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暗夜 陆骁坐在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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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坐在律师事务所里。
对面是雷帝派来的律师，西装革履，眼神像秃鹫。
“陆先生，这是转让合同。”律师推过一份厚厚的文件，“雷帝先生很有诚意。复仇者战队，连同所有债务和剩余资产，作价三千万。现金一次性付清。”
陆骁没看合同。
他看着窗外的暴雨。
三千万。
以前，他会为了三百万去卖肾。
现在，这三千万，是买他战队的解散费。
“钱在哪？”陆骁问。
“卡里。”律师指了指桌上的POS机，“您可以现在划款验证。”
陆骁拿出那张黑卡。
那是林浩给他办的，属于“复仇者”法人的卡。
他刷了一下。
交易成功。余额：30,000,123.45元。
陆骁看着那个数字。
这就是卖队友、卖梦想、卖尊严的钱。
很干净的数字。
却脏得让他想吐。
“陆先生，请签字。”律师递过钢笔。
陆骁签了。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一把刀，割断了他和电竞圈最后的脐带。
走出律所。
暴雨倾盆。
陆骁站在雨里，没撑伞。
任由雨水冲刷着他。
三千万。
够沈听澜治一辈子病。
够林浩后半生衣食无忧。
也够他，买通半个地下世界。
他拿出手机。
给林浩发了一条短信。
【战队卖了，钱到账了，你自由了。】
发完。
他拉黑了林浩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不能连累林浩。
接下来的事，是脏活。
是见不得光的。
陆骁没回基地。
他去了城西的一个废弃仓库。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信号。
仓库里，已经站着三个人。
都是老面孔。
都是被雷帝踢出圈子、断绝了生路的退役选手。
“陆教练。”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走过来，那是当年的星耀辅助，外号“瞎子”。
“人都齐了？”陆骁问。
“齐了。”瞎子递给他一份名单，“这是雷帝的产业链分布。□□、假赛、洗钱。这是他的七寸。”
陆骁接过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地址、行程。
“陆教练。”瞎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你真要干？这是把我们都送进去的活。”
“进不去。”陆骁说，“只要钱到位，全都是个屁。”
陆骁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
一千万。
现金堆在桌子上，像一座山。
“这是预付款。”陆骁看着他们，“每个人一百万。事成之后，再加一倍。”
三个人看着那堆钱，眼睛红了。
他们是退役选手，手废了，脑子废了，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这一千万，是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数字。
“陆教练，你说，怎么干？”瞎子抓起一叠钱，咬了咬，是真钞。
“不用杀人。”陆骁说，“我们要做的，是让雷帝...生不如死。”
陆骁在名单上，圈出了几个名字。
“这是雷帝的裁判团。下一场比赛，我要他们集体‘失明’。”
“这是雷帝的赞助商。我要他们一夜之间撤资。”
“这是雷帝的家人。我要他们...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瞎子看着陆骁。
看着这个曾经在赛场上指挥若定的男人。
现在，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陆教练。”瞎子问，“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没有失败。”陆骁看着他，眼神冰冷，“我买了巨额保险。如果我死了，这三千万，会送到你们家人手里。”
基地里。
沈听澜收到了一份快递。
没有寄件人。
里面，是一份病历单。
患者姓名：沈母。
诊断结果：肝癌晚期。
治疗费用预估：150万。
沈听澜拿着那张纸，手剧烈地颤抖。
母亲。
那个在他最绝望时，让陆骁把他带走，让他过普通生活的母亲。
快死了。
“陆骁...”沈听澜疯了一样冲出基地，“陆骁！你在哪！”
他跑到大街上。
暴雨如注。
他不知道去哪找陆骁。
他拿出手机，拨打陆骁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听澜跪在雨里。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知道。
这一定是陆骁干的。
陆骁卖了战队。
陆骁拿到了钱。
可是。
沈听澜宁愿母亲没病，宁愿陆骁是个穷光蛋。
也不愿陆骁去卖命，去当罪犯。
“陆骁！”沈听澜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嘶吼，“你回来！我不要你救！我不要！”
大雨冲刷了一切，没人会回应他。
仓库里。
陆骁正在部署最后的计划。
突然，仓库门被踹开了。
沈听澜浑身湿透，像一尊从水里捞出来的雕塑，站在门口。
“陆骁！”沈听澜吼道，“你疯了！你卖战队？你拿这三千万去干什么？啊？”
陆骁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捏着那份病历单。
“听澜。”陆骁走过去，想拉他的手，“你妈有救了，钱够。”
“我不要救！”沈听澜一把甩开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陆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犯罪！你在买凶！你要把自己送进监狱！”
“进监狱又怎样？”陆骁笑了，笑得很凄凉，“只要你能好好的，只要你妈能活着。我去坐牢，我愿意。”
“我不愿意！”沈听澜冲上去，死死揪住他的衣领，“陆骁！你看着我！你进了监狱，我怎么办？啊？我又是一个人了！我又变成那个没人要的疯子了！”
沈听澜吼得撕心裂肺。
“陆骁，我求你了，别去犯罪！别让我这辈子，都活在赎罪的梦里。求你了......”
陆骁看着他。
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和绝望。
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听澜。”陆骁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那你告诉我。如果不这么干，我们怎么办？你妈要死了。雷帝要搞死我们。我们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沈听澜抓着陆骁的手，抓得死紧。
“我们再去流浪。”沈听澜哽咽着，“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哪怕再去要饭，哪怕再去捡垃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怕。”
“你妈呢？”陆骁问，“看着她死吗？”
“......”沈听澜哑口无言。
陆骁抱住他。
在这场狂风暴雨里，紧紧地抱着他。
“听澜。”陆骁在他耳边，轻声说，“相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坐牢。我会用这钱，把雷帝送进监狱。然后，我们去医院，接你妈。”
沈听澜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他知道，陆骁已经疯了。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陪着他疯。
“好。”沈听澜闭上眼，泪水决堤，“我陪你。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死。”
陆骁笑了。
笑得很大声。
在暴雨中，像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