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顾问 “展沉”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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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沉”战队，新基地。
会议室里，老板正对着简历发愁。
“这都什么玩意儿？”老板把一叠纸摔在桌上，“都是些什么野鸡教练？连个次级联赛都带不出来的废物，也敢来应聘我的主教练？”
人事经理战战兢兢：“老板，现在稍微有点名气的教练，都看不上咱们。咱们现在连赞助商都没有，工资也发不出来......”
“放屁！”老板一拍桌子，“老子当年挖煤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憋屈！去！再去给我找！找那个画战术图的疯子！”
“老板，那个疯子...找不到啊。”人事经理苦着脸，“帖子火了，但人消失了。有人说他在桥洞底下，我们去找了，没人。”
“废物！一群废物！”
老板正骂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骁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干净了，但那张脸，依然掩饰不住的沧桑和消瘦。
他手里拿着那本旧书。
“老板。”陆骁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很稳，“我来应聘。”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像看一个怪物。
“你谁啊？”老板愣了一下，“要饭的要到这里来了？”
“陆骁。”陆骁说，“画战术图的人。”
“什么？！”老板猛地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抓住陆骁的衣领，“你就是那个疯子？你他妈跑哪去了？老子找你找得好苦！”
“我捡破烂去了。”陆骁平静地说，“现在回来了。”
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
从他的脸，看到他的手。
那只废掉的手，肿得吓人。
“你的手......”老板松开了手，有些不忍。
“不影响动脑子。”陆骁说，“老板，给我个机会，工资无所谓，管饭就行。”
老板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现在像个乞丐一样站在他面前，求一份工作。
老板眼圈红了。
所有人都认不出来他，也没人知道他和沈听澜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
他拍了拍陆骁的肩膀。
“好兄弟。”
老板哽咽了，“妈的，老子就知道你没死！来，坐下！这主教练的位置，就是你的！”
陆骁坐下了。
坐在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
沈听澜也陪着他一起回了展沉。
他打开那本旧书。
书页翻动。
那里面，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是他在极端的条件下萌发出的新芽
——他不希望，再次被威胁，被强迫失败！
陆骁上任的第一天。
展沉战队全员集合。
队员们看着这个他。
瘦、弱、像个病人。
没人服他。
“这就是那个捡破烂的教练？”
“手都废了，还能教我们？”
“切，估计是来混饭吃的。”
陆骁没说话。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我叫陆骁。”陆骁写下这两个字，“以前打过职业，后来废了。现在，我是你们的教练。”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从今天开始。”陆骁敲了敲白板，“训练量翻倍。，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少一分钟，都给我滚蛋。”
“凭什么啊！”打野不服，“我们以前都是只练十个小时的！”
“凭我是教练。”陆骁看着他，眼神像刀一样锋利，“凭你们现在是倒数第一！凭你们连个次级联赛都打不赢！凭你们，就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一群废物！”
全场寂静。
被骂了。
被骂得体无完肤。
“现在，所有人，去跑步。”陆骁说，“五公里。跑不完，别回来。”
“外面下雨了！”
“下雨就淋着跑。”陆骁冷冷道，“职业选手，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家种地去。”
五公里。
泥地里。
雨水中。
队员们一边跑，一边骂。
骂陆骁变态。
骂陆骁有病。
陆骁站在终点，拿着秒表。
看着他们一个个跑回来，累得像狗一样。
他心里没有同情。
只有冷酷。
“现在，开始训练。”
陆骁把那本旧书摊开。
“第一堂课，数学。”
“啊？”队员们傻了，“打游戏还要学数学？”
“对。”陆骁指着黑板上的公式，“野怪刷新时间，精确到毫秒。技能冷却时间，精确到帧。伤害计算，精确到个位数。如果你们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就别来打职业。”
那是地狱般的训练。
陆骁不再教他们怎么操作。
他教他们怎么思考。
怎么像计算机一样思考。
“辅助，告诉我，对面中单闪现还有多少秒？”
“打野，计算一下，你过去抓人，需要几秒？路上会遇到几个眼？”
“中单，如果对面打野从河道来，你存活的概率是多少？”
队员们崩溃了。
这哪里是打游戏？
这简直是高考魔鬼升级版复读班。
但奇怪的是。
一周后。
他们的胜率，提高了。
一个月后。
LPL春季赛。
展沉战队 vs 王朝战队。
也就是当初逼着陆骁假赛——导致他身败名裂的那个王朝战队！
赛前发布会。
王朝的教练依旧是高高在上。
“展沉战队？那个捡破烂的教练带的队？”教练冷笑，“陆骁，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我的队员放点水，别输得太难看。”
全场哄笑。
陆骁坐在台下，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个教练。
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沈听澜也眼神凌厉的看着王朝的教练。
比赛开始。
第一局。
所有人都以为展沉会被虐杀在摇篮里。
结果，打了四十分钟。
展沉赢了。
赢得很丑陋。
赢得很恶心。
赢得很“陆骁”。
王朝战队被打懵了。
他们的每一个意图，都被展沉预判了。
他们的每一个技能，都被算死了。
他们就像一群没头苍蝇，撞在蜘蛛网上。
“这不可能！”王朝教练在场边咆哮，“这一定是作弊！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陆骁坐在教练席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
他在听。
听那个曾经逼他假赛的人的咆哮。
听着那绝望的声音。
他觉得很爽。
那种复仇的快感，像毒品一样，麻醉了他的神经。
“陆骁。”沈听澜在耳机里说，“最后一波了。”
“嗯。”陆骁睁开眼，“听我指挥。”
“辅助，卖。”
“打野，绕后。”
“中单，闪现秒C。”
“上单，抗塔。”
团灭。
一波。
胜利。
陆骁摘下耳机。
走到那个王朝教练面前。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瘫坐在椅子上。
“教练。”陆骁说。
王朝教练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谢谢。”陆骁说，“谢谢你当年逼我假赛。如果没有那次失败，我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只会靠手速的莽夫。”
“你......”
“现在。”陆骁俯视着他，“跪下来求我吧？也许我会考虑，让我的队员放点水。”
王朝教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真的跪了下来。
“陆教练......我错了......”
王朝教练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陆骁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了选手通道。
背影挺拔，像一座山。
赢了王朝。
展沉战队一飞冲天。
一路杀进了季后赛。
陆骁的名字，再次响彻电竞圈。
“战术大师。”
“魔鬼教练。”
“那个捡破烂的天才。”
荣誉，金钱，掌声。
全都回来了。
陆骁把欠的工资，全都补上了。
还给老板买了新车。
给队员们发了奖金。
但他自己，还是住在那个简陋的宿舍里。
吃着最简单的饭。
沈听澜看着他。
看着他越来越瘦，看着他那只手越来越肿。
沈听澜心疼。
“陆骁。”沈听澜说，“我们去医院吧。好不好？”
“不去。”陆骁在画图，“马上要打半决赛了。没时间。”
“可是你的手......”
“没事。”陆骁笑了笑，“死不了。”
半决赛前一天。
陆骁晕倒了。
直接晕倒在训练室里。
沈听澜吓坏了。
叫了救护车。
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
败血症。
因为手部感染，细菌进入了血液。
再晚送来半天，就没救了。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医生把陆骁那只腐烂的手，切开，清创，缝合。
医生说，以后这只手，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沈听澜守在手术室外
——哭得撕心裂肺。
陆骁醒了。
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纱布的手。
他笑了。
笑得很解脱。
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这样。
“沈听澜。”陆骁说。
“我在。”沈听澜握住他的手。
“我赢了。”陆骁说，“我赢了那个王朝，我赢了那个教练，我赢了所有人，我做到了，对不对？”
“嗯，对。”沈听澜眼泪直流。
“但我输了。”陆骁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悲伤，“我输了这只手...我输了健康......还...输给了青春。”
“陆骁......”
“沈听澜。”陆骁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拿不动鼠标了，拿不动笔了。”陆骁看着他，“你就杀了我，别让我像个废人一样活着。”
沈听澜猛地捂住他的嘴。
“不许胡说！”
“答应我。”
“我答应你。”沈听澜哭着说，“我答应你。”
陆骁闭上了眼睛。
在病床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到沈听澜的青训营。
那时候，他手很快，心很高。
那时候，他以为世界是他的。
现在，世界还是他的。
只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他了。
窗外，夕阳西下。
陆骁看着那只废掉的手。
他知道。
这双手，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曾经拥有过。
拥有过一个叫沈听澜的人。
拥有过一个冠军的梦。
这就够了。
他广袤无垠的世界里
——一直都有电竞
——一直都有战队
——一直都有梦想
——一直都有坚持不懈
——更一直都有——他唯一的沈听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