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节》四方灵

2、第 2 章

　　“小元，我今天想出去走走。”柳彬平静的说着，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却让他旁边的小厮一惊。
　　“柳少爷，你……”颜展元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怎样去说，这突来的决定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看着柳彬脸上完美的笑容，他深深了解那份习惯性牵强的背后有多少落寞。突然间他头一次感到并不了解眼前人心里在想什么，这感觉让他很，心痛。
　　“小元，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很小以来过生日时就是你在陪我，你是第一个为我祝福，我想也是唯一一个希望我幸福的人。”柳彬谈到过去，心里暖暖的，眼里那美好的回忆遮住了原本的落寞，但是那回忆是不满的，是零碎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取代遗憾的。
　　“唉，不是的，你拥有的不只是我，一直都是……”颜展元无语了，这种谈话的内容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继续，但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他真的很无奈，到今天他连说谎话都没有了信心。
　　柳彬一阵轻笑，那里有太多的无奈，但看着小元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温暖，“你说，我还有可能再见到父皇吗？”
　　“这……。”颜展元无法回答，他不能说没有，也不能再说些安慰的话，今天跟以前的生日不同，他感到了爆发的气息。
　　他很为难，他不懂为什么世人总嗜好把伤心的事记进骨子而快乐的事儿却又总成回忆。也许，他也一样吧，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许多话欲言又止都成了一个人的秘密，他却独独享受这秘密，那才是他的整个生命。
　　柳彬笑了，他知道小元不能回答，他也没准备会有答案，这结果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嘴角轻轻勾起，划成了美好弧度，有如夕阳滑落的轮廓，与眼里那几分更显深沉的苍凉一起穿越了空间，到达了皇宫。
　　“父皇很久以前就已经放弃了我。十三年前，他就替我做了决定，划清了父子关系，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但到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懂了。这十多年我一直在等，一直在想，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想我的亲人为什么像躲避蝎子那样避开我。我一直希望他们能有一天接我回去，让我有机会再看一眼父皇，让我再重新感受一次他身上那暖暖的气息，那种独属于父亲的气息。为了这一点点的希望，我十三年没有踏出过这梅园，只为了这一点点的希望。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走出去的，离开这梅园，但却没想到是今天，整整十三年后的今天，是我亲自踏出这梅园，没有父皇，没有亲情，只是带着再一次失望后的绝望出去的。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不希望我的一辈子都在等待中，都在乞求着别人给我爱。”
　　“柳少爷……”颜展元忧虑的看着独自陷入心事的柳彬，他真的很想帮他，很想替他承受这种痛，但他却无能为力，他真的不想再有这种无奈的感觉，但偏偏人生处处都存在这种无奈，人是真的很无助。
　　柳彬看看颜展元笑了笑，暖暖的，“放心，我不会怨恨，也不会再有期盼，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都会有你在陪我，在这里你就是我所有生活的内容，是亲人，是朋友，更是一种不应该强加在你身上的依靠。我在失去父爱的同时，也在处处得到另一种珍贵的亲情，老天待我毕竟不薄啊！”还是那笑容，还是那不缓不慢的语调，却能让人体会到那种隐藏住的哭不出来的悲哀。
　　颜展元无法抑制的心里一痛，只是亲人，朋友吗？看着柳彬那清澈而无邪的眼睛，他就算有再多的话也不能去说，不能去讲，不能破坏这份只属于他心中的纯净的领域。
　　“小元，我想再重新生活，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以后都要生活在回忆里，过去的事儿，就不想了。”柳彬故作轻松的说着，再无法摆脱的悲哀此时也有了希望。
　　“好吧，那从今以后就定个规矩，谁都不要谈以前，只可以谈以后。”颜展元无奈的答应，他从来就没有违背过柳彬的任何一个心愿，他总是放任自己的纵容，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他的心，无法背叛自己。这次是柳彬主动要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该高兴才对，但为什么，在一直不安？
　　“好啊！”柳彬的笑容扩大，面对着小元，他的笑容多了几分情绪之内的暖意。
　　“少爷，外面，外面有个人敲大门，好像……”一个仆人匆忙的走进来，不知如何应付。也是，这里从来没有陌生人来过，已经静寂了十几年了。
　　颜展元一愣，诧异着，忙道：“我这就过去，你在这儿陪少爷，有什么需要告诉我。”说着就往门外走，岂料手臂一阵温暖。
　　“我也去。”柳彬拉住他，眼神里淡淡的央求。
　　颜展元再一次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