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生死 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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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吴握愚上午要去研究院答辩，下午还有课。从起床开始的不安感一直萦绕在心头，即使离家前周可温送的那个绵长的吻也没让自己安下心神。
开题报告准备的很好，下午的课也没什么好紧张，难不成是交通事故？吴握愚不禁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懊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天晚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欢而散。吴握愚搞不明白为什么周可温会突然冒出要孩子的想法，难道是母性泛滥？二人世界过的不是很好吗？她是喜欢小孩，但这不代表自己就要生一个，或者说让周可温生一个。她不相信百年之后和养儿防老的说法，并且认为那样做是很自私的。
上午的答辩还算顺利，几位有交集的前辈问了或是棘手或是简单的问题。至于项目到底可不可以申请下来，那是老天爷的事情了。
可当吴握愚刚坐上车子，打开手机，数十条微信蜂拥而至。
“握愚，快到附属医院，王侃病了。”
“握愚，王侃手术需要钱。”
“握愚，看到微信赶紧回电话。”
吴握愚手一抖，手机掉到地上。吴握愚想稳一下心神，却发现根本稳不住。病了？什么病？骆迦诺语焉不详，可是直觉来讲，似乎很危险，吴握愚抑制不住地颤抖，好不容易捡起电话，解锁解了好几次都没有开。
敲车窗声吓得吴握愚一抖，回头一看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张。
“握愚小姐，您还好吗？”
吴握愚打开车门，“帮我开车，去J大附医”
“好。”
吴握愚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自己的生理反应从来都比身体反应快。打通了骆迦诺的电话。
“握愚，你先别急，先听我说。王侃是急性脑出血，现在正在里面，可是需要大笔的费用，系里已经派人去接王侃的母亲来北京了。还有，你上次借王侃的那张卡，他昨天交给我说要还给你。”
“迦…迦诺…要用钱，先用那张卡顶上，我把密码发给你，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好。你别急，路上小心。”
一个小时后，吴握愚到达医院，按照骆迦诺给的地址上了楼。看见罗故明和骆迦诺坐在椅子上等。
“罗主任。”
“握愚来了，坐吧。”
吴握愚前后望了望，“师兄的女朋友没有来吗？迦诺？”
“哎！”骆迦诺长叹一口气，说来话长……王侃他被骗了…”
“什么？”
“那个女的是个骗子，骗走了王侃的所有积蓄。王侃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一直很累，加上急火攻心，今天在上课的时候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脑出血。”
吴握愚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眼泪，自怨自责充满心中。
“我刚刚翻到王侃的钱包时，里面一分钱都没有。还有…还有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骆迦诺把王侃的钱包递给吴握愚，吴握愚将信将疑地望了骆迦诺一眼，双手颤抖着打开钱包。看到钱夹的照片层里，放着王侃和吴握愚的合照。
那是他们博士毕业时候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他已经不喜欢我了。”眼泪止不住地掉，吴握愚抑制不住地颤抖。
“没事儿，王侃会没事儿的。握愚你别难过，”骆迦诺递给吴握愚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现在…现在还需要什么？”吴握愚擦了擦眼泪，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
“不用，不用，刚刚已经交过钱了。”
“那我去给系里打个电话。”
“嗯。”
吴握愚望了眼手术室的大门，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侧，无论是幼时总到医院找奶奶，还是现在去医院找周可温。吴握愚从来没觉得医院是个冰冷与温暖交织，希望与绝望交杂的地方。吴握愚给系里打电话为自己请了假，又告诉学生今天下午的课先不上了。
转身看见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立即跑了过去。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还需要继续观察。”
吴握愚只听见这两句，医生便走了。
“怎么样？”
“医生说，脑干出血，还需要继续观察。”
死生由命。
吴握愚闭了闭眼，想把出现在大脑中的四个大字赶走。
“你没事儿吧？”骆迦诺扶了一下吴握愚，关切地问，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
“没事，走吧，我们去病房。”
两个人让罗故明先回去，他们在这里守着，骆迦言稍晚一点的时候给他们送了饭，吴握愚没吃几口就说饱了。吴握愚给李健和和田念打了电话，获得了人力与财力的支持。下午两点半，系秘和杨书记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来到医院。老太太神容憔悴，眼睛红肿，隔着窗户看着王侃嚎啕大哭。吴握愚心里钝钝地疼，起身走到走廊的另一边想透透气，却不想看到张卿小和鹿清浅来了。
“憨憨，别难过，侃师兄会好的。”
吴握愚点点头，强迫自己把眼泪收回去。
“我想透透气。”
“我们陪你呢，没事儿的。”鹿清浅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老太太哭的已经站不起，众人围着安慰着。
“医生！医生！”
吴握愚闻声回头，抹了抹眼前的泪，模模糊糊地看见医生和护士涌进王侃的病房。脚下像踩着棉花走到病房门口，脑中一片空白，连一个像样的祈祷都做不好。
度秒如年。
眼见着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恍惚间听见他说“节哀顺变。”
老人的哭号响彻整个走廊，接着眼前的一切就像默片一样上演。
鹿清浅和张卿小在安慰着自己什么吴握愚听不见，甚至老人的哭号也静了音。老人在哭泣中猛然看见吴握愚，眼中的犀利和决绝，绝望和痛恨让吴握愚向后退了一步。老人从地上站起，一个箭步走到吴握愚眼前，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个巴掌。似乎还在咒骂着什么，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骆迦诺、张卿小和鹿清浅在混乱中护着吴握愚离开。三个人上了车，吴握愚一言不发地靠在一边。
“你怎么不躲！”骆迦诺看着吴握愚脸上的指印，有些自责。
“迦诺你别说话，我听不见。”吴握愚幽幽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赶紧去耳科。”骆迦诺准备下车，却听见吴握愚委屈地说：
“我想可温，我想回家。”
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周可温已经在家里等待。吴握愚见到周可温就扑了上去，周可温轻抚着她的背。
“周医生，握愚好像听不见了。”骆迦诺看着泣不成声的吴握愚，这个人倔起来谁都没办法，刚才三个人拉着她回医院都没拉动，只能把她送回家。
“听不见了。”周可温推开吴握愚，看着梨花带雨的她，问：“憨憨，我说话你能听见吗？”
吴握愚摇了摇头，“都是我不好，我就该问问师兄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我以为他不想说我不问就是尊重他，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好好好，不哭，不哭。”周可温又把吴握愚揽进怀里，
“都是握愚不好…握愚实在是太坏了…”吴握愚的声音越来越小，晕了过去。
“握愚！握愚！”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吴握愚抱上了床，周可温安了安心神，手指搭在吴握愚的脉上。
“没事儿，急火攻心。耳朵听不见应该也是上火。卿小清浅你们和骆老师先去客厅坐，我给握愚换换衣服，哭的都是汗。”
“好。”三个人往外走，突然听见周可温说：“等会儿，握愚的脸怎么了？”刚刚只注意她哭的伤心，竟然没看见她脸上的红肿。
“王侃母亲打的。她说，要是握愚当年答应了王侃的求爱，王侃就不会走到今天了。”骆迦诺斟酌着词句，手心里急的都是汗。
“周医生，你别误会。那都是将近十年前……”张卿小第一次觉得吴握愚找的这个温柔体贴的恋人，也是不好惹的。
“我相信握愚。你们先去坐吧，吃的喝的请自便。”周可温打断张卿小的话，下了“逐客令”。
待三个人离开，周可温一边解开吴握愚的衬衫扣子，一边拨电话。
在电话里向夏望安说了病情要了药，告诉了吴握愚家的位置。放下手机，看着病怏怏的吴握愚叹了句：“我该怎样照顾你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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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念和吴予知得到消息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到吴握愚家，开门的是骆迦诺。
“迦诺？”
“是我。吴叔叔，田阿姨。”
张卿小和鹿清浅站起来和吴予知田念打招呼。两个人一边应着，一边问“握愚呢？”
“握愚晕倒了，在卧室，可温在照顾她。”
“啊？”
吴予知转身就向卧室走，却被田念拦住。
“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先进去看看，两个女孩子在屋里，你个大男人冒然进去像什么样子，再说可温是医生，有她照顾握愚没问题的。”田念轻声说，只要是吴握愚的事情，吴予知就没冷静过。
总算安抚下吴予知，田念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轻轻推门进去，看到周可温正拿着毛巾细细地给吴握愚擦着身子，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和爱怜让田念放心。看着周可温换了块布，在水盆里洗了洗，拧干，轻轻擦了擦吴握愚的脚。印象里只有吴握愚很小的时候，才给她洗过脚。
田念走上前，手搭在周可温的背上，“你都把她宠坏了。”
“田阿姨。”
“嗯，我刚刚敲门，你没听见。我们来看看她。她还没经历过同辈人的过世，应该很难过吧……呦！这脸是怎么了？”
“王侃母亲打的。”
田念了然，“这个是药吗？我给她上上。”
周可温点点头，迈上床给吴握愚扯了了毯子盖在身上。田念打开药膏，拿起棉签，谁知刚触碰到脸，吴握愚就开始不满意的吭叽，还流下了泪水。
周可温赶紧那纸给她擦眼泪，一手握住她的手。轻哄道“没事儿，憨憨乖，别乱动，妈妈来给你上药了。”
周可温不确定吴握愚能不能听见，只能轻轻地拍拍她，吴握愚慢慢平静下来。
田念嗔怪道：“小混蛋！有了媳妇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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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张卿小示意自己去开门。可是一开门，门外的大小五口没一个认识。
“请问…周可温在吗？”年轻又温文尔雅的男子开了口，怀里还抱着孩子。
“哦！快请进！”
张卿小引着一行人进了客厅，吴予知放下怀里的猫。
“吴教授，是周医生的家人。”
“哦，是亲家啊！”
周家的人被“亲家”两个字闹的一愣，却也连忙应下。吴予知请人坐下，去敲了敲卧室的门，开门的是田念。
“念念，我能看看握愚吗？”
“你进来吧。”
田念闪身让吴予知进去，只听吴予知不紧不慢地说：“可温，你家里人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田念边说边往外走，双方寒暄着打了招呼。夏茯苓让夏望安去厨房煎药，夏望安把奶糖放在客厅的罗汉床上，可乐坐在一边看着妹妹。夏茯苓随着田念进了卧室，周可温一抬头，“妈。”
“嗯。说说病情。”夏茯苓看着躺在床上的吴握愚，小样子着实可怜。
“急火攻心晕倒了，伴有耳聋。”
“脸怎么了？”夏茯苓微微皱眉，周可温的判断恐怕有些鲁莽。
“挨了一巴掌。”
“怎么不去医院？你怎么知道她的耳聋究竟是上火还是耳膜穿孔。”夏茯苓声色俱厉，周可温一愣，恍然大悟。
田念见状，连忙坐到床边，边摇吴握愚的胳膊边叫，“憨憨，憨憨，吴握愚！起来了！起来我们去医院。”
吴握愚被惊醒，蜷缩着坐在床角：“妈，我不去医院！”
几个人互望一眼，“握愚，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周可温抓住吴握愚的手，激动的有些颤抖，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干嘛不能…”吴握愚嘟囔着，头疼的厉害，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乖巧地叫了句：“夏阿姨。”
夏茯苓算是松了口气，连忙说“好，快躺下，阿姨给你看看。”
吴握愚乖顺地躺下，周可温给她盖好被子，田念起身站在一旁，夏茯苓坐在床边给吴握愚诊脉，吴予知默默地走了出去。
“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吴握愚眨眨眼睛，显得十分可怜。
“嗯…田总，握愚气血亏的厉害，胃也有点小毛病，如果你和吴教授同意握愚吃中药的话，我可以给她调一下。”夏茯苓起身看着田念，媒体上叱咤风云的田念，遇见女儿的事情也有不淡定的时候。
“您是行家，都听你的。”田念望了眼吴握愚，小白眼狼正和周可温含情脉脉可怜兮兮地撒娇。
“您过奖了。握愚，今年做体检了吗？”
“已经做过了。”吴握愚转过头，手还放在周可温的手里。
“单子我看过，除了您说的，都正常。”周可温接过话，还好吴握愚的耳朵好了，要不然她得内疚一辈子。
“嗯。明天挑个时间去看看耳朵吧。”
“明天有课。”吴握愚小声回答。
“听你夏阿姨的，明天我让你爸爸给你请假。”田念不由分说地替吴握愚做了决定。
“可是师兄…”吴握愚眼泪汪汪地看着田念，
“我知道了。不过你还是再想想去不去葬礼，王侃的妈妈未必愿意见你。”
“好。那我要个律师。”
“嗯，我知道了。”田念摸了摸吴握愚的头，理解她的难过，可是这是人生中必须经历的。
“夏医生，晚上留下吃饭，我这就去做。”
“哎！我们一起吧，这样快一点。”
看着妈妈们都离开，周可温把吴握愚抱紧。
“对不起。”
“别这么说，是我让你担心了。”
正当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陈帆泊敲门而入。
“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转身就要走，却被周可温叫住。
“你等会儿！”
“干嘛？”
“过来给她看看。”
“你别闹，你们一家医生都在这，哪轮得着我班门弄斧。”
“快点！”
“好好好。”
陈帆泊煞有介事地坐在床边，手搭在吴握愚的腕上。
“可温，我能看出来的你也看出来了。”
陈帆泊又和周可温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陪我躺一会儿。”吴握愚可怜兮兮地说。
“我在呢，憨憨乖。”周可温把吴握愚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
“其实握愚觉得…夏阿姨和我妈妈很般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