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人生一场醉》久而思归

5、第 5 章 墨尘笑

　　墨尘笑了一下，问：“倘若是因为其他名医武功不高，而温前辈武功高，杀人凶手打她不过之故呢？”
　　沈道韫不急不缓地开口：“那神医谢宗前辈还活着，他武功低微，岂不是说不过去？只因他和温前辈有关系，旁的人能动他，拜月教的人不敢动他。”
　　墨尘仔细一思量，觉得有些许道理，便点点头：“沈兄高见。”
　　沈道韫摇摇头：“谬赞。”
　　过了会儿，墨尘又问：“拜月教的人栽赃陷害你作甚？”
　　沈道蕴摸了摸鼻子：“这正是我所想知道的。”
　　他无意识间的小动作，颇为可爱，素酒看了一眼，勾起嘴角。
　　沈道蕴奇了：“你笑什么？”
　　素酒盯着他，如实道：“笑你可爱。”
　　沈道蕴哈哈大笑，拍了拍素酒的肩膀：“我可爱？”
　　素酒直愣愣道：“是。”
　　沈道蕴收手，似笑非笑地调戏：“我反倒觉得你更可爱呢。”
　　素酒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耳尖却微微泛红。
　　沈道蕴瞥了他一眼，神色古怪。
　　这时，孙红英嗅了嗅空气，终于确定了一件早已怀疑的事。
　　她问沈道蕴和素酒：“你们两个人中，谁是药蛊王？”
　　沈道蕴淡淡道：“回前辈，我是。”
　　“难怪了，”孙红英喃喃道，“难怪拜月教要栽赃于你。”
　　沈道蕴何等耳聪目明，岂会听不见她极小声的呢喃？
　　他问：“孙前辈，你知道拜月教为何要栽赃于我？”
　　孙红英却奇了怪了：“你是药蛊王，你不知道拜月教为何要栽赃于你？”
　　一旁的墨尘听得云里雾里，问：“什么是药蛊王？”
　　孙红英简单讲了一遍：“养蛊人用让蛊人们以自相残杀的方式，培养出来唯一活着的那个。”
　　墨尘讶然：“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养蛊手段！”
　　贺念伦关注点不同，他问孙红英：“前辈，你如何得知，沈道蕴和素酒中有人是药蛊王？”
　　孙红英解释道：“这枯骨林中有嗜血寻踪蝶的血味，而嗜血寻踪蝶只有药蛊王能驱使，想来药蛊王应当是这两人中的其一。”
　　贺念伦笑问：“那怎么不能是我或者是少主，而是他们两人呢？”
　　孙红英道：“因为你俩生长于三扇门，三扇门自诩名门正派，不屑于培养药蛊王。”
　　说完，她看向素酒：“你又是什么门派的人呢？轻功这般俊。”
　　素酒如实道：“百花谷，素酒。”
　　孙红英感慨：“百花谷，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正道门派了，难怪能培养出你来。”
　　孙红英这前后两句话，话里话外都在夸赞素酒。
　　素酒也承情道：“前辈抬爱。”
　　聊了这许多旁的无关的，沈道蕴也不急，慢条斯理地问。
　　“为何我是药蛊王，拜月教就要栽赃陷害我呢？”
　　孙红英意味深长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却来问我？”
　　沈道蕴点点头，理直气壮：“我没有七岁前的记忆，如果前辈知道原因，还请说明。”
　　孙红英长叹一口气，面色沉沉，摆摆手，道：“不能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你，还有素酒，都快离开，不要牵累了我。”
　　沈道蕴见她神态疲倦，俨然一副不肯多说的样子，知道在她这里再问不出什么话，便一拱手。
　　“拜别前辈。”
　　素酒也有样学样，一拱手：“拜别前辈。”
　　临走前，沈道蕴最后还听到孙红英对贺念伦道：“你莫要忘了与我的约定。若是完不成，我定要你们好看。”
　　贺念伦纵然万分为难，也只能应允：“是。”
　　墨尘则好奇地问：“修罗，你与孙前辈许下了什么约定？”
　　沈道蕴越走越远，脚程快，渐渐地就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走到踏雪狮子面前，沈道蕴忍不住长长地太息一声。
　　“若能恢复我的记忆，说不定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边说边翻身上马。
　　素酒也骑上枣红骏马，随口问：“你怎么会失忆？”
　　沈道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记事起，就在流浪，吃百家饭长大的。想来是把我做成药蛊王的养蛊人，一并抹除了我的记忆罢。”
　　素酒揣度道：“养蛊人会否就是拜月教的人？”
　　沈道蕴：“有可能，而且有极大的可能。”
　　素酒道：“药蛊王除了是大杀器外，也能解万毒，培养过程极其繁复，成功概率百万分之一。养蛊人既然将你培育成功，又怎么舍得将你放逐，其中定有蹊跷，他培育你的目的也必然不纯。”
　　沈道蕴听了，笑吟吟道：“素酒小哥，难得听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素酒轻声道：“我也难得对其他人事上心。”
　　沈道蕴又起了调笑他的心思：“这么说来，素酒小哥是对我上了心？”
　　素酒性子耿直，有一说一，不善说谎，颔首道：“是。”
　　说“是”时，他没有羞赧，没有遮掩，是那般坦诚自然，看向沈道蕴的双眸也澄澈得如同清泉。
　　沈道蕴原是觉得让一块石头般的人显现出别样的神色，是一件有趣的事。
　　可此刻，他却发觉，这也并不有趣。
　　沈道蕴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对了，你与我这种臭名昭著的人走在一道，不怕被我牵连吗？”
　　素酒思索道：“没想过这件事。你问了，我才想到。”
　　沈道蕴有些好奇：“你现在怎么想？”
　　素酒道：“现在有些不想同你一道去北城了。”
　　沈道蕴低低笑了起来，没有气恼素酒的实话实说。
　　他问：“你要自己走吗？”
　　素酒想了片刻，还是舍不得沈道蕴这张脸：“我同你一道。”
　　沈道蕴笑他：“不是说不想同我一道去北城，怕被我牵累吗？”
　　素酒盯着他，很真诚地说：“发生不好的事时，我可以丢下你跑路，我轻功很好，别人追我不上。”
　　沈道蕴笑得愈发灿烂。
　　他这一笑，把素酒看呆了。
　　沈道蕴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醒神。”
　　素酒一把捉住他的手：“醒了。”
　　沈道蕴连忙把手抽回，脸上捎带了些不悦。
　　他心想：“我不过对你和颜悦色一点，你怎么还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