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秧马好物 咸鱼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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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黔首们就都收拾完毕，拿着农具出门下田。
都是同一个里巷的，大家下田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路中聊上几句新鲜事，简单的家长里短，算是单调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米翁也不例外，同行人和这一路上遇到的邻居都在关心他身体如何，还劝他多多休息。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米翁，米翁。”
米翁下意识地回头。
其他人也都因为好奇，齐刷刷地回了一排的头。
叶棠小跑过来，将手中秧马交给米翁：“米翁，前天看到你的腰病很严重，我特意让人打了这个给你。”
米翁没接，做势就要推脱。
叶棠早有预判，又加上一句：“当初我受伤时，多亏了您背我回去，您这样热心的人，也要给别人一个热心的机会吧，莫要推辞了，快快收下吧。”
这样贴心的一句话，米翁听了感到无比幸福，心里也暖乎乎的。
他接过秧马，生疏地摆弄着，不知道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其他人也都没见过秧马，全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它。
形似小船，头尾翘起，中间洼凹，若不说用处，单看外表，倒像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
秧马大约成型于北宋年间，方便实用，直到现代还是许多地区春耕时的好帮手，秦人当然没有见过。
“棠丫头，这是什么东西啊，是凭几吗？”
“看着真是稀奇，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好小的船，估计不能在河面上行驶。”
……
人群中爆发一阵阵疑问，话里话外都对这东西感到好奇。
里中人知道叶棠被救的事，但这么长时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叶棠这小丫头性格内向（邻居们单方面认为），平时只呆在家中，很少出来和别的小孩一起玩，即使河边浣衣时问过韩母几句，也只得到了句“那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是个好孩子”“我不怎么插手她的事”之类模棱两可的回答，再加上韩家这几个月生活质量肉眼可见的变好，叶棠在他们心中就更被套上了一层神秘滤镜。
“这个东西叫秧马，是一种农具，坐在上面插秧可以减轻弯腰弓背的痛苦。”
听到可以坐着插秧，大家一下子来了兴致，恨不得现在就去参观该如何使用秧马，一行人簇拥着米翁和叶棠，迫不及待地前往水田。
他们这种常年下田的，腰和腿都或多或少有点小毛病，只不过乡里人皮实惯了，没疼到影响生活的地步就咬着牙忍了，现在棠丫头居然有能让人坐着插秧的好东西，可不得去观摩观摩？
众所周知，看热闹具有传染性，等到田里时，又壮大一波围观群众。
米翁先将秧马往水田里一抛，随后自己也下了田，坐下前，还有些迟疑。
秦朝没有内裤，跨坐这个姿势相当不雅，当年荆轲刺秦失败，最后的反击就是岔开腿箕踞而坐，来表示对满朝文武的轻蔑。
不过田间地头也不是啥阳春白雪的宫殿，什么雅观不雅观的，能长出稻米吗？
米翁很快接受，仅存的一点点羞耻感让他把档前的布料紧了一紧，盖住大腿，捂严实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开始用这据说能减轻他腰痛的新农具。
只见如镜面般平静空旷的水田中，米翁坐在秧马上，身体稍微前倾，插好两株秧苗，双脚用力向后一蹬，秧马向前滑行一段距离，再插上两根秧苗，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要是累了，就往后靠，后背那块木板能如覆瓦般贴合腰背，会很舒服。
刚开始还很生疏，控制不了力气和速度，上手后就熟练了，才不大一会儿，就插了小半垄的秧苗。
众人突然察觉到，用秧马插秧，速度似乎比之前弯腰插秧更快一些。
意识到这些好处的大家心中暗中感叹，棠丫头可真是拿出来了个宝贝！
米翁回到田埂上和众人汇报：“果然是个好东西，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感觉轻巧不少。”
“米翁，我实在好奇用这秧马插秧是什么感觉，你让我也试试呗。”
“我也想试试，我的腰也不好。”
“……”
众人纷纷哄抢，看向秧马的眼神无比炙热，跃跃欲试，都想自己也坐上去体验一番。
米翁笑呵呵地安抚道：“好说，好说，都好说，不要着急，大家一个一个的来。”
好啊。
反正无论是谁要用秧马，都得在他们家田里试，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趁着别人试用秧马的功夫，米翁满脸慈蔼欣慰，对着诸位乡亲，滔滔不绝地夸着叶棠，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若是平时，免不了会有不识趣的酸上几句，可今日却都无一例外地附和米翁。
“当初我背棠丫头的时候只是想着救人要紧，没想过什么回报，结果人家是个感恩的好孩子，之前还送了我铜钱和肉呢，人啊，还是要多做善事的。”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棠丫头还想着我，让我能少费些力气。”
米翁越说越激动，而众人视线中心的叶棠更是被他夸得害羞到脸红。
又一人使用秧马完毕，觉得这东西果真名副其实，既能减轻弯腰曲背之苦，还能提高干活速度，于是走到叶棠面前，深呼一口气：“棠丫头，你这秧马……”
鼓起勇气，继续道：“你这秧马多少钱，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
“我这腰也有些毛病。”
说完，他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来掩饰尴尬和未知答案的忐忑。
大家立刻目光发亮看向叶棠，这个问题，正好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叶棠面色严肃，随后从褡裢中拿出一块画着图案的木板展示给大家：“我不会木工，做不出来这个。”
“不过这东西做起来不难，这是图版，既然大家想要，可以自己在家做，当然若是没时间做的，去木匠那里给他五个钱，便能做出一个新的秧马。”
众人一愣，这是……将制作这东西的法子直接送给他们了？
在农村呆得久了，就什么杂活都会点，秧马又不是织机或马车那些结构复杂的机械，当然选择自己在家做啊。
秦国可没有注册版权这一说，秧马构造简单，观察一刻钟就能复刻，她若私藏，那就是防君子不妨小人，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拿出来送给大家，还能落个好。
而且这东西也没有私藏的必要。
秦国黔首还在用耒耜种田，别的农具更是处于原始阶段，叶棠曾经想过将曲辕犁或者后世其它先进东西献给官府，但秦国是个丁是丁，卯是卯的国家，各种职业各司其职，黔首种田，商人经商，工匠做器械，若是做出逾越自己户籍之事，就要受罚。
原身父母都是猎户，却能献上对种田有利的农具，在秦国，这叫——越俎代庖。
但可以私下里用。
图版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叶棠又给大家讲了选木料之类的细节，秧马能让大家轻松许多，她免费将其分享给大家，众人心中难免感激，逐渐和叶棠热络起来，对她热情的不得了。
被夸赞声包围，叶棠忽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在自己的帮助下，让别人日子越过越好的感觉。
……
飧食后，天色完全黑下来，一天结束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客人是米翁的儿子，米翁很喜欢叶棠送他的秧马，说帮了他很大的忙，特地让儿子给叶棠送来两只咸鱼，表示感谢。
好歹也是老人家一番心意，叶棠没有推迟，笑着收下，等米翁儿子离开后，这才好奇地将咸鱼凑到鼻孔下闻了闻。
又腥又臭，还带些奇怪的味道，不太好闻，不过正常距离下，味道会稍微小一些。
咸鱼在秦国又名鲍鱼。
啧，嬴政梓棺费鲍鱼，这东西单体伤害都能达到这种程度，群体伤害简直难以想象，还是最热的七八月份。
恐怖如斯。
将咸鱼挂到仓房，叶棠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小声呼叫：“系统，系统，你在吗？”
不知道系统最近在忙什么，整整八天没有理叶棠，她都怀疑系统把自己拉黑了。
补药啊，在这个无聊的古代，没有系统陪着聊天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系统系统，统子，统统。”
又叫了几声，系统才姗姗来迟，亮起白光：“我在。”
但是语气不太好：“干吗？”
“想找人说说话，统子。”叶棠又开始她那滔滔不绝的吐槽，“今天邻居送了我两条咸鱼……”
……
只过去十几天，咸阳这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便是陛下将自己幼子，胡亥公子贬为庶人，禁足甘泉宫的消息。
明面上传的理由是小公子恣睢无忌，虐待宫人。
可若真只是这样，最多就是禁足几天，降低日常用度，或者打上几棍，哪有将堂堂公子贬为庶人的？
有人暗中向酒宴上的大臣打听真实原因，但天幕预言之事太过重要，嬴政命令在场众人缄口不言，不得将这件事向外传出分毫，否则必有重罚。
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别人问来问去，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
其中也包括扶苏。
这日，下了朝会，他找上嬴政，想再为弟弟再求求情，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就连平日最温和，最好脾气的太卜都坚决拥护嬴政的想法，还未等嬴政发话，就首当其冲主动反驳扶苏。
蒙毅也是。
更奇怪的是，一些大臣都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得他感觉怪怪的
扶苏脑子里有很多问号。
正疑惑之际，他看到殿门上出现一道光幕，上面写着：
【赵高真是太节俭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秧马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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