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是西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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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夜风越过街头，揉碎一地星光。
夜里天凉，沈溯换了身常规穿搭，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奚熙肩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衣。摩天轮售票处人头攒动，像奚熙和沈溯这样的情侣实属少见。
尽管同性恋没有普及，但在年轻人眼中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成熟精英搭配青涩美少年的组合，多少很难不令人想歪。
奚熙站在队伍前面，等着摩天轮上的人下来，背后屡屡飘来几股视线。
“你看前面那个男生，旁边那是他男朋友吗？”
“嘘，小点声，别叫人听见。”
“呜呜呜，肯定是的，好像大佬和他的小金丝雀，小说照进现实。”
奚熙僵住，总觉得有被冒犯到。
“背后议论人的行为可不好。”沈溯的声音忽地响起。
奚熙转身去看，只见沈溯食指轻轻放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那几名年轻人勾唇微笑，语气里的威严却不容忽视。
那几人瞬间脸色霎红，嘀咕道：“对不起。”
沈溯道：“有一点说的对，我确实是他的男朋友，但他不是我的金丝雀。”
说完他又“嘘”了一声，意思是让他们不要说出去。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正想说什么，奚熙拉了拉沈溯的手，提醒说：“到我们了。”
登上摩天轮，二人并排而坐，摩天轮缓缓升起。窗外夜景迷人，随着摩天轮越来越高，奚熙望见对面是一片湖水，清明如玉。
烟花倒计时尚未开始，沈溯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迷你相机，在手中扬了扬：“想不想拍照？”
“在这里？”奚熙算是发现，沈溯对摄影真的很痴迷。
“传说中，在摩天轮升到最上空的时候，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在这与众不同的地方，我想要留下我们俩的合照。”
“不要。”奚熙拒绝，但身体不由自主地挪了挪位置，离沈溯更近了些。
一旁的沈溯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弯起眉眼。
“看镜头。”
奚熙下意识看过去，沈溯顺势在他头顶比了一个心。
“嚓咔。”
与此同时，“咻咻咻！！！”
身后的远方，焰火升空，炸开朵朵金花，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万千火光流泻而下，如同延长的裙摆。
猝不及防地睁大双眼，侧脸映着明暗交错的光，奚熙望着镜头，嘴角向上弯起，绽放出最明媚的笑容。
拍完，奚熙才道：“你耍赖。”
“不气了。”话音刚落，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沈溯衔住刚打印出的照片，侧身吻了下去。
速度快到奚熙来不及反应，只能抓住男人的衣襟，仰着脖子回应。
几秒后，沈溯移开唇，双指夹住照片，额头抵在奚熙的额上。
“奚熙，你知道烟花什么形状吗？”
“不知道。”
“巧了——”沈溯故意拖长语调，这让奚熙误以为他知道什么。
沈溯又道：“我也不知道。”
奚熙气笑：“沈溯，你还很自豪？”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你比烟花漂亮。烟花有消散的时候，你在我身边才最重要。”
刹那间，奚熙耳尖都红了，一句硬话都说不出，别扭含糊说：“你亲就亲，说什么情话。”
“每天说情话可以增进感情，奚熙，我知道你时常觉得我肉麻，可我不喜欢对我的爱人冷淡。”
这样的对视太过暧昧，热烈得像是，叫人招架不住。奚熙将视线移向窗外：“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一起坐摩天轮吗？”
“奚熙，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说未来，既定的时间，变化太多。但不管怎样，我承诺你的是随时可以，只要你愿意。”
奚熙不说话了，沈溯太会说话，每当这种场合，他总接不住话。
从对方手中接住照片，迷你相机打印出来的照片，仅有巴掌大小。他不得不承认，拍得很美。
月色溶溶，光影斑驳，照片里的男人一只手比着手势，另一只手虚虚搂在男友一截窄腰后。肩抵着肩，脸贴着脸，呼吸交错，彼此亲密无间。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是我的了。”奚熙把照片放进口袋，“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得寸进尺。”
“嗯？所以呢？宝宝，你要否认吗？”沈溯失笑，只手搭在座椅边沿，微微向后仰。
“……”奚熙语塞，扫了眼外面，“结束了，该下去了。”
沿着湖畔散步，风穿过树梢，徐徐吹着，路灯铺满整条小道，将人影拉得很长。
白天玩得太疯，奚熙脚底磨出了个水泡，他伸出双臂对沈溯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来。”沈溯当即半蹲下来，方便奚熙上去。
伏在男人宽厚的背上，奚熙脸颊贴在肩胛骨上，故意吐着温热的气息，吹到男人的耳朵里。
“别乱动。”沈溯一双手臂有力地托着他的腿，走得很慢。
走到半路，电话铃声突兀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溯！！！”属于杭奕的标志性大嗓门震得奚熙捂住耳朵。
“喂，是杭奕啊，怎么了？买游艇的事被你爸知道了？”沈溯单手把奚熙的臀部向上托了托。
奚熙夹住沈溯的腰，生怕掉下来，一双手臂呈环状，十指交叉放在对方胸口。
杭奕瞬间怂了：“哥，你是我亲哥，别说出去，我就买这一回，最后一回。但你不能这么卖队友啊，沈哥，我才一个小国，你把一个菜鸟小鬼头推荐给我，还骗人小孩儿说我有多厉害，什么意思啊？”
“给你练练手，锻炼你带人的能力。”
“啧，我是看明白了，沈哥，你这一石二鸟玩得真厉害，谈了恋爱了不起啊。”
“嗯，了不起。”沈溯不给杭奕反应机会，撂下一句，“不说了，我背着奚熙散步呢，你加油。”
“炫耀，赤裸裸的……”
杭奕话尚未说完，“嘟嘟”两声，沈溯挂断电话。
奚熙没空去想杭奕说的，像树袋熊一样抱紧人：“沈溯，我要掉下来了。”
“不会掉下来。”
一路向前走着，奚熙本打算围着这面湖绕一圈就回去，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嘤咛声响起，声音孱弱，凄切而痛苦。
叫声来源是在垃圾桶。
“沈溯，你听见了吗？”奚熙指了指垃圾桶。
“嗯，我也听到了。”
“放我下来。”
脚一粘地，奚熙把外套交给沈溯，率先走上前，想要一探究竟。他不怕脏，伸出手就要去碰盖子。
“我来，你别弄脏衣服。”沈溯也上前一步。
“回去洗洗就好。”前世他甚至翻过垃圾桶，只是碰一下盖子算什么。
奚熙打开手电筒，随着盖子打开，异味散出，他微蹙眉头，探头往里看：“有一只小狗。”
“小狗？”沈溯穿上衣服，卷起袖子，向里面看去。
小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绒毛乱如杂草，脸上遍布着血痕，身体被垃圾遮掩着。左眼被箭矢射中，右眼眼睑上下血液连成丝，只能勉强半睁着黑溜溜的右眼，盯着奚熙和沈溯看。
小狗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弱了，闭上眼不叫了。
奚熙弯着腰，半个身子几乎伸进垃圾桶了，另一只手忽然拦在他面前，沈溯比他动作还要快。
见状，奚熙也加入其中，几分钟后，压在小狗身上的垃圾尽数向两边拨去。
他们终于看清了小狗的模样，这是一只西高地幼崽，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漂亮的毛发不复存在，本该雪白的棉花糖此刻成了脏兮兮的海绵，还有蚊虫苍蝇在一旁嗡嗡叮着。
一旁的路人自是看不清垃圾桶里的情况，更不知里面有只狗，古怪地看了眼他们，吐槽说：“穿得人模狗样的，大晚上来翻垃圾桶，真是稀奇。”
有小朋友问：“爸爸妈妈，那边两个哥哥怎么翻垃圾桶呀？”
爸爸解释：“看着也不像收垃圾的，估计是精神病医院里放出来的。”
妈妈也说：“走了走了，咱们不跟乞丐玩，你可要好好读书，否则长大了就是这个下场。”
“沈溯，我们成乞丐了。”
“不用管他们。”
沈溯小心翼翼抱出小狗，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小狗怕生，微微发抖，但无力挣扎。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奚熙顾不得脚底水泡，小跑跟在沈溯后面，直奔车内，向着附近最近的宠物医院赶去。
一路绿灯，车速飙到飞起。沈溯开车时，奚熙坐在旁边抱着小狗，一动也不敢动，担心碰着小狗的伤口。看着小狗被人伤害，落得这般境地，奚熙吸了吸鼻子，莫名想哭。
赶到宠物医院，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抢救，医生取出了那支箭，并给小狗清理了伤口。
医生说：“你们来得很及时，再晚几步，这只西高地恐怕性命不保，只是我们实在尽力了，左眼球伤得太深，没能救回来。接下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它的免疫力很弱，一定要记住，现在不可以给它洗澡。”
答应医生的吩咐，奚熙跑去看小狗，小狗四只脚趴在笼子里，闭上眼睛终于睡了个好觉。
天边吐出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天亮了。
奚熙需要比赛，一早上就飞去了外地。沈溯特地把线下的商务会谈改成线上，专门留下来陪小狗。
小狗康复的两个星期内，奚熙每天都要和沈溯打电话，开头第一句就是问狗。
“宝宝，你怎么不先问我？”
“你怎么连狗的醋都吃？”
“小醋一下。”屏幕里，沈溯的膝盖上蓦然多出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粉白粉白的，“小狗近期恢复得很好，它很乖，食欲也在增加，医生说可以洗澡了，已经洗过了，也打了疫苗，做了驱虫。我买了狗粮，现在它变得白白嫩嫩的，很可爱。”
下一秒，小狗整张脸露了出来，占满整个屏幕。康复后的小狗模样呆萌，左眼佩戴着黑色眼罩，宛如电影里的海盗船长，对着奚熙摇头晃脑的。
“是一只不满半岁的小公狗，奚熙，你有没有想过给它取名字？”
奚熙明白沈溯的意思，沈溯想留下这只狗，正好他也有此意。
“嗯……我还没想好。”
“奚熙。”
“怎么叫我？”
“奚熙，嘻嘻，嘻嘻哈哈，叫哈哈怎么样？”
“啊？沈溯，你认真的吗？”
“当然。”
“为什么不是东西的西？就可以叫东东了。”
“哈哈听起来喜庆，如果你喜欢东西的西，以后我可以喊你这个西西，把它作为你的小名。”
“不要，听起来和大名一个读音，没有区别。”奚熙说着，大脑破坏气氛地想到楚茯苓喊他熙熙时的模样，连忙改口，“也不是不行，我不喜欢别人喊我熙光的熙熙。”
沈溯看着他，忽而问道：“这算不算我对你的专属小名？”
“……”
沈溯继续盯着他看。
“算算算，当然算。”
“奚熙，你的全名不是你取的，现在你有自己的名字了。”
若是旁人听了，定要以为他们在说什么神秘口号，但只有奚熙和沈溯知道这是他们俩的小秘密。
是西西，不是熙熙。
“哈哈这个名字，你不反驳了？”
“可以，你说很喜庆，我喜欢一切喜庆的事物。”
沈溯笑着应答“好”，举着哈哈的小爪子，连声叫唤：“哈哈，看镜头，这是你另一个爸爸。哈哈，哈哈，哈哈，看镜头。”
“沈溯，你叫哈哈的时候，和笑起来没区别，好搞笑，现在反悔改名还来得及吗？”
“是想到其他名字了吗？”
“……没有。”
“那就来不及了，哈哈已经听懂它的名字了。”沈溯继续握着哈哈的爪子，“哈哈，你说是吗？”
奚熙只看见粉嫩的肉爪轻轻扒拉在屏幕上，挠了一下又一下，真是要萌化他的心。
忍不住逗弄起小狗：“哈哈，哈哈，爸爸在这，哈哈，看我。”
两人轮流逗小狗玩，“哈哈”声响个不停。
直到第二天，奚熙在门上发现一张字条。
正面就一句话：你好，我是住你隔壁的。[礼貌微笑.jpg]
翻到背面，字迹明显变得潦草，奚熙仔细看，才辨认出是什么：
我劝你不要哈哈大笑，像失心疯。
“……”他记得他声音明明不大，这酒店隔音太差了。但考虑到隔壁房客睡眠问题，他决定打电话的时候收敛点。
倒数第二场比赛结束，奚熙毫无悬念拿下第一，一举缔造九连冠神话，积分榜断层领先 ，积分赛第一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最后一场不参加，他也有45分在手，但他想刷新记录。
想到家里的小狗，忍不住打了过去。
知道沈溯爱吃醋，他没先问狗：“沈溯，你怎么样？”
“不太好。”
听到沈溯这么一说，奚熙坐直了身子，神情紧张：“你生病了吗？”
“嗯……相思病，药石无医。”
“你滚。”奚熙岔开话题，“哈哈呢？”
镜头一转，哈哈正趴在沙发上啃磨牙棒，磨牙棒比整只狗都要长，好比抱着一块大玩具。
哈哈耳朵动了动，独眼看见镜头里的奚熙，牙齿一松放下磨牙棒跑了过来，小爪子趴在沈溯膝盖上，抬头挺胸“嗷呜”一声。
奚熙心都化了：“爸爸下周就回来见你，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给你买新衣服。”
哈哈开心地打了个滚，四脚着天。
“那我呢？”沈溯把镜头转到脸上，指了指自己。
“你也下周见。”
“区别对待？”
“你跟一只小狗争什么？”
“争宠。”沈溯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害臊。
哈哈“汪”了一声，像在给沈溯帮腔。
“你看，哈哈也这么想的。”
“你俩串通好了是吧。”
“哈哈乖巧懂事，理解爸爸的相思苦。”
“沈溯！”
“好了，不逗你了，最后一场，我带哈哈去给你现场加油。”
“好。”
最后一场比赛，仅剩下一周时间。奚熙落脚酒店，上回他和杭奕反应了隔音问题，杭奕二话不说，给他订了六星级酒店。
刚入住不久，这时，手机亮了，他收到一份匿名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是：
积分赛最后一场和邀请赛退赛，否则下面这几张图片将会曝光。
[附件：沈溯和奚熙在游乐园以及宠物医院的照片，姿态亲昵]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考虑，如若不做声明，明天的这个时刻，照片将会在各平台发布。
毕竟，你也不想全网知道，你这样的运动员是被人包养的货色吧，多丢脸。
奚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谁做的，尽管他不爱说不说脏话，此时还是骂了一句“傻逼”。
随后截图转发给沈溯，附言：段玉做的，他还不死心，要针对我，逼我退赛。
沈溯很快回复：照片我看见了，我会联系技术部和公关部，不会有让他发布的机会，同时报警并让法务部处理。你安心比赛，一切有我在。
奚熙：好。
沈溯又发了一条：宝宝，他是不是觉得这样能吓到你？
奚熙：或许吧。
沈溯：那他还真是不了解你。
奚熙没再回复，把这份邮件归类到了垃圾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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