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兴亡》贺寻

22、玫瑰 无论如何，

　　三年后。
　　九月十六号。

　　办公室里，王亚洁招呼殷桃：“老师，真的不要我们陪你一起过生日吗？”

　　这是王亚洁毕业的第一年，受殷桃影响，她选择成为一名老师。
　　而来到苍鱼初中时，她诧异又惊喜地发现殷桃也在这里。

　　殷桃笑着摆手：“不用了，我和我先生一起。”
　　王亚洁点点头。

　　殷桃出了办公室，校门口，她遇到了封在洲——和他的妻子。

　　追随殷桃来到苍鱼初中后一年，封在洲在这里遇见了他的真爱，两人很快结婚，十分幸福，令人艳羡。
　　生活是如此让人感到意外，一切都不可预测。

　　“生日快乐。”封在洲对殷桃说。
　　他的妻子和殷桃后来出来好朋友，笑着给殷桃递上一个小盒子，道：“生日快乐啊，樱桃。”
　　殷桃道了谢，匆匆赶去花店，取了一大束玫瑰。

　　从花店出来，天空飘起小雨。
　　殷桃一手撑伞，一手抱花，在雨中徐徐前行。

　　这是她和卫泯在一起的第三年，三年前的今天，卫泯精心策划，准备向她求婚。
　　彼时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

　　生日前一天，齐慧向殷桃透露有个惊喜的时候，殷桃一猜即中：“求婚？”
　　齐慧没想到殷桃会立马猜出来，连忙道：“唉唉唉！我可没告诉你！”

　　殷桃笑了：“行了，我会假装不知道的。”
　　齐慧长吁一口气。

　　半晌，她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殷桃：“樱桃，你会答应吗？要不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殷桃知道齐慧是担心自己，她抱了抱齐慧，安慰道：“没事的。”

　　她知道卫泯是个怎样的人，像卫泯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一样。

　　*

　　见到卫泯，殷桃把怀里的一束玫瑰递给他。
　　卫泯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辛苦你了。”

　　卫泯接过伞，牵着殷桃，一起在雨中往家里走。
　　今天是殷桃的生日，很多人都在家里。

　　卫小嘉在，凌归在，齐慧和齐朵朵也都在。
　　打开熟悉的门，门后是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殷桃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一群人忙活张罗着，忍不住笑了。

　　房子是从前外婆的那间房子，外婆不在了，殷桃却不觉得孤单。
　　毕竟还有这么一大群朋友在呢。

　　欢声笑语里，卫泯端来一个精致的蛋糕，亲手给殷桃戴上生日帽。
　　他凑在她的耳边，说：“许个愿吧。”

　　众人一齐唱齐了生日歌，模糊的歌声里，殷桃想，她的爱人要健康，朋友要平安，亲近的人要一直陪在她的身旁，地久天长。

　　睁开眼，吹灭蜡烛，一阵掌声，殷桃不禁热泪盈眶，切了蛋糕，分给每个人。
　　她倚在卫泯怀里，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

　　卫泯问她：“味道怎么样？”
　　殷桃砸吧砸吧嘴，皱眉：“没味道。”

　　卫泯愣了一下。
　　说话间，齐慧已经端来了很多菜肴，她给殷桃夹了一块儿排骨，骄傲道：“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殷桃很虔诚地把排骨放进嘴里，仔细品尝，而后蹙眉，小声道：“还是没味道。”

　　没味道……
　　怎么会没味道呢？
　　蛋糕是甜的，排骨是糖醋的，瞧着都很好吃。

　　殷桃眉头紧蹙，突然想到几分钟前，他们唱的生日歌是模糊不清的。
　　还有，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为什么自己要买花？
　　对了，花——
　　回家的路上，卫泯一手抱着花，一手撑着伞——却还有一只手牵着她！

　　殷桃蓦然睁开眼。

　　*

　　天色已经很暗很暗了，刚下过雨的墓地一片潮湿。
　　殷桃擦去眼角的一滴泪，撑着墓碑缓缓起身。

　　她在这里待得太久，居然睡着了。
　　手机上是齐慧凌归他们发来的生日祝福，和梦里的一屋热闹不同，现实是好朋友们天各一方，只能在节假日抽空聚一聚，至于生日——只能发消息祝福了。

　　殷桃买来的那束玫瑰被放在墓前。
　　夜色中，殷桃看着玫瑰，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殷桃的外婆去世，卫泯来坟上祭奠，往火堆里丢了一支玫瑰。
　　殷桃伸手摸了摸墓碑，轻声道：“下个周末在来看你。”

　　墓碑上刻着卫泯的名字。
　　三年前，殷桃并没有被求婚，而是接到了一通电话。

　　卫泯在去花店的路上出了车祸的电话。
　　他是去买求婚的玫瑰的。

　　和多年前殷翠玲去世后的反应不同，这次，接到电话的殷桃也放声痛哭了，可痛哭过后，她擦干眼泪，冷静地去操办葬礼。
　　别人问起，她笑着说，“逝者是我的先生。”

　　*

　　回到家里，屋子是当初外婆的那家屋子，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殷桃一个，时间似乎回到了她在这座房子里痛哭流涕的时候，而对面也没人会来敲她的门，喊她过去吃一碗面。

　　不过殷桃没有哭。
　　她很平静地洗了脸，平静地睡着了。

　　她知道，他希望她好好的。
　　她会好好的。
　　好好地生活，等着这座房子重新热闹起来，又再次冷清下来。
　　无论如何，她会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攒攒收藏，能v的话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