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相亲 坏了七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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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中间还游移着章寂空惊愕又疑惑的目光。
殷桃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三秒，然后拿起手机，解除了拉黑。
她抬头，冲着卫泯皮笑肉不笑道：“你再试试，信号应该好了。”
卫泯也装傻充愣地点头，又把照片发了一遍，抬眼笑道：“是好了。”
终于好了。
猝不及防就坏了七年的信号，终于好了。
殷桃看着花束的图片，问：“花是现包还是过来取？”
卫泯避而不答，驴头不对马嘴地说：“我要订花。”
殷桃扫了他一眼，深感莫名其妙，问：“现包还是过来取？”
“未来两周，每天我都要一束花。”卫泯说，“花的照片提前一天发你，可以吗？”
殷桃很客气地对财神点头，道：“当然可以，现包还是过来取？”
卫泯把手机装回口袋，定定地看着殷桃，笑问：“送给你可以吗？”
殷桃哽住：“……”
搭讪的见多了，这么老套的倒是第一位。
章寂空忍无可忍，出言嘲讽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看看自己长得——”
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无赖长得的确不赖，顿了一下，梗着脖子改口：“长得好看的男模多了，身材还好，我店长想点哪个点哪个，缺你在这儿献殷勤？”
从未点过男模的殷桃又把目光投向章寂空，愕然地示意他不要胡言乱语。
再看向卫泯时，她莫名尴尬。
卫泯投来一抹探究的目光，却没接着往下说，似笑非笑道：“开个玩笑。我每天早上九点来取花。”
“好的。”殷桃说。
从被解除拉黑后，卫泯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像进店被人塞了一把钱般的，愉悦地走出了花店。
店门刚关上，章寂空马上好奇地凑上来，问：“姐，那人是谁啊？”
殷桃重新捏起花枝，言简意赅道：“老朋友。”
“哦——”章寂空点头，他猜那人是殷桃的前男友，却不好直接开口问，于是又拐弯抹角地追问道：“有仇的老朋友？你都把他拉黑了。”
“算有点过节吧。”殷桃说，“你把刚到的向日葵醒了就去上课吧，别迟了。”
没得到有效信息的章寂空只好“哦”了一声，灰溜溜去后院打水醒花了。
*
这一天比较忙，赶上毕业季的夏日，订单和钱都排山倒海一样袭来。
章寂空是大二的学生，上课之余的时间在店里帮忙，主要干点力气活。
凭他那死绝了的玫瑰混搭满天星的审美，随手包出一单都要把店的招牌砸得稀巴烂。
所以综合下来，花店最主要的工作还是殷桃的干的。
订单很多，殷桃忙了一天，直到下午五点，困意突然涌上来。
章寂空刚下课回来，看见她哈欠连天，连忙把她推进了后院休息。
可脑袋刚触碰到枕头，殷桃就猛然清醒过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终只能睁开双眼，诈尸一般瞪得老大。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开了手机。
交友软件上，绿了芭蕉给她发来了消息。
没考虑过换工作？
殷桃没考虑过。
对她来说，花店的工作很好，赚的钱足够养家糊口，日子也很清闲。
最主要的是——与人的深度接触比较少。
买一朵花的萍水之交，能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呢？
但殷桃却没有立即回消息。
她有些烦躁地坐起身来，切了个软件。
指腹在屏幕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她横下心，点开卫泯的头像，再点开他的朋友圈。
空空如也。
朋友圈是三日可见的，最近三日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个签。背景图是一棵茫茫平原上的树，枝叶在风中遗世而独立地摇晃着。
殷桃对着那棵树又出了很久的神，切回聊天框，她想了想，对卫泯设置了“不看他的朋友圈”。
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
重新瘫在床上，殷桃准备努力酝酿睡意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宋书阳打来的电话。
*
山中的道观里很清幽，鸟叫清冽而绵长。
宋书阳看着日暮西沉，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叶子，给女儿拨去了电话。
他在各地的道观里已经很多年了——从殷翠玲出车祸开始。
宋书阳年少创业，本就无牵无挂的，后来遇到殷翠玲，有了女儿，有了一个欢声笑语的家。
殷翠玲生女儿的时候很不容易，宋书阳在旁提心吊胆，冷汗黏腻了额角的碎发。
后来给女儿取名字的时候，他很不由分说地让女儿随母姓。
殷翠玲问他：“别人以为你是入赘的了，怎么办？”
宋书阳嗤笑：“不怎么办，我能嫁给你，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说明我有出息，有本事。”
殷翠玲哭笑不得。
宋书阳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认真地说：“母女连心，我们的孩子是你生的，该随你姓。”
殷翠玲很感动，便道：“那二胎随你姓。”
宋书阳毅然决然地摇头：“不要二胎了。”
殷翠玲诧异：“不是说好要两个孩子吗？两个孩子彼此做个伴儿，长大了也能彼此照应。”
宋书阳连连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他想，孩子孤单就孤单吧，无论如何，他不能没有妻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殷翠玲出了车祸，早早地撒手人寰。留下他和女儿孤单地相依为命。
七年过去，他云游四方的道观，只牵挂着殷桃。
时间一点点推移，老父亲对女儿的人生大事着急起来。
殷桃接通电话后，宋书阳东拉西扯了两句，随后马上切入主题，问：“你准备得咋样了？明天见面别紧张，放轻松。”
殷桃在床上仰天长啸：“爸——相亲而已，我至于紧张吗？”
听到殷桃丝毫不紧张，宋书阳反而紧张起来：“哎哎哎，你这态度有问题。你要适度紧张，重视起来，这是简单的相亲吗？人家可是道长，你要尊敬起来的。”
殷桃立刻为自己正名：“肯定要尊敬啊，文明礼貌这块儿你女儿我是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真的准备好了吗？”宋书阳怀疑地问。
殷桃信誓旦旦：“放心吧爸！衣服我都搭了十套，保证万无一失！”
宋书阳这才放心地挂断电话。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爸打电话，殷桃就把相亲的事儿抛之脑后了，别说搭了十套的衣服，只怕对方连她的人影都瞧不见。
无奈，殷桃只能认命地爬下床，拧眉站在衣柜前。
见道长的话，得穿怎么样的衣服呢？
十几天前，宋书阳打来电话，说要给殷桃介绍相亲对象。
从殷桃奔三以来，她爸就仿佛忽然变了一个人，赶驴上磨似的，一点儿都不佛系，陆陆续续给她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
无一例外，都黄了。
其实殷桃本身不反对宋书阳安排的任何一次相亲，只要能让她爸安心，她就能和一个陌生人搭伙过日子，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她和那些男嘉宾实在看不对眼。
这次的嘉宾是位道长，宋书阳很是欣赏，刚好对方也深陷被催婚的困境，宋书阳连忙给女儿牵线搭桥。
*
章寂空收到殷桃要相亲的消息，十分波澜不惊，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花店有我呢。”
殷桃却放心不下，检查了一大圈儿，千叮咛万嘱咐道：“千万别接加急的单子，所有的订单都等我来了包噢。”
章寂空乖巧点头，递上殷桃的挎包。
早晨八点，殷桃便出门了。
道长叫许息听，年方二十八。
和别人相亲约在饭店不一样，许息听很质朴地把殷桃约在了公园，还是早晨九点，迫使殷桃不得不一大早就和心爱的被窝分手。
殷桃赶到约定好的凉亭时，远远瞧见有个人在里面闭目养神，及肩长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个短马尾，混在身后的一片竹林翠绿间，很是道骨仙风。
*
卫泯早晨七点起床，穿了件展示肌肉的纯白短袖，接着很心机地去跑了十千米。
距离花店五百米的地方，他止住脚步。
他意识到自己这么进去——在观感上，会是一身汗臭味的效果。
想到多年前，殷桃的前男友是个脑抽的文艺男，卫泯在展示身材和走文艺路线之间挣扎片刻，又回酒店换衣服了。
终于推开花店门，他环视一圈，没看到殷桃的身影。
章寂空见他来了，没好气地指了指货架上的一束花：“喏，你的，抱走吧。”
卫泯蹙眉问：“店长呢？”
章寂空乐道：“相亲去了。”
卫泯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章寂空幸灾乐祸道：“把花拿了就赶紧走吧，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回不来咯！”
“不、一、定。”卫泯上前抱了花，一字一顿冷声说，而后绷着脸走出了花店。
好像怀里抱的不是花，是一把长刀似的，杀气汹汹。
*
殷桃和章寂空约好了中午回来，章寂空老早就订好了外卖。
不料等到十二点半，殷桃人没回来，消息发过来了。
“我有点事，中午不回来了，下午你把店关了去上课哦。”
章寂空回了个可爱的小猫点头表情包，打开外卖盒，开始独自美滋滋地享用。
第一口肉塞进嘴里，章寂空脸上表情一僵。
不对劲。
殷桃说的有事——不会是和相亲对象共进午餐吧？！
带着这种猜测，章寂空试探性地给殷桃发消息探问。
“姐，相亲怎么样？顺利吗？”
过了片刻，消息提示铃声响起。
殷桃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两个字，“还行。”
章寂空瞬间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要知道，以往殷桃每次相亲，要么吐槽一箩筐，要么就是十分晦气地摆手，说“别提了。”
还行……
这已经算是很高级别的评价了！
*
学校食堂里，章寂空闷闷不乐地坐着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