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负担 明媚娇俏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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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他清澈的双眼，梁茵的心空掉一拍。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后来还是际逍侧身请她进屋，同时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给你发完短信一直不见你来，我就想快点冲个澡。”
梁茵反倒有些局促，听到际逍的话也只是点头。
“你稍等，我把衣服换上。”际逍连忙进屋，他这副着急的样子倒是让梁茵觉得新鲜。
屋内的布局没变，缓缓望去，仿佛三年前相处的点滴都一一浮现。
际逍再出来已经换上墨青色的棉麻衬衫和长裤，梁茵这时才有空细细看他。
他身上仍有初见时吸引她的干净气质，只是身材不再像三年前那样消瘦，如今的他壮实许多，整个人多了一丝游刃有余和力量感。
“谢谢你。”梁茵不知道如何开口，想起展厅里的那幅画，这才打破沉默，“《枫》很好看，也多亏你让画展顺利进行。”
际逍在她说话时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打量和观察的意思，也没人知道他此刻的思念。
可梁茵的话太过客套，让他不禁问道：“你要对我说的就这些吗？”
他的语气有不甘也有委屈，仿佛他很期望她说些别的话。
“就这些。”梁茵不去细想，她觉得自己对感情已经PTSD了，继而又说道：“今天来得仓促，也没带什么礼物，下次给你补上。”
告别的话即将出口，却被际逍打断：“下次是什么时候。”他着急的上前一步，却吓到梁茵。
梁茵可能也觉得自己后退的动作太大，闹得两人有些尴尬，随即回答：“等画展结束吧。”
际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短短三年的空白已经让两人变得不再默契，也失去共同语言。
关门声响起后，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坐在藤椅上掩面沉默。
梁茵坐在车里也是迟迟未动，她不明白际逍这一系列的做法。
不，她明白。梁茵抿唇，她只是不敢去面对际逍想要复合这件事，因为她一定会动摇。
可她已经不再有三年前那样的勇气了，在英国时每个难捱的夜晚和哭红的双眼都令她害怕。
第二天一早，梁茵被梁启叫过去吃早饭，她知道老爸又要老生常谈。
果然梁启关心完画展之后便单刀直入的问她：“要不要谈谈朋友？”其实梁启见识过女儿出国前茶不思饭不想的状态后，已经是克制再克制了。
可他是真的很想女儿有个依靠，孤单的苦是怎么也不想让宝贝女儿吃的。
梁茵灌下一杯黑咖啡，嘴巴一抹拒绝道：“没心情。”
“啧，怎么老是没心情！”梁启着急，“你看人家青青，虽然曾有段不幸福的婚姻，可是人家都二婚生娃了，你还是孤身一人。”
梁茵的好友青青遇人不淑，不顾他人劝阻与第一任老公结婚后，不料对方是个可恶的家暴男，她果断选择离婚，在两年前遇到现在的老公，去年成功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这可让梁启羡慕坏了。
“没忘掉旧情呗，伤的太深了。”梁茵故作深沉的说道，不过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清楚。
果然梁启一听就不说话了，嘟囔着早晚要揍这小子一顿。
快到展厅时，助理打来一个语音，有些犹豫的告诉她，际逍来了。
梁茵在停车场墨迹了四十分钟，想着他接受完采访，等不到她应该走了。
可到了展厅就看到际逍在人群的包围下正欣赏着一幅幅画作，这让她一阵头大。
《枫》的介绍词一出，人人都猜测际逍的初恋女友。梁茵从来没问过他前任的事情，可两人在际逍读书时在一起过，自然也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梁茵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扭头看到她，提醒大家，一时间记者和观众都有意识的散开，只给她留下一条通向际逍的路。
他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仍然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画作。今天他穿了一身浅色的棉麻套装，头发蓬松，还戴了黑色半框眼镜，此刻正背着双手仰头看细节。
“欢迎。”梁茵在身后开口，她硬着头皮打招呼，感觉自己这三年从E人变I人了。
际逍转过身，头发一弹一弹的，让她感觉他年轻许多，也活泼许多。“我路过，来看看。”
好蹩脚的借口。梁茵没有说破，而是故作自然的为他介绍起这次画展的规模，众人看他俩也没有什么爱恨情仇在，也慢慢散去，不做打扰。
梁茵就一直陪在际逍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在看过三幅画后，际逍轻咳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把《倒影》卖了？”
梁茵愣住，太久没有遇到际逍这种单刀直入的人，这个问题打得她措手不及。
“当时另一幅画有纠纷，为了画展顺利进行只能用这幅画解决，如果让你感觉到不快，我向你道歉。”梁茵回答得颇为官方客套，在际逍听来十分冷漠。
他迟迟没有说话，但梁茵能感受到他正忍耐着什么，又看过一幅画后，他侧身问她：“不需要道歉了，你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预感没有错，现在的她如同身处冰与火的交界，心口因为他的话而发麻，可大脑却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他给过的伤害。
“一起聚餐吧。”她绞尽脑汁想出这个理由：“这次《枫》顺利送到画展，我们两边的团队都出了不少力，一起聚个餐认识认识。”
几天后的聚餐现场，梁茵在餐桌上坐立难安，除了两边同事流转在她和际逍之间的眼神外，还要经受住际逍那边团队的偷瞄。
这是一种微妙的尴尬，明明知道他们在偷瞄，却无法回应，因为他们明显等着她开口，好问些上次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最后还是没能熄灭大家的八卦之火，几杯酒下肚，那天要梁茵号码的女人开口：“老大，你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
际逍和几年前一样不爱喝酒，此刻听到学生问话反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惹得在场的人一阵欢呼。
梁茵同样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如此豪放的饮酒，下意识为他揪心。
“话画的负责人梁茵，我俩是…多年的好友。”他看出她眼中的抗拒，改口。
“哦…”大家起哄，明显不相信，提问的女人又说道：“那梁小姐一定是老大最好的朋友，他之前明确说过《枫》不作任何展示，是要留给…”收到际逍的眼神，女人默默收声，可关键信息已经放出，大家又开始对眼神。
饭局过半，梁茵走出去透气，原平的秋天很短，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际逍时，气温比今天要高一些。
助理也出来透气，看她一副回忆的样子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想跟你承认个错误。”助理开口，这是她第一次擅自做的决定，只不过到现在也不确定是对是错。
梁茵扭头，只听助理说道：“原平美术学院的那套公寓确实卖了，只是被际逍买下了。”
助理回忆起三年前的事情仍在感慨：“他那时候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把自己手里的画都卖掉之后，又去贷款，我还借了他二十万。”
梁茵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也没想到际逍要买下那套房子，“你为什么帮他？”她也搞不懂平时爱财如命的助理会借出去二十万。
助理叹气，“那时你已经在伦敦了，他来找到我，胡子拉碴的，黑眼圈恨不得要掉在脸蛋上，我问他有没有再跟你联络，他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其实我觉得他当时是故意…”
助理突然噤声，梁茵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际逍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刚刚的谈话，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际逍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一直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
助理先行离开，梁茵见状跟在助理身后也想回去，只是经过际逍身旁时被她一把抓住。
“你力气大很多啊，在锻炼？”梁茵插科打诨，并不想讨论以前的事，或者说是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际逍闭眼深吸气，梁茵看得出他无语，两人就站在餐厅外，任由里面的两拨同事观看。
“我…”际逍打破沉默，看到梁茵躲闪的眼神，让他的心口阵痛。
“你不用有负担。”他又开口，嘴角带着些无奈的弧度，“买公寓和买画，包括把《枫》送去参展这些事，你就当做没发生吧。”
梁茵抿嘴，以前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像个大姐姐，处处照顾他，体谅他，可现在颠倒了，她知道自己变成了缩头乌龟。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我，所以才干这些事。”梁茵突然想通了，可能在际逍读书时，自己那些行为对他来说也是负担。
际逍彻底放弃，妥协道：“你这么想能舒服的话，就当做是补偿吧。”
梁茵回到家后辗转反侧，总觉得这场对话中她像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有种打了败仗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