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骗子吗，怎么成万人迷了》冬日可可

3、好骗 裴西在

　　裴西在学院里安安稳稳地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什么也没干，就只是上课、吃饭、回宿舍
　　方旭以为他性格内向，还热情地给他介绍了几个社团，都被他以“想先适应课程”为由婉拒了
　　实际上，裴西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等一个合适的人
　　他把校园排行榜上的六个人挨个研究了一遍
　　陆寒州和时砚他见过了，一个太危险，一个太聪明，都不是好的突破口
　　赫连烬是皇族，身边保镖太多
　　沈昭是艺术院的，跟他这个理论分析系的扯不上关系
　　顾池在医学院，没病没灾的凑过去太刻意
　　只剩下一个人
　　寻野
　　战斗系四年首席，脾气暴躁，头脑简单，激发这种人的保护欲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完美的工具人
　　裴西躺在床上，在脑子里把寻野的资料过了一遍
　　公开信息不多，但方旭那个八卦狂魔提供了不少小道消息
　　比如寻野每周三和周五下午会在机甲训练场加训，比如他不喜欢别人打扰，比如他曾经把一个挑衅他的学生打进了医院
　　最后一个信息让裴西犹豫了一秒，但只是一秒
　　风险当然有，但比起收益，值得赌一把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偶遇”
　　周三下午，裴西跟方旭说自己去图书馆，然后拐了个弯，往机甲训练场的方向走
　　训练场在学院东区，占地面积大得离谱
　　裴西走到外围的时候，就听到了机甲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能量燃烧的味道
　　裴西站在围栏外面，往里面看
　　场地中央停着一架黑色的重型机甲，高度接近十米，外形凶悍，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
　　机甲的驾驶舱是打开的，一个人正从里面跳下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身形颀长，肌肉线条分明
　　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动作干脆利落
　　一头深棕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随意地拢在脑后
　　寻野
　　裴西在心里确认了目标，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好奇
　　他沿着围栏慢慢往前走，假装在看机甲，然后“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训练场里的寻野转过头，目光扫过来
　　“谁？”
　　裴西像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一步，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寻野大步走过来，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至少有一米八五，站在围栏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西，眼神凶狠
　　“新生？不知道这里不能靠近吗？”
　　裴西缩起肩膀，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声音细弱
　　“我迷路了……我不认识路……”
　　寻野皱起眉
　　他见过很多迷路的新生，但长成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精致得过分的五官，雪白的皮肤，还有那双眼睛
　　那是什么颜色？红色？他从来没见过红色的眼睛
　　而且这个新生看起来好小，跟他妹妹差不多大的样子
　　寻野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点：“你哪个系的？”
　　“理论分析系……”裴西小声说，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叫林栖”
　　寻野“啧”了一声
　　理论分析系他知道，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这小身板一看就是那种连体育课都及不了格的类型
　　“理论分析系来这边干什么？你们系的楼在南区”
　　“我、我想抄近路回宿舍，然后就走错了……”裴西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头
　　“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那个眼神很短，但寻野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寻野心里那股烦躁莫名消了一半
　　他沉默了两秒，指了指左边的一条路：“往那边走，看到红色教学楼右转，一直走就是南区”
　　裴西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学长！”
　　他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回过头，犹豫着问：“学长，你是寻野吗？”
　　寻野挑眉：“你认识我？”
　　“我在论坛上看过你的照片”裴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他们说你是学院最厉害的机甲驾驶员”
　　寻野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早就没什么感觉
　　但下一秒，裴西又补了一句：“能亲眼看到真的好开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不自觉带着笑
　　寻野愣了一下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人
　　别人对他要么怕，要么敬，要么恨，很少会有人用这种带着点小崇拜的眼神看他
　　他移开目光，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行了，赶紧回去吧，下次别乱跑”
　　“嗯！”裴西点点头，然后朝他挥了挥手，“学长再见”
　　寻野看着那个白色的小小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忽然觉得训练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机甲
　　然后发现自己忘了刚才要练什么
　　裴西拐过第一个弯，确认自己离开了寻野的视线范围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
　　刚才那个“迷路小白兔”的表演，他自己觉得打八十分
　　眼睛红的时机掌握得不错，声音颤得也自然，就是最后那句“能亲眼看到真的好开心”稍微有点肉麻
　　不过寻野吃这套
　　裴西回想了一下寻野的表情变化
　　从暴躁到不耐烦，再到微微愣住
　　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的软肋就是弱小无害的生物
　　跟垃圾星上那些捡流浪猫回去养的打手一个类型
　　好搞定
　　裴西心情不错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更新寻野的人物档案
　　姓名：寻野
　　性格：暴躁，冲动，吃软不吃硬
　　弱点：对小动物型的弱者没有抵抗力
　　利用价值：高，可以通过他了解机甲训练场周边地形，以及禁区的安保情况
　　下一步：制造第二次偶遇，加深印象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图书馆二楼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隔着玻璃，时砚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西微微一愣
　　他站在那儿多久了？刚才在训练场那边的事，他看到了多少？
　　裴西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仰起头，对时砚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还抬起手挥了挥，像一个普通的新生遇到眼熟的学长那样
　　时砚隔着玻璃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他也抬起手，慢慢地，挥了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两秒
　　然后裴西低下头，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图书馆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时砚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可能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图书馆里很安静，裴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抽了一本《帝国近代史》摊开在面前
　　他没有看书，而是在想事情
　　时砚出现在图书馆二楼的窗口不是巧合
　　情报系的教学楼在另一侧，图书馆不在他平时的活动范围里
　　他出现在那里，要么是在监视什么，要么是在等他
　　第一个可能性更合理
　　情报系的人本来就神出鬼没，也许时砚只是在做自己的事，看到他纯属偶然
　　但裴西不相信巧合
　　在垃圾星上，他见过太多“巧合”变成“陷阱”的例子
　　一个人如果习惯性地把巧合当成运气，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所以他得做好准备
　　裴西翻了一页书，余光扫了一眼图书馆的入口
　　没有人跟进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课本上
　　不管时砚看到了什么，目前都没有办法直接威胁到他
　　他今天的行为完全可以解释为“新生迷路偶遇学长”，没有破绽
　　唯一的问题是他太显眼了
　　裴西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皮肤太白，指节分明，看起来就不像是吃过苦的人
　　但这双手在垃圾星上搬过废弃零件、拆过能源核心、也拿过刀
　　他得想办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至少，不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晚上回到宿舍，方旭正坐在床上打游戏，看到他回来，哀嚎一声
　　“林栖你终于回来了！食堂的晚饭我已经错过了！你怎么在图书馆待那么久？”
　　“看书看忘了”裴西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盒，“给你带的”
　　方旭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他
　　“林栖你是我亲弟弟！呜呜呜我饿死了！”
　　裴西被他扑得退了一步，有点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周衍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啧，方旭你恶不恶心，林栖你别惯着他，让他饿一顿长记性”
　　方旭抱着饭盒回头瞪他一眼：“你嫉妒！林栖只给我带饭不给你带！”
　　“我不需要”周衍翻了个白眼，“我自己有手有脚”
　　吴思远趴在床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林栖，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裴西动作顿了一下，笑着说：“吃了”
　　吴思远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裴西坐到自己的床上，拉开被子盖住腿
　　他其实没吃
　　倒不是没钱，学院的营养套餐很便宜，他卡里的余额够用
　　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在垃圾星上，食物是奢侈品，饿一顿两顿是很正常的事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今天收获不错，寻野这条线铺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第二次见面
　　至于时砚
　　先放着
　　有时候，最危险的敌人，也可以变成最安全的掩护
　　只要他玩得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