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入场 LSPL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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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PL的准入审核，比陆骁预想的要顺利。
大概是因为梦耀在江城网吧联赛的那场碾压局，被几个看野王的赛事调研员录了下来。视频传到业内群里，讨论度不高，但评价很统一——“野路子，但邪门。”
邪门，就够了。
职业联盟不拒绝邪门，只拒绝无聊。
沈听澜代表战队去办手续。他换下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穿了件黑色立领衬衫，手腕上的疤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审核官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翻着梦耀的资料，眉头拧着。
“沈听澜？”审核官推了推眼镜，“前星耀的中单？我记得你。当年次级联赛的转会传闻里，你精神状态不太好？”
“退役了。”沈听澜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是梦耀的选手。”
“教练陆骁，手废了是吧？”审核官又翻了一页体检报告复印件，啧了一声，“你们这支队伍，挺有意思。辅助手抖，打野听不见，替补坐轮椅，上单胖了点，ADC是个小姑娘，中单是疯子，教练是残废。”
沈听澜没生气。
他甚至笑了笑，把盖章的表格抽回来。
“是啊，挺有意思。”沈听澜说，“所以我们打比赛，不按你们那套规矩来。您要是怕我们给联赛丢人，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审核官看了他两秒，摆摆手：“行了，资格过了。下周六，主场打‘深蓝’。深蓝是去年青训营出来的正规军，手速个个280往上。你们……悠着点打，别被打出心理阴影。”
“深蓝？”沈听澜把表格折好，塞进兜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谢谢提醒。不过，正规军最怕的，就是我们这种不讲武德的“邪门”对手。”
梦耀把601那间屋子，正式挂牌成了训练基地。
客厅墙上，陆骁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主场”。
LSPL的主场申请，陆骁没选大场馆，而是花钱租了江城大学城边上一家最大的网咖。二楼隔出来当比赛间，一楼给观众坐。
来的人不多，一半是网管叫来的学生，一半是以前在网吧联赛被梦耀打服气的老哥。
深蓝战队来的时候，阵仗摆得很足。
统一的队服，队医背着冰袋，教练拿着iPad，五个选手清一色戴降噪耳机，趾高气扬地鱼贯而入。他们的打野，ID叫“深海”，经过阿泰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
“废物队的辅助？”深海嗤笑了一声，“待会别哭。”
阿泰脸涨得通红，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陈默没听见，正低头调试自己那台二手耳机。小北坐在轮椅上，在二楼隔间的玻璃后，给陆骁递了一张纸条：深海喜欢红开反蹲，80%概率。
陆骁把纸条推给沈听澜。
沈听澜扫了一眼，对着麦克风，声音很轻：“阿泰，别理他们。陈默，红区入口埋伏。老K，一级装防御，别死。”
“澜哥。”苏晓冷不丁开口，“对面AD出的是攻速鞋，想一级压我。”
“让他压。”沈听澜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屏幕，“小北算过，他压线越深，深海来得越快。陈默，等他俩碰面，你进场。”
一切，都在小北那张纸条里。
比赛开始。
和网吧联赛的剧本一模一样，但职业队的反扑更凶。
深海果然红开直奔中路，想配合自家AD越一级强杀苏晓。苏晓残血闪现，深海的盲僧摸眼跟上——就在这零点几秒的间隙里，陈默的盲僧从草丛盲区闪了出来。
深海耳机里全是技能音效，听不见陈默摸眼的声效，只看见屏幕一黑。
一脚，踢回了两个。
阿泰的手在抖。
但他这次没去勾人。
他按照陆骁的死命令，只做一件事：给陈默挡技能，给苏晓套盾。
深蓝的技能全砸在阿泰身上，阿泰血条见底，但硬是开着W技能把盾甩给了残血苏晓。苏晓反手两发平A，拿下一血。
老K在上路一反常态，居然主动往前压。深蓝上单以为碰上了个傻子，交技能换血。老K血量掉到三分之一，不退，就卡在那个位置。
解说都看笑了：“老K这是送？”
没人知道，老K是在等。
等陈默拿完中路，绕了一整张大地图，从上路三角草摸出来。
一脚，踢残深蓝上单。老K反手闪现接控，苏晓传送落地，收掉人头。
12分钟，深蓝崩了两次节奏，开始急。
深海在队内麦里暴躁地喊：“打团打团！冲中！”
他们以为梦耀是一群软脚虾，只要抱团碾压就能赢。
沈听澜在隔音房里，看着小地图上深蓝五人抱团的红点，突然笑了。
他切出卡尔玛。
“养了半局的蛇，该醒了。”
RE进场。
全场回血回蓝。
陈默的瞎子，苏晓的寒冰，阿泰的锤石，老K的石头人——五个人像精密咬合的齿轮，深蓝冲进来一个死一个。
25分钟。
深蓝基地水晶炸裂。
比分，干脆利落的2:0。
没有奇迹，没有翻盘，没有戏剧性的冲突。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按部就班”。梦耀像是在打一场排练过无数遍的剧本，把深蓝按在地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
深蓝的选手坐在椅子上没动，深海摘下耳机，一脸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我们……被算计了？”深海喃喃自语。
打完比赛，网咖提前关门清场。
梦耀的人没去庆祝，陆骁叫了巷口那家烧烤摊的外卖，一箱子冰可乐搬上楼。
阿泰灌了一大口可乐，手终于不抖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澜哥，我今天一个勾都没空，但居然赢了。”
“你本来就不是勾空才叫辅助的。”老K难得开了句玩笑，“你是人肉眼石。”
苏晓没说话，默默把烤好的两串羊肉，递了一串给阿泰。
陈默听不见外面的吵闹，只是低头在本子上写：深海习惯路线已录入，下赛季可复用。写完，他把本子递给小北，小北看了看他。
沈听澜坐在窗台上，咬着烤串。
陆骁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他旁边。
“LSPL第一场，就这样？”
“嗯。”陆骁靠着墙，看着底下那几条冷清的巷弄，“这才哪到哪。深蓝只是没适应我们的节奏。等打多了，所有人都会研究怎么针对陈默的听不见，怎么抓你心态。”
“那又怎样。”沈听澜把竹签子一扔，语气里是挡不住的意气，“针对呗。我们这支队，从头到脚都是破绽。可我们就是能用破绽赢。陆骁，你说得对，顾衍那五百万，真成军费了。”
陆骁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废手，指节因为长期握战术笔，旧伤又隐隐作痛。
“听澜。”陆骁突然说，“后面会越来越顺，也会越来越快。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
“不再是‘沈听澜’的准备。”陆骁转过头，眼神温和却笃定，“以前你是天才，是疯子，是跟我对着干的搭档。以后，你是梦耀的核心中单。你得带着他们五个，一直往上走。一直走到……世界赛的舞台上。”
沈听澜愣了一下。
世界赛。
这个词离那个在精神病院割腕的自己，离那个在布拉格当笼中鸟的自己，离他们还在桥洞下互相抱团取暖的日子，曾经遥远得像另一个宇宙。
可现在，陆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像在说“明天去吃碗面”一样自然。
“行啊。”沈听澜跳下窗台，把空可乐罐捏扁，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那你这只废手，就老老实实坐教练席。我在场上拿冠军，你在底下给我鼓掌。谁也不欠谁的。”
陆骁笑了。
他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沈听澜的拳头。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像被按了快进键。
梦耀在LSPL的赛场上，一路平推。
没有内讧，没有爆冷，没有选手被挖。
他们就像一台被陆骁和沈听澜共同校准过的古怪机器，用着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运转方式，一场一场地赢。
春季赛冠军。
晋级LPL的门票。
拿到门票的那个晚上，没人喝酒，没人狂欢。只是小北在轮椅上睡着了，阿泰靠着老K打起了呼噜，苏晓还在复盘对面打野的视野布置，陈默依旧擦拭着他的设备。
沈听澜走到陆骁房间门口，推开门。
陆骁正在灯下画新赛季的粗略框架，左手搁在桌沿，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红。
“陆骁。”沈听澜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倦意，“明天，去LPL的场馆报到。”
陆骁放下笔，抬起头。
灯影里，他的眉眼柔和得不像当年那个修罗。
“知道了。”
“这次，”沈听澜看着他，眼里映着走廊的灯光，“我们回的，可是当年把我们踩碎的那个地方。”
陆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像多年前在出租屋里那样，习惯性想揉他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去把当年丢的东西，原封不动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