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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博弈 裴怀瑾 ...

  •   “日益膨胀的野心下,被饲养的那一份贪婪,最终化为吃人的欲望。”温知夏淡淡说道,仿佛只不过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温小姐要这么说,可还真是误会裴某一番心意。”裴怀瑾嗤笑道:“不过,既然温小姐如此有雅兴,裴某也不想做个扫兴之人。既如此,还请温小姐将话说个明白。”

      “裴公子是聪明人,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温知夏同样回看向他,大方而坦率,锋芒毕露的野心如同呈在餐盘上的炙肉,“就如刚才所说,若我输了,你给我的料材,我折算三倍,悉数奉还。若赢了,我分文不予。”

      “我虽不是君子,让人吃亏的事我却也不做。”裴怀瑾道:“你既已承诺三倍,我便在次基础上,再跟一段,若我输了,六倍。”

      轻飘飘的话重重落下,裴怀瑾兴致颇高,眼尾染笑,好不风流。

      锦缎披垫塌皱起复原,温知夏自不客气,“裴公子不问问,赌注的内容?”

      “多谢提醒,我倒是忘了。”裴怀瑾面上笑吟吟的,却似乎显得没什么兴趣。

      “便赌...三个月,洛桉三个月后光凭洛桉,便能够创收比如今高出五倍以上的价值。”

      “公子,还请公子在此稍等片刻。”门外传来嘈杂的悉索声,温知夏借此发挥道:“裴公子既有客上门,我便不多叨扰了。”

      裴怀瑾挥挥手,目送着背影离开。

      温知夏卸力推门,脸上透着几分疲惫神色。

      别说什么群狼环伺,单单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将欲望放在明面上,只等待着有人上钩的,都已经是让她精疲力尽了。

      算了,眼前这关也算是过去,先不去想之后的问题,毕竟到处是变数,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遇见问题灵活应变。

      熟悉的气息铺面钻入呼吸,习惯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判断,她不假思索地问:“傅临舟?”

      来人的脸上闪过错乱,投掷向她的,是那双充满担忧的双眸,天山下融化的雪水,此刻正浸润在这双眼眸之中,饱含着的,似乎都用尽了。他的表情极力克制着,只剩下那双凌空停留半空的手垂落退却。

      温知夏只低头一瞧,轻轻接住的,还有那一刻坠落的心跳。

      “你还好吗?可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傅临舟按耐住心中急切,循循问道。

      温知夏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在外面站很久了?”斑点光晕下,墨金色的发边摇曳着鎏光,带着那一分温度。

      傅临舟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有了点回应。

      “听说你在这。”他的声音细碎,“我正巧路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愿我来的话...”

      “这又是哪位?怎没听你提起过?”环佩在腰间的垂链轻盈细碎,藏匿在衣裙的褶皱之间,细碎的闪动着,每走一步,都跟着上下摆晃摇曳,只听得叮铃着的轻响。

      裴怀瑾的呼吸声逐渐逼近,温知夏感到肩上一重,呼吸的温热喷洒在颈后耳侧,轻柔而缓慢,花油的脂气混杂着苍木的凌冽钻入鼻腔。

      傅临舟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温知夏划入身后,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顿时化作一面遮挡的盾,只展出裴怀瑾那双似笑非笑的多情眼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情郎?”裴怀瑾依旧是那不着调的语气,“只可惜,我们之间的事,可是和他没半点关系。”

      “你说呢?”裴怀瑾侧身朝前,略过眼前的障碍,含笑看向温知夏。身前之人回头相望,徘徊不定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裴公子还真是说笑,既是约定,又怎可作废?”温知夏轻拨过傅临舟右肩。黑云汲取着周遭的呼吸,压的人心中沉闷闷的,细雨降落未落,蒸腾朦胧着又在谁的心间坠落。

      她的距离逐渐近了,离得他远了。

      裴怀瑾双手环胸,肆意笑着,眼神转而面对傅临舟,“既如此,裴某还有事要与姑娘单、独交代。”

      傅临舟眯起双眼,双手攥拳,浑身绷紧颤抖着,他站在原地,看向温知夏。

      她仔细瞧了一眼,认定裴怀瑾又是在给自己找乐子,无奈吩咐道:“我没事,你先回去。”温知夏说话的语气强硬,听着不容质询。

      傅临舟的眼神逐渐软和,期中有委屈,受伤,渐渐残退,宛若那风寂萧萧的冷夜,最后捧怀的只剩了那份乖顺。

      温知夏也不知道自己捉住了什么,或许是一只实在触摸到的手腕,或许是那最后一片褐黄残叶。

      “先回车上等我,待会儿一起走。”温知夏改口道。她心中了然,傅临舟虽爱策马,但他来找自己时,总会有车马跟随着。

      “还是只听话的鹰犬。”傅临舟的身影渐渐远了,只剩下裴怀瑾戏谑的玩笑。

      直到傅临舟的身影彻底消失,温知夏看着那空敞着的大门,缓缓开口:“我身边的人,无论与我是如何,也还不用旁人来议论,”温知夏这样说着,“裴公子既已看了一出好戏,从此往后,还请慎言。”

      温知夏迎上他的目光,裴怀瑾脸上阴晴不定,宛如深潭沉水,温知夏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想说的话在脑内咀嚼遍后,认为还是不言为贵。但人毕竟只是人,做不到时刻都有精密的计算和不出错的本领。

      好半天,裴怀瑾的神色转阴为晴,只淡淡剩下一句“知道了。”

      颠簸路途上的身影摇晃,两人比邻坐着,傅临舟颓靡的倚靠在角落,神情恹恹。

      “身体不舒服?”衣料摩挲,声音愈发近了。

      “你和他…”傅临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

      我在她心里算什么?应该什么都不算吧。

      他这样想着,随着颠簸,一下一下的撞击来回磕碰着额头。

      怀疑,猜忌?不,我没有资格过问。

      “我不应该插手进来的。”傅临舟坐直身子,神情有些低落,“对不起。”

      一连几天,温知夏都很少再见到傅临舟,他又一次将自己藏了起来。

      在那件狭小阴暗的空间里,头顶木板渗水凝聚,在不堪重负后下落,坠向地面,滴答,滴答。

      大口喘息着,脖子上的红纹依旧清晰。

      不是只要待在她身边,就满足了吗?不是只要能够待在她身边,一切都愿意吗?不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吗?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藏匿于黑夜,只剩下他自己,啃食着,被无尽的贪婪与欲望折磨。

      那粗糙的玩偶被小心放在桌边,傅临舟眼神迷离,沁着朝阳下的水雾,怀间单薄的衣料散发出幽香,气味正逐渐消散,染上旖旎气息。

      他躬着身子,新一轮的浪潮翻涌着,再一次奔向他。

      不久之后,夜晚将再一次蛰伏,第一缕阳光即将回暖,此刻的天总是最黑,周遭湿漉漉的,沁染上细密的水珠子,交错遍布在额前发间。

      绑带沿着手心向下滑落,在最后一刻攥紧的手心,依旧没能抓住。

      他无力的向后一躺,胳膊摊压着双眼,窒息过后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绝不会让她看见。

      他时快时慢的呼吸,漂浮着。

      所以,别太贪心。

      只要去做一个听话的木偶。

      只要她高兴,就足够了。

      只可惜,温知夏并不会听见他此刻内心的纠缠与呼唤。眼下,她正面对着另一个严峻的考验。

      “你来了?”

      氤氲的白雾蒸腾,只能隐约看见那洁白细嫩的背部肌肤,蝴蝶骨,以及起身浴水涌落时时深时浅的两侧腰窝。

      裴怀瑾只拿了条浴巾,将小腹大腿尽数遮掩,扭头戏谑道:“没想到温小姐还有看男人洗澡的爱好。”

      温知夏双手环胸昂首道:“裴公子玉体俏面,有幸得见,自是却之不恭。”

      裴怀瑾呵呵笑着,跨出浴池连带起簌簌声,泼落的披发被随手揽在身前一侧,湿漉漉地淌着水,清晰可见的左肩锁骨上隐约一颗显眼的红痣。

      “还是说回正题吧,”温知夏道:“裴公子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裴某住处也并非虎穴狼窝,难道无事也不能请温姑娘来坐坐?”

      温知夏不接话,只这么撑着手看向他。她已经基本掌握对付他这种不正经态度的办法,干脆就是不理会。

      果然,正如她所料想的,裴怀瑾僵持了一会儿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故作苦恼的寻了件衣物披上身,“不过偶然得到消息,温姑娘最近似乎还是没什么进展,你我相识一场,也理应问候几句。”

      “多谢裴公子关系,知夏心领,不过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足足三月有余,倒也不必过多忧虑。”

      “温姑娘说话还真是有趣,听着你若是赢了,我就是赔本买卖,又该谈何高兴?只不过是听说,最近一个什么叫做歌沁的,大约是做丝绸和小物件贸易的,近来也开始关注起面霜面脂来了,难免为温姑娘担心。”

      温知夏笑而不答,学他学的有七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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