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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33. ...

  •   33.

      从穿孔店出来,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花。

      他脸色苍白,胸口细微的刺痛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荒诞的事。

      “要去我家吗?”我问,语气平淡。

      他脸上瞬间掠过极度嫌恶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事情。

      “不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抵触而有些变调。

      那个破旧、潮湿、弥漫着霉味的小屋,是他人生中最不堪、最肮脏时期的见证。

      在那里,他所有的体面和伪装都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狼狈和屈辱,甚至连最基本的清洁都无法保障。

      他只想离那里越远越好。

      我知道他的烦躁和抗拒。

      但我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愿。

      我没再问他,只是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在原地僵了几秒,看着我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跟了上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既是因为身体的疼痛,也是因为心理上的极度排斥。

      再次站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厌恶、无力感和一丝麻木的绝望。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干脆弄死我,然后去坐牢,一了百了。

      但最终,那点理性的算计和对未来的贪念还是压过了冲动。

      他不甘心,他步步为营才得到今天的一切,不能毁在我这个“不值得”的怪物手里。

      说到底,他内心最深处的怯懦和害怕,还是被捏住了。

      他只能被我所牵制。

      我打开门,那股熟悉的、潮湿发霉的气息涌出。

      他闭了闭眼,极其屈辱地迈了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破败,阴暗,一切如旧,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我指了指那张铁床,“坐。”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

      我没再催促,只是看着他。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极其缓慢地、像是承受着巨大痛苦般,坐在了床沿上,身体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弹起来。

      “衣服掀开。”我说。

      他猛地抬头瞪我,眼神像要杀人。

      “看看伤口。”我补充道。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还是极其缓慢地、手指微颤地,掀起了校服T恤的下摆,露出了胸口。

      两点红肿围绕着新穿的银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皮肤因为发炎而显得脆弱敏感,与他脸上屈辱又压抑的表情形成一种诡异又脆弱的画面。

      他别开脸,不愿看那伤口,更不愿看我的眼睛。

      34.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

      客观来讲,很美。

      有一种被破坏后脆弱的美感。

      (此内容已省略)

      他这副口是心非、沉溺于痛苦与快感边缘的模样,确实……有点骚。

      ……

      35.

      他伤口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银钉嵌在发炎的皮肉里,看着就疼。

      他呼吸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瞳孔因为疼痛和强烈的情绪有些涣散。

      那副总是挂着漫不经心或恶劣表情的脸上,此刻竟扭曲出一种混合着暴躁和……委屈的神态。

      他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额头死死抵在我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

      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颓丧,一点也不想动。

      “操……”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抱怨,“……很痛……”

      裤子似乎又脏了,但他显然已经无暇顾及。

      我拿出纸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和汗水。

      他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躲,但又没动。

      “奖励。”我平淡地陈述,“做得很好。”

      他抵在我肩膀上的脑袋似乎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传来他闷闷的、带着点难以置信和古怪情绪的声音:“……你有病吧?”

      但他并没有立刻推开我。

      我心里模糊地想,或许是因为他从小要强,习惯了伪装完美,内心深处却意外地渴望着这种直接的、甚至有些扭曲的肯定和夸赞?

      就像他拼命维持人设,本质上也是渴望被认可。

      我没深究,拿出药膏,准备给他涂上。

      “可能会发炎。”我看着那红肿的伤口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已经挂上了熟悉的讥诮冷笑:“呵……所以原来你也知道会发炎?”

      “知道。”我面不改色,拧开药膏盖子,“口水消毒,但效果不够。”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噎住了,张着嘴,瞪着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荒谬,再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语,最后只剩下一种“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遇到你”的绝望感。

      他彻底不说话了,可能觉得跟我沟通完全是对牛弹琴,自取其辱。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任由我给他涂上冰凉的药膏。

      只是每次棉签碰到伤口时,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和药膏罐子开合的轻微响动。

      36.

      我从那个破旧的衣柜里拿出提前买好的新裤子,递给他。

      布料粗糙,颜色也是最普通的深蓝,毫无版型可言。

      他看了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但最终还是咬着牙接了过去。

      现状由不得他挑剔。

      他背对着我,极其别扭地换裤子。

      当他套上那条粗糙的裤子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其不适的表情——我没给他买内裤。

      无奈之下,他只能空荡荡地穿着那条硬邦邦的裤子,粗糙的布料直接摩擦着皮肤,尤其是某些敏感脆弱的部位,每动一下都让他眉头紧锁,看起来难受极了。

      我低头,瞥见他小腿和脚踝上之前被绳索磨出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现在又添了新的不适。

      心里模糊地想,下次是不是该让他自己带条备用裤子过来?

      明明不是真的富家公子哥,怎么一身比公主还娇气的毛病。

      而他大概也在心里用最恶毒的字眼咒骂我。

      怪物,傻逼,神经病……诸如此类。

      即使他家境并非传闻中那般优渥,消费水平也绝非顶层,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当他第一次踏进我这间爷爷留下的、破败得几乎脱离时代的老屋时,他脸上那种真实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几乎掩藏不住——大概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有人住在这样潮湿、简陋、仿佛被遗忘的角落里。

      我们就像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畸形生物,因为一场荒唐的意外,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狭小、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彼此厌弃,却又被迫纠缠。

      他换好裤子,站在那里,全身都透着不自在和隐忍的怒气,却又无处发泄。

      37.

      周一,学校。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整齐校服、一丝不苟的班长,矜贵,漫不经心,游刃有余地处理着班级事务。

      只是,即使在开着空调略显凉意的教室里,他也从未再脱掉那件外套。

      我知道,他怕那两点银色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怕引来探究的目光。

      我再一次拿着练习册走向他。

      这次不是简单的课后题,而是一道老师出的、难度很高的竞赛题,在学校没法搜到答案。

      似乎,能讨论这个问题的人,也只有他了。

      尽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扭曲得面目全非。

      他看到我走近,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厌烦,又像是别的什么,但很快被那层完美的面具覆盖。

      他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次,他脸上那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从容似乎有些挂不住。

      他盯着题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显然也没什么思路。

      幸亏。

      幸亏他在我面前早已被彻底扒开了所有伪装,狼狈不堪的样子我都见过。

      若还是最初那种关系,他做不出这道题,大概会为了维持面子而硬撑或者敷衍,然后私下里气得要死。

      现在,他只是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把练习册推还给我,语气还算平静:“有点难,没什么头绪。”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时,旁边有个同学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立刻像是进入了某种表演状态,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对着我说了一声:“抱歉啊,这道题我暂时也没思路。”

      我也配合着,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谢谢。”

      一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间请教问题的场景。

      挺搞笑的。

      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这副过于寡淡、仿佛真的只是普通同学的态度,似乎有点……不满意。

      明明之前我那样折磨他,最亲密最离谱的事情都做过了,他被迫接受了那么多,可在学校里,碍于那可笑的面子和人设,他又恨不得离我远远的,装作不认识。

      可现在,我真的如他所愿,表现得像个陌生人,他反而又别扭起来。

      这种复杂又矛盾的心理,我无法理解,也懒得去深究。

      我拿回练习册,转身离开。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38.

      厕所隔间的门被从外面用什么卡住了,推不开。

      冰冷的水从头顶的隔板缝隙泼下来,浇透了我的头发和校服。

      布料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冰冷又沉重,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潮湿阴冷感瞬间包裹全身。

      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烦躁。

      真麻烦。

      门锁着,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下一节课肯定要耽误了,作业也没法写。

      她们总是用这种幼稚又有效的方式给我制造麻烦。

      我靠在冰冷的隔板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得逞后的嬉笑声渐渐远去,盘算着是等有人来还是自己想办法撞开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卡住门的东西被猛地踹开的响声!

      隔间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他站在门口,脸色难看至极,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眼神复杂地落在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上。

      刚才在教室,临近上课,他听见那几个女生得意又压低声音的炫耀,说终于把我锁进了厕所还泼了水。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坏事。

      那些女生欺负我,多少有他当初为了撇清关系而散布的“无趣”、“离远点”的评价的功劳。

      他怕我因此迁怒他,把更狠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但此刻,亲眼看到我这副落汤鸡般的凄惨模样,他心里又诡异地冒出一丝解气的快感,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细微的别扭。

      各种情绪拉扯下,他只能选择最快的方式“将功补过”。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荚清香和他的体温,劈头盖脸地罩在我湿透的身上,试图遮掩我的狼狈。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视线冰冷地看向他。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所有的烦躁和怨气,瞬间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泄口。

      我猛地伸出手,隔着那件干燥的外套,死死摁在了他胸口那两处新穿的、还在红肿发炎的钉子上!

      用尽了力气。

      “呃啊——!”他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弓起,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眼睛里充满了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和极大的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这么狠地报复回来。

      那眼神里,暴躁和愤怒之下,竟然又隐隐透出一点被无故牵连的委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惩罚。”

      他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喘着气,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了咬牙切齿的忍耐。

      他心里大概在疯狂庆幸,幸亏这一幕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否则,他那个完美矜贵的班长人设,就要彻底崩塌在这个湿漉漉、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厕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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