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刻骨铭心的痛 赢了雷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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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雷霆的那个晚上，展沉战队没有庆祝。
不是不想，是不能。
赢了雷霆，只是拿到了次级联赛的入场券。真正的硬仗，是升入顶级联赛的资格赛。
陆骁坐在新基地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以前，他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星耀的未来。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到的是悬崖。
“咚咚。”
门被敲响了。
沈听澜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还没睡？”陆骁问。
“睡不着。”沈听澜拉开椅子坐下，“赢了雷霆，心里空落落的。”
陆骁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很苦。
像他的生活。
但沈听澜总会给他加了糖。
“陆骁。”沈听澜看着他，“雷霆倒了，你以前那个禁药的事，是不是该翻篇了？”
陆骁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了出来。
禁药。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污点，是他母亲的噩梦，是他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翻不了。”陆骁擦了擦桌子，声音很冷，“联盟里有人不想让我翻篇。”
“谁？”
“不知道。”陆骁摇摇头，“但我能感觉到。我们赢了雷霆，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陆骁的手机响了。
又是一个未知号码。
陆骁皱了皱眉，接通。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电流声。
半晌，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教练，恭喜啊。”
陆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手废了，我也知道你妈还在医院躺着。赢了雷霆，很爽是吧？可惜，爽不了多久了。”
“你想怎么样？”陆骁握紧了手机，指关节泛白。
“不想怎么样。”那个声音笑了，“只是给你提个醒。下一场资格赛，对手是‘天行’。他们可不是雷霆那种花架子。还有，陆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吃软饭、靠打假赛上位的废人？”
电话挂断了。
陆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谁打的？”沈听澜问，脸色很难看。
“不知道。”陆骁把手机扔在桌上，“恐吓电话。”
“说什么了？”
“说我们是软饭硬吃。”陆骁自嘲地笑了，“沈听澜，外界都是这么看我们的吧？两个男的搞在一起，靠你养着我，靠我这点烂手段骗钱。”
沈听澜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陆骁的衣领。
“陆骁，你他妈看着我！”沈听澜吼道，“那都是狗叫！你跟狗计较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陆骁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片死灰，“沈听澜，我以前是冠军，是天才，是人人敬仰的神。现在我是什么？我是个连自己妈都养不起的废人！是个被联盟封杀的过街老鼠！”
他吼了出来，积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恐惧，全部爆发了。
“你说我不一样了。”陆骁推开他，痛苦地抱着头，“我就是不一样了！因为我怕！我怕再输一次！我怕再回到那个六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我怕你再为了我，去搬家具，去捡瓶子！”
陆骁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的、绝望的嚎啕大哭。
沈听澜没说话。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陆骁。
是一个可以容下他所有情绪的拥抱。
像抱住一个破碎的瓷器。
“怕就怕吧。”沈听澜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陪你怕。”
“大不了，我永远都陪着你这样一辈子。”
一周后，资格赛。
对手是天行。
如果说雷霆是暴发户般的傲慢，那天行就是贵族般的优雅。
他们不骂人，不挑衅，甚至不屑于看陆骁一眼。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蝼蚁的蔑视高傲的眼神，看着展沉战队。
赛前采访。
天行的教练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温文尔雅。
“陆教练，久仰大名。”教练微笑着伸出手。
陆骁握了握，很冷。
“过奖。”陆骁说。
“展沉战队最近的战术很有意思。”教练推了推眼镜，“心理战，恶心人。很有创意。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小花招，没用。”
绝对的自信。
来自于绝对的实力。
比赛开始。
第一局。
天行战队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他们的运营滴水不漏，他们的团战配合完美无瑕。
展沉战队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冲向一辆现代化程度极高的坦克。
输了。
0:1。
第二局。
陆骁调整了战术。
他让队员们放弃运营，直接打架。
但天行早有准备。
他们像是在逗猫一样，把展沉战队遛得团团转。
最后，一波结束比赛。
0:2。
全场震惊。
没人想到，不可一世的展沉战队，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休息室里。
队员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骁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差距太大了。
不是战术的差距，是人的差距。
天行战队的每一个选手，都是顶尖的。
展沉的这群孩子，再努力，也弥补不了天赋的鸿沟。
“陆教练。”辅助小声问，“我们还打吗？”
陆骁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就像那天，他和沈听澜在便利店躲雨一样。
“打。”陆骁转过身，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为什么不打？”
“可是......”
“没有可是。”陆骁打断他，“听着，第三局，我们不打运营，不打团战，不打任何正规的东西。”
队员们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打换命。”陆骁说，“每一波团，都给我往死里换。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赚。换到他们怕为止。”
第三局。
展沉这边直接开始疯狂了。
他们像一群亡命之徒，冲向天行。
辅助闪现开团，死了。
上单冲进人堆，死了。
打野抢龙，死了。
但沈听澜活下来了。
他像个修罗一样，在尸体堆里收割。
一个人，砍翻了天行的后排。
胜利。
1:2。
虽然输了系列赛，但赢了这一局。
天行战队的教练脸色很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群蝼蚁，真的能咬下他们一块肉。
赛后握手。
天行的教练看着陆骁，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教练，好手段。”
“承让。”
“不过，”教练凑近他，压低声音，“陆骁，别以为赢了雷霆，又赢了我们一局，你就翻身了。联盟里，想让你死的人，多得是。小心点。”
陆骁心里一沉。
果然。
还有后手。
回到后台。
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怎么了？”沈听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院......医院来电话了。”陆骁颤抖着说，“我妈，情况恶化了。要立刻手术。否则......否则就没救了。”
沈听澜的脑子嗡的一声。
手术。
又是手术。
钱。
又是钱。
“要多少？”沈听澜问，声音在抖。
“二十万。”陆骁看着他，眼泪掉下来，“沈听澜，我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哪怕是展沉老板之前给我的几千，哪里够二十万啊......”
二十万。
沈听澜翻遍全身，只有几百块。
他去哪里弄二十万？
“陆骁。”沈听澜抓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的肉里，眼眶有些红，“我想办法。”
陆骁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他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的男人。
看着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陆骁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陆骁接通。
“喂？”
“听到消息了吗？”那个变声器的声音很得意，“二十万，对吧？我给你。”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要你退赛。下一场，对阵‘王朝’的比赛，你故意输掉。我就给你二十万。否则，你不仅救不了你的妈了，你也别想在电竞圈混了。”
陆骁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退赛。
故意输。
这是打假赛。
这是他陆骁这辈子最不齿的事情。
是他当初宁愿手废了，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陆骁看着沈听澜。
看着他带着泪痕的脸。
看着他绝望的眼神。
陆骁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好。”陆骁对着电话说，“我答应你。”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陆骁......我们不能......”
“但是。”陆骁睁开眼，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钱到账，我就退赛。如果钱不到账，我就杀了你。”
挂断电话。
陆骁扶起沈听澜。
“去准备吧。”陆骁说，“下一场，对阵王朝。”
“陆骁......”
“别说话。”陆骁擦掉他脸上的泪，“听我的。”
陆骁走出休息室。
外面的雨还在下。
他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就像在洗刷他肮脏的灵魂。
他陆骁。
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假赛的骗子。
软饭的废物。
沈听澜的累赘。
三天后。
对阵王朝。
赛前，陆骁收到了一条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转入人民币200000.00元。】
钱到了。
他母亲的手术费有了。
陆骁把手机给沈听澜看。
“钱有了，那你呢？”沈听澜问，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我？”陆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当然是接受啊......”
比赛开始。
陆骁坐在教练席上，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操作变形。
第一局。
20分钟，被平推。
输了。
第二局。
25分钟，被团灭。
又输了。
观众席上嘘声一片。
“假赛！肯定是假赛！”
“展沉战队没救了！”
“陆骁滚下去！”
陆骁听着那些骂声。
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一种解脱。
第三局。
陆骁站了起来。
他走到隔音房外，看着里面的沈听澜。
沈听澜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交汇。
沈听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他在求陆骁，别输。
陆骁转过身，对着耳机说：
“沈听澜。”
“嗯。”
“别打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输了。”
“......”
陆骁看着大屏幕上的水晶爆炸。
DEFEAT。
0:3。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陆骁摘下耳机，走出场馆。
外面阳光明媚。
但他觉得冷。
刺骨的冷。
沈听澜追了出来。
“陆骁！你为什么要输？为什么！”沈听澜抓住他，疯狂地摇晃着，“你都有钱了！你的妈妈有救了！你为什么要输！”
陆骁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这个过分对他好的男人。
“沈听澜。”陆骁说，“我们分手吧。”
沈听澜愣住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陆骁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沈听澜，我不爱你了。我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受够了为了钱，去出卖尊严的日子。”
“陆骁，你别这样......”沈听澜哭了，单膝跪在地上，“别分手，求你了......”
明明那么高傲一个人，在他爱的人面前可以放下任何姿态。
陆骁抬起那只废掉的手，用力推开他。
“滚。”
陆骁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进人群，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里。
再也没有回头。
沈听澜跪在地上，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像看一个小丑。
陆骁走了。
带着那二十万的罪恶感。
带着一颗破碎的心。
走进了属于他的深渊。
他不想去放手，但是谁又能放弃自己家人的性命？
对他来说，他解脱了，不管是他对沈听澜的亏欠，还是他一次次被威胁，都在他对着沈听澜狠下心说分手的那一刻化为了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