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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遇 “确实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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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黑哑哑的,水静静的流淌,偶尔还有几声乌鸦传来的嘶哑的叫声。
一辆大巴正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
白天车里的喧嚣无比,刚入了夜便奇怪的安静下来,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话。
“这里是黑山,晚上就这样。”坐在第一排的导游晃了晃手。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偶尔夹杂着几声汽车摇晃行驶的声音。
导游太困了,也没兴趣多疑,他把帽子盖在脸上,沉沉睡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整个车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游客不在,司机也不在,但车一直在行驶。
他猛的睁眼,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将帽子取下来挂在窗子旁边的挂钩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还好是一场梦。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他带着无数届游客从这边游览祁水,这条路不算长,按理说一点之前就该出了这片,但是从他睡觉到他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十分钟,已经变成了凌晨的两点。
这不对……
他转头向后望去。
后面的座位上还坐着人,他松了口气。
可是当他眼神挪到其中一名游客的脸上时,他脸色猛然发白。
被他盯住的那名游客两眼无神,神色苍白,无机质的眼睛缓缓转动着,眼尾下垂,看着就像一个囧字。
游客扭了扭脖子,扭出一个正常人来说达不到的弧度,看着他笑了,他……不,是它发出“嗬嗬”的笑声。
导游吞了口口水,咕咚一声,像是心也坠了地。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东西突然发疯冲上来。
他艰难的挪动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缓缓的摸索到了前门。
司机就坐在驾驶位上,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司机,司机脸色不变。
思索半晌,他终于开口“你没觉得这车上怪怪的吗?”
司机转过头来,冲他微笑“有什么奇怪的呢?”
他又向后退了退,因为司机的嘴咧得越来越大,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帧前不久看过的恐怖电影《裂口女》,司机的笑咧到了耳根。
他又吞了口口水,也报之以一个微笑,只是声音稍稍发颤“没……没有。”
司机歪了歪头“真的吗?亲爱的导游。”
谢庭玉他们一行人从晚上的七点太阳落山那一刻就出发了。
谢宝树没跟着,因为他毕竟第二天还要上学,此少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哥的背影,嘴唇颤抖“我真的不能跟你们一块吗?”
他哥决绝的声音传来“不能。”
“那为什么又要晚上走?是不是因为你们就是不想带我去,所以专门挑了今天晚上……你们太可恶了!”谢宝树痛心疾首。
谢杜客敲了他一下“你放心,明天早上走也不会带你。”
谢宝树“嘤嘤嘤,我作业还没写……完蛋了,我又要熬夜了……”
谢杜客脸色一沉,眼疾脚快的踹了少年的屁股一脚。
“嗷”的一声中一群人驾车出了发。
其实晚上出发完全是因为某位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贵人。没办法,毕竟在土里已经闷了很多年了,现在的体质跟吸血鬼也没大差多少。
往大街上一站,必定会被认为是擦了十层墙粉。
其实这是算保守的说法,主要是因为现在这位祖宗的皮肤是死白,甚至白里带点透明,隐隐可以窥见皮肤之下血肉筋脉的纹路,最严重的是暂时见不了光,俗称“见光死”。
他们是在凌晨两点进入的黑山地带,谢杜客已经在副驾上睡着了,谢庭玉手扶着方向盘,眼睛一边盯着前方路段,一边看着后座上的小孩。
谢和尘没睡,他坐着,看起来是在发呆。
谢庭玉眸色深深,他一直在观察谢和尘。
虽然谢和尘从来都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但也受不住谢庭玉盯了他一路的眼神。
他揉揉太阳穴“你想问什么?”
谢庭玉递给他一块面包“在想你饿不饿。”
“?”谢和尘呆滞了一秒,接过面包笑了“谢谢关心,但我吃不了人的食物。”
“……嗯?这是你们老妖怪的通病吗?”谢庭玉挑眉。
谢和尘又笑“不知道,但我不算妖怪。”
“那你是?”谢庭玉追问。
“不知道。”谢和尘垂眸,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谢庭玉闭了嘴,又递给他一瓶水。
谢和尘眼神透着新奇“这是?水?居然可以这么储存。”
谢庭玉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回答了个“嗯”之后就专心开车去了。
其实谢和尘知道谢庭玉想问什么,但是那个答案他也不知道。
一路无言。
很快,谢杜客醒来了,老头刚睁眼一望窗外,黑哑哑的山,静静的水流淌。
“这里是黑山,据说是古战场的埋骨地。这里有太多的怨和执念了。”谢杜客喃喃。
老头眯了眼“庭玉,几点了。”
“两点,爷爷。”谢庭玉表情凝重。
“子时过,黑鬼出。”老头又喃喃。
谢庭玉拨弄无线电“没信号。”
“坏了。”老头低声暗骂。
谢庭玉问他“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老头摇摇头“再开下去也是鬼打墙,算了,先歇着吧。最近油价又涨了,不干不干。”
于是他咕哝着又闭上眼。
谢庭玉没睡,手指就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
一声尖叫从车外传过来。
谢和尘一直都没睡着,率先睁开眼朝外望去。
不远处有一辆大巴,诡异的行驶着。
月光下,大巴亮着灯,车上没有一个人,但就是在运行。
谢和尘挑挑眉,拍了拍副驾睡死的的谢杜客,冲他向外面抬抬下巴“哝。”
老头刚睡醒,眨巴两下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哟,见鬼了。”
谢和尘点头“确实见鬼。”
谢庭玉:……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见鬼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他有时候都把他爷爷服了。
谢杜客摆摆手“不管不管,估计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怨魂缚地,就嗷那一嗓子,引诱你下去,然后把你拖进埋骨地,然后你也加入他们的行列,让他们的缚地集团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并非单纯的缚地。”谢和尘出声。
老头一个鲤鱼打挺,随手拽过一张黄符,作势就要下车。
老实说,谢庭玉觉得他爷爷是个精神分裂患者。
前一秒还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偷更多的懒,下一秒就能直接冲下去跟人家干起来。
要不是怕他爷爷那暴脾气,听到这个立刻抄起棍子把他撵出家门,他早就带他爷爷去精神科看病了。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谢和尘一直在看着那辆行驶的大巴,半晌,这祖宗转过头来问了一句“你能追上它吗?”
谢庭玉觉得这祖宗疯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和一辆不知有人还是有鬼的大巴进行飙车?”他艰难的开口问,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也出现了几丝裂缝。
这祖宗在他问完这句话之后,就低下头去找东西了“放轻松,肯定是有鬼了。”
谢庭玉:……谢谢你。
掏了半晌,终于这祖宗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黑色的羽毛出来。
说是黑色羽毛也不太恰当,毕竟羽尾带着暗红,宛若一抹火星从黑夜中划过。
像燕子的羽毛,却又不是。
谢庭玉没见过这种羽毛,像是人工合成的。
这祖宗哪来的人工合成的羽毛?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祖宗又开始动作了。
祖宗扒拉开门,又回头跟他说“害怕你可以不来,小孩待车上。”
虽然知道眼前的小孩是活了上千年的不知名物种,但是长这么大,谢庭玉第一次被当小孩一样对待,而且是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当小孩,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祖宗说完自顾自的开了门,紧接着他爷爷也跟着下去了。
谢庭玉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也跟着下去了。
赵槐没有想到自己导游了那么多年,带着数不清的游客穿过无数次黑山,偏生这次撞了鬼。
以前他路过这里都是拿黑山有冤魂不散的噱头来唬人,看着一个个游客心有余悸,一个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心想好了,又能捞一笔。
赵槐的老家就是祁水这一带一个名叫宁百的小山城,宁百这地方时常有装神弄鬼的人出没。
赵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赵家这一辈有两个孩子,一个赵槐,一个赵安,这两兄弟的名字稀奇,一个属煞,一个属安。槐字含鬼,风水上认为易招邪祟。安字吉祥,能镇煞辟邪。
不过赵家不信这个,否则也不会取“槐”字。
赵家不信这个,更方便了两兄弟装神弄鬼,赵槐负责招揽外地游客,赵安负责吓唬游客顺便卖符纸。
可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吧,赵槐今天倒了霉。
先是手机没了信号,再是做了噩梦,最后直接撞了鬼。
车还在行驶,赵槐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一车鬼突然发疯连着着他一块儿撞上山壁,他就只能畏畏缩缩的站在前门口。
司机将头转过来,歪歪头,又笑了,露出充血的牙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怎么了,亲爱的导游?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你不累吗?是不是该坐下了。”
赵槐干咳两三声,一步一步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了“没有,没有……是累了,是累了。”
他心里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祈求天快点亮,也祈求这一车鬼别突然发疯。
说实在的,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装神弄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不敢闭眼,也不敢动,就呆愣愣的坐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