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轻轻野》时七言

6、目标 陈子兴老远

　　陈子兴老远就看见顾平野在摆弄他的相机，他平时没什么特殊爱好，除了研究芯片，打打网球，就喜欢研究相机了。

　　“平野哥，到处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采景。”他顺着顾平野的相机看向了天空。

　　此时夕阳已经渐渐隐匿下去，极远的地方冒出了乌黑的山头，轮廓辽阔，往四处绵延。
　　顾平野聚焦。就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却有两个人闯入镜头。

　　“拍好了吗？”

　　陈子兴见顾平野没有回答，凑上前来，看他到底拍了什么。

　　这一看可吓了一跳！

　　照片上，远山辽阔，四周人影模糊，但右下角处，有两个人的身影分外清晰。

　　男生看着女生伸出来的胳膊，微碎的头发遮挡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而女生则直勾勾地盯着男生的眼睛，脸上洋溢着笑意。一个温柔内敛一个恬静知性。

　　顾平野扯了下嘴角，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是单看照片，竟有种岁月静好。

　　陈子兴瞥了一眼顾平野，搭上了他的肩膀，坏笑道：“野哥，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怎么还偷拍上了？”

　　“能不能遵循一下时间概念，是我先在这拍照，然后他们闯入了我的镜头里。谁知道怎么就拍下来了？”

　　顾平野轻叹一声，眼睛看向有些乌蒙的远处，“或许相机本来就是别样的眼睛，要记录什么，它自有主张。”

　　“说不过你。不过我猜你要是把这张照片送给江水离，她估计会很喜欢。”

　　顾平野盯着照片看了几眼，冷声问：“为什么？”

　　“你看江水离这眼神，就算不是喜欢，也最起码有点好感。”

　　顾平野抬起眼眸看向前方，四周人潮零散，两人并行而上，看起来竟有种说不上来的和谐，看着看着，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慌张，眉间轻蹙，“随意揣测什么，别人的心思你参透个什么劲。她公开表示过吗？还是说……他们谈恋爱了？”

　　“应该都没有吧，没听说。平野哥，你今天怎么如此正经啊。”陈子兴看向顾平野，平常他们几个大男人开玩笑说得比这可大了，也不见顾平野反驳。

　　再抬眼看去，女生背了一个粉嫩的书包，包上的小兔子随着走动轻轻摇晃，一跳一跳的仿佛拨弄着他的心弦。

　　陈子兴见顾平野似是真的没在开玩笑，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是觉得似乎有一丝冷意，立马说道：“好，好，我承认我有失分寸。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事都处理完了？”

　　顾平野收好相机，“嗯，家里那边的事我本来就不想多管。”

　　“所以你大伯那家要快破产的公司……”

　　“内里其实没什么大的漏洞，填上一点空缺，能正常运转就行。”

　　“这烂摊子你要接管啊！”

　　“不管。车钥匙给你，顾圆在车上，回去记得喂它。”

　　“你去哪啊？”

　　“练网球！”

　　“你不吃饭了？我都订好地方了！”

　　顾平野已经走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江水离不知道陆仰之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在学校旁选了一家中规中矩的菜馆，拿到菜单后，她递给陆仰之，“这家菜馆我来过一次，感觉还可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仰之翻了翻菜单，“我没什么忌口的，你看着点吧。”

　　“北京烤鸭、卤煮，还有这个沙拉……就先这些？”

　　“可以。”陆仰之叫来服务员。

　　点好菜之后陆仰之给江水离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谢谢。你最近几天没怎么去实验室，是学校里面有活动吗？”

　　“京大的传统，每年这时候都会跟隔壁几个学校举办运动联谊活动，而我们学院报名的人数还挺多的，还要帮着跟学校里沟通场地所以就忙了些。”

　　“类似运动会吗？”

　　陆仰之点了点头，“差不多，之前学院群里发过信息，你可能没注意。项目挺多的，有体操、射击、篮球和足球还有羽毛球之类的，几所学校先内部比试，比完之后在学校之间比。”

　　她心思没在这上面，所以没注意到，“现在还很忙吗，需不需要帮忙？”

　　“你不是要补课，时间够吗？”

　　江水离扶额，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啊。果然人不能说谎，“劳逸结合嘛，而且我已经列得差不多了。”

　　“其实人数和比赛活动顺序什么的都排好了，就是场地的布置可能还需要再确定一下，还有一些用品需要上报，审批然后购买，要先做好汇总。另外已经到了一批物资，还堆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没清点。”

　　她持续扶额，感觉好多事的样子，而且必须每一件都要汇总给他，就这样，他还能每天去实验室做实验，“好像还挺琐碎的。”

　　陆仰之吃进一块鸭肉，“对，看起来事情不多，但是一件一件做起来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场地在我们学校吗？”

　　“基本都是室内的活动，主场地在我们学校，就在体育科技馆。”

　　江水离捏着筷子问：“我明天能不能进去看看，顺便帮你整理一下，布置场地？”

　　“可以，不过我们要快点吃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开个会，看看安排的进度。”

　　她点头说好，忙将蔬菜塞进嘴里，大口吃起来。

　　江水离看着陆仰之走进学校的背影，他步伐匆忙，但不显慌乱，明明事情很多，却安排得井井有条，这么繁忙的生活，他好像很乐在其中。

　　她大概缺失的便是这样一份朝气，所以她如此向往。

　　江水离回到房间，灯竟然全关着，布丁也没有出门迎接她。

　　才想起已经过了两天了，布丁被送走了。

　　她翻开日记本，这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买的，纸张已经泛黄，从第一页开始，就有了陆仰之的名字。
　　那么显眼，那么多次。

　　2024年12月3日，晴

　　今天实验没做成功，细胞死了，为它默哀了两分钟。明天继续努力！

　　布丁被送走了，房间里有点冷清，有点想它。

　　第一次跟陆仰之在学校外面吃饭。他很忙，忙到不能整天在实验室。

　　“水离，我好累！”谢茗拖着疲惫的身体挪到房间，一进门，就扔掉包包和衣服，倒在沙发上。

　　“你回来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江水离合上日记本，从房间里出来，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桌上。

　　谢茗拿起一个抱枕，顺势躺下，“我歇会儿，今天不是最后比赛了吗，一直到现在才出胜负。”

　　“活动你报名参加了？”

　　“我没报，苏决报了羽毛球，我下午陪他练了会儿，咱们学院一开始没人报名，只能鼓动他报名了，你不知道为了让他报名我付出了多少！！”

　　江水离拿了条毯子盖在身上，“一个月早餐？”

　　谢茗腾地一下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她扑哧一下笑出来，“这是你的惯用技巧。”

　　想当初谢茗不想手写结课论文，便麻烦她帮忙写，软磨硬泡了她一个星期，最后谢茗写出电子版，她再抄在纸上。条件是一个月的早餐。

　　谢茗却又泄气似的躺下，恶狠狠地说：“他可没那么容易满足！你不知道，他要求我在比赛前每天都要陪他打羽毛球，美曰其名为了比赛胜利。”

　　“可是你知道的，我就是个运动废物，每天陪着他打就是个捡球的份儿，我都怀疑，他是恶意报复我！”

　　江水离拿着实验报告，戳了戳谢茗的腿，“我看你啊，似乎挺乐在其中的！”

　　谢茗脸一红，小声道：“谁让他长得这么帅呢！”她靠过来，贴在江水离身旁，“过几天你去不去看啊，还是要忙实验？”

　　她刚忙完一个实验，最近教授也没派新任务给他们，去不去实验室都行，“实验室没那么忙，我应该会去看。”

　　“听说好多帅哥都来参加，还是附近各个学校的，而且实验室里你的绯闻男友可是要打篮球哦！”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忽，“哪有绯闻男友？别瞎说。对了，布丁你带给顾平野了？”

　　“今天下午准时给你送到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谢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不知道，我今天下午给顾平野还猫的时候，近距离地看了一下他，真的好帅！”

　　江水离疑惑的看向她，“有吗？”

　　“不过总感觉他身上有种疏离感，情绪很平淡，说不上来，这种啊，就适合远观。”

　　江水离仔细回忆这几次跟他见面，话还算挺多的啊，也并没有传说的那么冰冷，“他……疏离感？”

　　“你猜今天下午我去送猫，我们说的啥。我说‘你是顾平野吗？我是江水离的舍友谢茗，她有事所以让我帮忙给你送一下猫’。”

　　谢茗清了清嗓子，学着顾平野的样子说道：“谢谢，麻烦你们了。”

　　“我说‘不麻烦，猫咪很可爱’顾平野就点点头，然后说了句再见。前后说话不超过两句，还有就是那种极致的平淡感，话语里听不出语调。”

　　江水离笑道：“世界上这么多人，要是都像你这么充满活力，激情澎湃那还得了。你以为谁都能当小太阳？”

　　“嘿嘿那是，不说了，我去洗漱了。明天还一堆事呢！不过，水离，我有目标了！”

　　江水离一头雾水，“什么目标？”

　　谢茗把头发散开，挑起一缕头发，狐媚一笑，“当然是找男朋友的目标！”

　　“啊？”

　　“高中毕业了我也没谈恋爱，大学再不抓紧谈，美好的时光就荒废了！就好好看着我怎么用尽浑身解数把他拿下！”

　　江水离回到卧室，纸上的字迹已经干涸，那个名字却牵起一股潮湿，慢慢印在她的心里，想起刚刚谢茗说的话。

　　陆仰之，会是那个充盈她青春的人吗？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拿起笔来，写道：明天跟陆仰之一起布置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