吧！喝点水。”颜展元以从未有过的温柔口气说着。把刚刚从溪边舀来的水递给小寂。
　　小寂乖顺的把水凑向嘴角，抿了抿，递给颜展元，好似从未喝过一样。
　　“唉。”颜展元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自老夫妇死以后，小寂又从没说过一句话，把什么都装在了心底，除了表面温驯以外，好像把心都已经给封闭了。
　　“小寂，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你虽然试图与外界隔离，但却不能不在乎世人在你心中留下的影响。你在乎那老夫妇，我知道。你虽然有着冷漠的外表，但你也有爱，那是种放不下，要不来的感情，一定很痛苦，是吧！告诉我，你在乎我吗？”颜展元严肃仔细地观察着小寂任何细微的表情，只见她睫毛突然一抖，垂下来，掩住了半面明眸，似乎也掩住了某种沧桑的哀愁，留下了一片无波的清潭。
　　“你在乎，我也知道。那就别离开我，好吗？”颜展元轻轻的询问，这句话他想都没想过，却自然的说出来，就像只是流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感觉那样，他不后悔这么问。
　　小寂似乎没有惊讶，只是垂下的眼帘又忽然打开帷幕，明亮的钻石般的眼睛紧紧地看着颜展元，仿佛在追溯刚才已经消失了的话语，又仿佛是害怕他突然逝去一般，一刻不眨的锁住他。
　　迎着小寂那如矩的丝毫不给人喘息的目光，颜展元犹豫了。他不知道对小寂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没有对柳彬的心悸，也不似对待妹妹般的疼爱，只是单纯的知道，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如果这只是自己的一时感情用事，那他伤害了小寂，他不愿。
　　显然他的犹豫没有丝毫掩饰，小寂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那情绪也清清楚楚的传达给了颜展元。他的心一揪，苦涩得无法言语，他在乎小寂，他知道他在乎小寂，这就够了，虽然他无法分清楚这是种什么感觉，到底谁的心比较重要，但他不能再比较了，再等他就会真的失去小寂了。
　　“不要离开我，好吗？永远。”颜展元坚定的眼神让小寂有种幸福的光芒，虽然这光芒很快就隐去了，但他还不曾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小寂缓缓点着头，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过他，微张的嘴角逸出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话语，“我会陪你办完你现在该办的事，然后……我还会陪着你。”轻轻搂着颜展元，清秀的脸庞埋在他那略微起伏着的胸膛。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毫无保留的扑入她的鼻翼，直至内心，倾听着他的心跳，平稳而有节奏。缓缓的合上眼，只有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最幸福的。
　　颜展元搂着她那孱弱的双肩，微微用着力，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溶进他体内，温柔的静听着两个人的呼吸，静谧，安详，幸福，没有恋爱的甜言蜜语，没有情网的海誓山盟，只有那时而残酷时而多情的红线紧紧地牵扯着他们，牵得他们筋疲力尽，扯得两手血丝纵横，却仍旧放不开，舍不下。
　　“你知道我要办事？”颜展元温柔的轻声问道，虽然内心已经略微知道答案。
　　“嗯，我知道。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但也不是所有的。”小寂依旧用着两个人能听到的声调，平缓的说着。
　　“那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为什么干它吗？”颜展元觉得这么跟她说话是一种快乐。
　　“不知道，我只会料到结果，无法料知因由。”小寂的声音轻柔，利落，自有一番吸引人的魅力。
　　“你什么都能预知吗？”颜展元因为得到她而感到高兴。
　　“不，除了自己的事。”小寂有问必答，毫无保留。
　　轻柔的话语萦绕耳边，颜展元忍住想要低头吻她的冲动，怕破坏了这种气氛，也不愿看见她的慌乱，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好像这样就已足够了。
　　“知道了也无法改变，这是天意，无论如何，我没有看到一个是出乎预想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能力？世界上只有你有这种能力吗？”
　　“我不知道别人，但我的家族都有这种能力，我有一个弟弟，他也是。”
　　“你有家？那你为什么会到这个对你来说陌生的地方？”
　　“我忘记了，小时候的记忆我都没有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还记得有一个弟弟的，也许这也是一个预感，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有多大了。我记得的最早的生活就是和老夫妇在乡下里过日子，然后就遇上了你……。”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寂漠然。”
　　“没想到老夫妇还有一半叫对了你的名字。那我以后叫你小寂，还是漠然呢？”
　　“都可以……”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失去了刚刚的殷红衣裳，直到夜幕渐渐来临，已经温暖的身体慢慢变冷，直到蝈蝈的叫声扰乱了宁静，活跃了他们心里的律动,直到十五的月亮不识趣的硬插上来，移走了两人原本互相凝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