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不知的知了

85、第85章 “我们这样

　　迟知意也是最近，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夏远屿或许喜欢过她。她仔仔细细地看完了自己当初忽略掉的那篇采访，反复推敲后认定，夏远屿应该是在和她结婚之后，对她产生了感情。

　　又因为后来的事，收回了这些感情，抽身而去。

　　她为此感慨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的心意来得太迟，不然，两人本来可以成就一桩良缘佳话的。

　　酒劲似乎终于开始起效，她胸口麻麻辣辣的，热意从心头蔓延到手指，借着这酒劲，她厚着脸皮开了口：“怎么样？你不是也挺喜欢我身体的？”

　　夏远屿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她看不懂的神色，五秒过后，他将她推进房间。

　　房间像是刚清洁完不久，地上还有拖过后的水痕，空气里是清洁剂的香气。夏远屿拉着她的手，像扯着一个挂件一般，走到窗前将窗帘用力一拉，转身将她这个挂件丢到床上。

　　他什么也没说，倾身覆了上来。

　　整个过程，迟知意都紧闭着眼睛。她觉得自己像是流浪的星辰，而他是黑洞，碰上他的刹那间，就要被他吸进去。汗水透过布料彼此交融，无法分清是谁的在流淌，双方的亲吻都带有掠夺性，像是都要弥补近来的空虚，谁的渴望都比对方的还要急切，于是，一切结束之后，两人的衣服都还穿在身上。

　　迟知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衣冠楚楚更叫人脸红耳赤，而罗衣深掩也不妨碍欲念纠缠。

　　夏远屿靠坐在床上，像捞一条鱼一样把她捞进怀里，见她始终在摆弄身侧那道裂开的缝隙，说：“我明早去帮你买一条新的。”

　　迟知意语气有些恨恨的：“这是丽莎专门给我定制的。”虽然刚刚激烈得快乐，心中犹有快感，却依旧十分心疼这条裙子。

　　“我找人给你补了，保证和新的一模一样。”

　　迟知意心中有暖流淌过，不再说话。她想，他们这样，应该算是在一起了？虽然夏远屿之前已经决定收回对她的感情，但从他刚才的急切看来，她的身体对他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

　　由性而爱，她觉得什么都可以重新培养。

　　于是，她满怀期待地开口：“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她将头更贴近他的胸膛，感受他胸腔的跳动，企图从中预判他的回答。

　　但他的回答却和他的心跳不符，他沉默良久，低沉地开口：“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随后，从身旁的床头柜，拿来一张卡递给了她。

　　迟知意从他怀里挣脱，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出来卖的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夏远屿再次将她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红包给你，新婚快乐！”

　　大脑一阵眩晕，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怀疑自己的听力还是自己的智力：什么红包？祝谁新婚快乐？

　　夏远屿的胸腔比刚才的起伏更大，也更久，像高而慢的波浪。迟知意忍着没回应，想看看他还会说什么。铁定是他搞错什么了。

　　“你和他还是不行，对吧？”所以，她才会让他留下来，夏远屿想。

　　跟她上来的时候，他只是想和她谈谈，但她红着脸邀请他，他就把什么廉耻礼仪全都抛在脑后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此前心中的纠结和反复，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说那只是一种虚伪的自我表演，并没有牢固的道德根基。

　　“是啊，怎么了？”迟知意也不想搞懂他是怎么知道她和许清和没法进一步了，此刻，她只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刚刚祝她新婚快乐，又马上问他们是不是不行，她再笨也不难搞明白，他铁定是以为她还和许清和在一起，并且即将踏入婚姻。

　　“我想当你的情人，不用你负责的那种。”他顿了顿，“当然，你的婚可以照结。”

　　两人的对话，以迟知意一句未经思考的“好”结束。她说完就从他怀里挣脱，逃去卫生间洗澡。冷水浇下的瞬间，冲去了她身上的燥热，也冷却了她混乱的思绪。

　　心中有巨大的震撼，夏远屿竟然是这样的人？
　　随之而来，是更多的疑问：夏远屿是纯喜欢她身体，非她身体不可，还是对她有情意，所以甘愿当她肉/体上的情人？

　　迟知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洗澡。不知洗了多久，等她穿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时，夏远屿已经离开了。

　　床上是一套从优衣库买来的T恤和短牛仔裤，旁边摆着她的手机，屏幕上有他发来的消息。
　　【我另开一间房，明天和你一起回南湾。】

　　其实他挺会逃避的，她早就该有这种认识了。只是，他为什么要逃避？因为害羞？
　　想到这里，她平静下去的身体又掀起一番燥热。

　　夏远屿才不是因为什么害羞，而是因为负罪。那个晚上，他再次一夜未眠。他在想，迟知意第二天一定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到时他该怎么回答？

　　顺势告诉她，他喜欢她，其实是最好的选择，用性去勒索她的爱，在刚刚那次破格的性/爱后，他其实格外有信心。

　　他已经不想管他们之间那道精神的河流了，用章天明的话来说：“克制来克制去，也没见你真的爱到谁。”

　　“就算她有心维护你们的友情，他老公也不会同意，到头来你铁定一场空。”

　　他不想一场空，所以哪怕只是□□上的亲密也好。但他沦丧的道德底线也就此到底了，于是第二天迟知意上车问他，为什么愿意和她睡并保持那种关系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我有洁癖，很难找别人了。”把他们的关系说成了彻头彻尾的身体上的各取所需。

　　听到这样的回答，迟知意有一瞬的失望，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她也没多爱他，这种关系反而刚刚好。

　　他就这样留了下来，也没再提要出国的事。

　　后来的日子，两人常在深夜借着夜色掩护，像偷情的情人一般，一前一后，分别潜入酒店。

　　当然，持这种想法的只有夏远屿，迟知意从头到尾都像看戏一样，有时候还会为了逗他，趁他不注意跟他一起去前台退房。

　　夏远屿匆匆拉着她去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车就说：“不是让你下来等我，干嘛跟着去前台？”

　　迟知意故意呛声：“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夏远屿叹气：“见不得人的是我。”

　　就在这个瞬间，迟知意有些心疼，想结束这场恶作剧，但当夏远屿问她，她和许清和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时，她又觉得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告诉夏远屿她其实早就和许清和分手、两人也并没有要结婚这件事，忽然变得有些伤自尊心。

　　对方貌似对她要和别人结婚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在意啊。

　　希林度假村成了他们后来固定的“偷情地”，夏远屿说他是这里的大老板，入住也不用登记，监控也不怕被人盗取。

　　言外之意，许清和不可能查到。就算他查到，前来抓奸，安然也会帮忙挡住，为他们留出偷走的时间。

　　临近“婚期”，夏远屿这一次表现得格外卖力。她被他抵在面向绿林的落地玻璃上，眼前有朦胧的绿意，那是她呼出的水汽。

　　耳边是他带着喘息的声音：“你们这样，洞房花烛夜怎么办？”

　　窗外无风，但绿叶在摇晃。迟知意故意恶心他：“柏拉图式的高贵爱情，轮不着这些事来玷污。”

　　他喘得更凶：“行，爱情怕玷污，友情不怕玷污。”

　　听着酸溜溜的，迟知意心满意足，偷偷扬起嘴角。夏远屿在玻璃的倒映里看到她的坏笑，气更上心头，也不再克制。

　　一个小时过后，两人溃不成军地倒在了床上。

　　他把她抱在怀里，把她卷成一个小小的虾米。

　　“结婚后，我去西雅图找你，或者是西雅图附近的城市。”

　　“不用，我回来就行。”

　　“搭飞机很累的，舍不得你累。”

　　迟知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场恶作剧到这里为止，已经没多大意思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等夏远屿开口说爱她，祈求她不要和别人结婚。

　　但他一直没说，还计划以后要去西雅图和她偷情。

　　说完还要说那种挠人心窝的话，说什么心疼她坐飞机累，搞得有多爱她似的。

　　她沉吟几秒，决定恶心他一下：“我是怕累到你，到时影响交付质量。”

　　夏远屿不语，一味用行动证明自己。

　　假期结束，两人开车回市里，车子驶到翡翠花苑不远处时，看到小区门口停有消防车。

　　下车一问保安才知，小区有一楼栋失火了，虽及时疏散了人群，但大火肆虐，整栋楼还是被烧得面目全非。

　　刚刚好就是迟知意住的那栋楼。

　　迟知意站在路边，望着天边冒出来的浓烟，二话不说就要往里走，却硬生生被夏远屿拦住。

　　“别进去，烧掉的东西我都给你报销。”

　　“还有，回云璟府住吧，我已经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