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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老婆?哼 ...


  •   “阮氏的女儿,正是待嫁的好年纪,生得样貌出众,端庄大方,我替你看过,很是不错。”

      谭夫人今年五十有七,但优雅的仪态让她看上去比实际要年轻得多,作为谭雁寒的“母亲”,她自然要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

      谭雁寒将剔下骨头的肉夹到方疏来的碟子里,没对“母亲”的话做出表示。

      一族族长亲手给代理人剔肉夹菜,实在有失体面,谭夫人及周围人看着他的举动蹙眉。

      没人不知道他和方疏来之间的那点事儿,纵然不合规矩,可他们这阶层的人,哪个身边没有个宠物玩意儿,何况还是一族之长这等手握大权的人。

      碍着身份,他们到底没说什么

      “我知道天天说这个讨人嫌,但你烦我也得啰嗦,身为族长,你这个年纪还无一子半女,甚至连个家都没成,已经是我这个当娘的失职了。”

      谭夫人和娘家关系不好,出嫁后生死祸福只能指望夫家,谭老爷一病不起后,她就只能依靠这些个非亲生的孩子,而最终成为族长的谭雁寒是她最大的倚靠,自然事事都要替他上心。

      谭雁寒淡淡:“没有。”

      作为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后娘,谭夫人这些年不苛待、不乱结党争权祸乱家门,已经算是可以,谭雁寒对她没什么意见。

      “那就去见见阮氏的女儿?”

      “不着急。”

      话里没那意思,几个叔伯有点坐不住,“阮氏在E-渊系264星岛有血荆珊瑚资源的开发权,与他们联姻,对我们在渊264星岛的业务有很大利处,而且阮氏家族阶位不高,未来也不必担心他们会生出异端。”

      持契族之间的婚姻都是利益交换,虽说同阶强强联合利于发展,但也有被外姓里应外合架空兼并的风险,所以族长的结婚对象,不需要太高的地位,免得未来生出异心把持不住。但也不能是随便一方小族,失了家族的体面。

      一群人七嘴八舌,像极了皇帝身边的王公大臣和太监公公。方疏来听得头疼,想抬屁股走人,奈何老东西今儿个把他的座位安排在身边,稍有动作便引来侧目,只能硬挺着听他们聒噪。

      谭雁寒瞧他蹙着眉头,食欲寥寥,以为他身体不舒坦,就叫他随几个小辈离席去休息,还吩咐管家给他准备鲜果汁。

      这关切再次引起一干人蹙眉,方疏来乐得能离开,顶着侧目直接离开大堂。

      经过回廊,来到侧院,妙妙专属的房间宽敞明亮,各式造型的猫爬架绵延起伏,似迷宫从南连到北。

      机器人正在清理猫毛,食盆里的新鲜鱼肉就只吃了两口,玩具散在地毯上,却不见妙妙的踪影。

      谭家老宅院里有颗百年大银杏树,方疏来绕着树寻找,没多会儿就看到了窝在小凉亭中的猫。

      被摸到背毛的时候,妙妙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然后伸着懒腰坐起来,尾巴盘着四脚,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好久不见。”

      这猫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方疏来把手伸过去,妙妙勉为其难地嗅嗅,接着十分难得地往他手心里蹭起脑壳。

      方疏来嘴角轻抿,揉揉脑袋,挠挠下巴,像伺候主子一样给它按摩,然后试着将它抱起来。

      妙妙向来不叫人抱,这会儿竟破天荒地窝在他的肚子上,方疏来心里一阵怪异。

      管家端着果汁和小食过来时,正瞧见一人一猫望着银杏树出神。

      当家族长的这个小恩人,来到谭家九年多快十年了,完全大变了模样。

      管家还记得十年前,族长把人带回来时的情景。

      彼时谭老爷还没有倒下,长房几个少爷明面和气,背地里斗法斗得不可开交。
      二少爷被老爷遣去E-22星岛办事,中途发生意外失踪,再回来时,胡茬青黑,眼神阴鸷,缠着厚纱布的头上往外渗黑血,宛如阎罗现世,手里还牵着个低贱阴森的小鬼,吓懵了一众人。

      相对于二少爷的失踪又出现,他带回来的那个低贱小鬼,显然更叫族人“忌惮”。
      贫民窟的蟑螂闯入了贵人的宅院,那意味着摧枯拉朽的崩溃与危险正在慢慢到来。

      全族上下一片哗然,尖叫咆哮着要把他驱逐出去,谭雁寒将他紧紧揽在身后,血红的眼里满是杀气,“谁敢上前一步,我就烹了谁。”

      时至今日,管家回想起来还是会感到胆颤。

      彼时方疏来瘦小怯缩,进了大门不敢多看贵人们一眼,呼吸稍重些都能让他瑟瑟发抖,谭雁寒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尿了裤子。

      然而如今十年过去了,眼前的人早已看不出从前的模样,长身玉立,淡定自若,若一株青松临风飒飒,就是许多贵人都比不及。

      被呵护精养的嫩苗终于长成了树,也是到了该结果的时候。

      “方先生,喝点果汁吧,刚运来的水刺荔。”

      方疏来回神道谢,礼貌地拿起来抿一口,旁边的小糕点没有碰。

      “糕点里面没有提炼糖,用的是果泥和牛奶。”管家知道他不喜欢吃太甜,尤其是加了劣质糖的食物。

      “嗯,”方疏来又吃了口小糕点,“谢谢,很好吃。”

      管家的到来,让他好不容易游离出去的神思,又凝聚在这繁华雍容的宅院里。

      又抱着猫玩了会儿后,他起身离开侧院,上楼回到了从前住的房间。

      布置一如既往,分毫不差,方疏来翻了翻从前的东西,趴在床上打起盹。

      窗外天色阴沉,方疏来睡得迷迷糊糊,醒来有些搞不清时间。

      身前的胸膛宽厚结实,温热的掌心暖暖地烘着肚子,叫他有点不想动弹。

      谭雁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房间,大概喝了些酒,戛芬俐醇厚的气味在鼻息间萦绕。

      方疏来皱了皱鼻子,本以为他睡着,不想男人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传来。

      “醒了?”

      “嗯。”

      他推开他,想要爬起来,却被揽了回去,鼻尖被压在肌肉上有点闷,方疏来挣扎着翻了个身。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侧躺着来。

      方疏来这才发现身上早就换了睡衣,而且裤子不见了,他挣扎着用力往回并腿,但一切都是徒劳。

      “放开,放开我!你不是都要结婚了,去找你老婆!”

      离开餐厅前,叔伯们说起阮氏过两天有个酒会,邀请了谭家,让谭雁寒出席,正好借机会跟人姑娘见个面。谭雁寒没对长辈们的话做出拒绝,那就是要去见的意思。

      嬉戏强势中夹着那么几分温柔,伴着低低的哼笑响在耳边,像是在嘲弄他的垂死挣扎。

      “老婆,哼,给我生崽子的才是老婆。”

      方疏来向后甩去的巴掌,被攥着摁在唇边,疾速地几十下,将他送去了山巅。

      戛芬俐的气味浓郁地萦绕在周身,谭雁寒的嘴唇与舌头像最恶劣的毒蛇,让人畏惧地战栗。

      方疏来久久失神,天花板的一角突然浮现出多年前他曾看到的画面。

      那时他才11岁,一个阴沉的傍晚,他站在交界带以内,看到另一端贫民窟的地下通道里,突然冲出了一个同他年岁差不多的男孩。

      那男孩衣衫破烂,被两个男人和一条狗追着跑,然后不甚跌倒在拐角,三条恶犬一拥而上,围着他不停舔。

      不堪的恐惧让他手指抽搐,方疏来猛地回神,挣扎着想要逃离,“我是男人,我不会生,我不会……”

      戛芬俐铺遍了全身,方疏来疯狂摇头,还不待攀登者行动,便自己先一步上了山。

      窗棱在视线里疾速跳动,和多年前无数个被强闯进房间的时刻一样,方疏来逃不脱,翻不过,掰着喉管处越收越紧的手臂当浮木,绝望地哭泣。

      然后在大浪涌来的那一霎那,恐惧着溺入深渊。

      怀孕头三个月的房事是为了保胎,那个不能清出来,方疏来难受,想去洗澡却被老东西束在床上动弹不得,等时间过了才将他放开。

      方疏来扭头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三道渗着血的抓痕,然而谭雁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般,乐呵呵地靠在床头,一口口抿着酒杯。

      洗过澡,仆人送来一碗手工酸奶,方疏来边吃边说:“我要搬回我那儿。”

      方疏来的住处在三环外,谭雁寒眉头蹙起,“回去干什么,空气不好,设施陈旧,房子也小,什么都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我住了好几年,照样活得好好的。”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方疏来拧眉,他努力想要忘记,却总被一遍遍地提起,“我可以是一个人。”

      “你敢!”

      方疏来将酸奶一推,“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早晚都会死!”

      “这样说干脆都别活了,一颗量子弹全都归零。”

      “求之不得!谭大族长要是能做到,那才真是积善积德大发慈悲,比你做一亿次虚伪的慈善都有用!”

      费用高昂的教育、审核苛刻的资质认证、精密的忠诚度检验,一场接一场测试的残酷筛选后,终于进入精英学院。

      苦读数年换来一方徽章,成为某个家族的看门狗,戴着黄金锻造的镣铐,坐在格子间里扮演着所谓的精英,踩着踏板推动齿轮轰隆转动,被一层层必须购买的信托、股票、保险以及教育贷款套牢。

      突然某天淋了雨,一个喷嚏脚下加重,齿轮转速加快,事故发生。
      高级犬跑来狂吠,整个人失魂落魄生了病,长长的医疗账单摔在眼前,慌忙跑出医院,带病上岗再次出错,镣铐与徽章被收回,经济链断裂,A区的精英眨眼间坠入R区,成了被积点束缚的“Rent-seekers(寻租群)”,每天为了温饱和总也还不完的债务四处奔波。

      终于寻了份好工,下班却被要求去团建,于是在精心准备的赌局中输光当天的积点,两手空空回到家,利用酒精与劣质糖精麻痹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也还不完的债务与无法达标的积点,瞬间刷清了信用分,失去永续租赁的资质,堕入贫民窟。

      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里,没有身份,没有名姓,从垃圾和废物中提取出的合成剂,是每天能获得的最好餐食。领取队伍从天亮排到天黑,一口吃食便将妻子送与恶徒亵玩。

      分不清昼夜的浑浑噩噩中,偶尔也会想起曾经的辉煌,不甘像毒虫在骨缝里钻来钻去,为了一个传说中能改变命运的名额,再次将幼儿送出。

      终于,他登上了那艘飞艇,与数万人同挤一间舱厢,在污秽中像可回收利用的废物般被颠来荡去。

      舱门打开,漆黑的通道里,高温蒸酝着含硫废气,身旁的同伴因操作不当失去了胳膊,日夜不休的劳作终究击垮了最后的躯壳,闭上眼的那一刻,耳边传来新人的欢笑声,那踌躇满志的雀跃里,藏着最纯真的无知与蒙昧。

      自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那片被管理者悬为厉禁的黑森林对面,住着一群钟鸣鼎食的贵人,他们被称为持契族。

      在这样一个阶级森明的世道里,人的生死祸福从来由不得自己,如果真的能拥有一颗让一切清零的量子弹,方疏来会毫不犹豫地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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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嫁进大山的男人》全文存稿热更中,求收藏! ①《夫人,别怕》:保镖x小妈,背德禁忌之恋 ②《啧,老婆太贪了》:先婚后爱,强强拉扯 ③《五金店老板的流氓小娇妻》:男妈妈生子文学 完结《不驯渣A的钓系狠A》《拿下极优A校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