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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疼吗?” ...


  •   方疏来也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后不后悔,曾经伸手救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要说后悔,可若是当初没有伸手,没有遇到谭雁寒,自己如今早已堕入贫民窟,或许没过多久便沦为一具尸体,成为供养整个系统机器最不起眼的一块碎片。

      但要说不后悔,自己如今不人不鬼,不男不女地活着,所遭受的一切羞辱折磨与痛苦,全都是因为谭雁寒。

      进入雨季的昆元星岛,天空从早阴沉到晚,抬头望去,到处都是黑云。远处灯火通明的格子间高耸入云,飞行器和悬艇的警示灯偶尔从云层中闪过,像流星漫过天际。

      庭院内,造型精致的黑松雨中泛着油亮,假山石间的池塘里,背覆流光的锦鲤时而跃起。

      方疏来醒的时候,谭雁寒正戴着手套,蹲在池塘边打理一丛闻雷馥。
      闻雷馥瓣密型大,很像旧地球的牡丹,但去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清雅,株高叶疏,像极了孤傲亭立的美人。

      听到仆人的通报后,谭雁寒将铲子递过去,摘着手套往屋里走。

      方疏来刚洗过澡,真丝睡袍轻盈地服帖着他匀称的肌肉线条,谭雁寒进门就看到他站在镜子前的身影,细腰长腿,直背翘臀,从缎白中伸出的一握天鹅颈优美修长,在暖灯下白皙光洁,因而也衬得盘覆其上的藤蔓与荆棘愈发缭乱挣扎。

      谭雁寒眉心微蹙,不紧不慢地走到近前,手指轻触着他耳后的淤红,目光却从侧颈滑向前胸,又辗转来到小臂,那缠绕的墨色纹样,执拗地随着他的视线走了个遍。

      镜子里的方疏来睫羽微垂,浅浅的眼瞳泄了几分颜色,仿佛三月的杏花,又仿若冬夜里的雪,被直溜溜的一管鼻分离在了两岸。

      “疼吗?”他按着荆棘丛中的一处牙印。

      方疏来没搭他的腔,但蹙起的眉给了答案。

      系好袍带,他拨开他的手,转身要走,却被男人握着颈子拉了回来。

      刚系好的结扣散开,袍带从腰间转移到脖颈,掌心擦过因紧勒突起的血管时,糙硬的茧子磨得人难受。

      方疏来皱眉趴在盥洗台上,还未清理的水迹将缎白料子润得几近透明,要掉不掉地挂在手肘间。

      唯一的遮羞布像缰绳般被男人拧结在身后抓着,方疏来感觉自己像极了被操纵疾驰的牲畜,在主子尽兴前,永远都直不起腰来。

      持契族之一的谭家族长,自小接受的是联邦最顶尖的私塾教育,能文善武,不必服役却也有着随时能上战场的体能素质,掌控一个小小的代理人,宛如拿捏猫狗,随便施压一根手指,就叫人如何都脱不开。

      但相对于把玩猫狗,谭雁寒更爱纵马,纵马有纵马的技巧,尤其是揣了崽的良马,如何纵得畅快又叫崽揣得更牢实,是一门技术活儿。

      显然,他在这门手艺上颇为精通,一顿实践,叫人舒舒坦坦,服服帖帖。

      柔韧的肌肉块块匀称,富有弹性,汗雾蒸酝着暖白的肤,油亮滑腻宛如上好的脂玉,谭雁寒总是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盘弄不够。
      便是那刺棱棱乱糟糟的荆与蔓,也看出了几分性感与妩媚。

      缎白的上好料子最终成了篓里的一块抹布,沐浴干净,仆人重新送了新睡袍进去。但那附庸风雅的针绣,透着一股子虚伪做派,方疏来弃在旁,光着身子去扯了件旧睡衣套在身上。

      谭雁寒从里头出来,瞧着被抛在一边和自己身上配套的睡袍,鼻间轻哼,“不喜欢?”

      “不喜欢。”

      清冷的声音荡在耳边,因泛哑染了几分娇嗔,谭雁寒心情愉悦地勾勾他的下巴,“行,不喜欢就不穿。”

      黑色睡袍松垮地系在腰间,行动之间露出大片胸腹,人鱼线旁青筋偾张,抓痕在隆起的肌肉上十分刺眼,方疏来转头移开了视线。

      温热的大手罩在头顶,柔软的毛巾裹着发丝擦拭。

      “今早刚从仓廪S1号运来的牛肉,想吃煎的还是炖的?”

      “随便。”

      “那就煎吧,最嫩的里脊我已经腌了。”

      明明早都做好了打算,何必又来问呢。

      方疏来将头朝相反方向拧,被大手轻易扶回去。

      擦好头发,谭雁寒用手指替他梳理,低头用嘴唇贴了下他的发顶,把毛巾递给仆人,从托盘里端起一碗热汤。

      “先把这个喝了。”

      是每天睡醒餐前的润胃汤,但里面去了藜茶加了红叶,有股明显的甜腻味。

      方疏来皱眉嫌弃,“我不想喝。”

      “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但这个必须得喝,对你和孩子都好。”

      “我是男人,本来不需要喝的,不喝对我才是最好!”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谭雁寒强势地看着他,“一个半月了,不喝还会跟昨天似的晕倒,太危险。”

      方疏来紧攥着拳头,呼吸起伏间,前胸的荆藤宛如一双张开的翅膀,翅尖碰触着锁骨尾端。

      “明明有那么多出身高贵的少爷先生,为什么非要我这个下贱坯子来,你就不怕孩子生出来先天不足吗?”

      “我这个爹好得很,孩子就孬不了,何况,好吃好喝的紧着你,还有埃文斯看着,能有什么事儿。”

      “那老爷子呢,上头呢,谁能容下一个持契族和贱种的孩子?”

      “那不需要你操心。”

      谭雁寒捏捏他的脸颊,汤碗往前送了一分。

      方疏来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却仍然盯着他,最终还是被喂下了一整碗。

      外头短暂地停了片刻后,又开始下起雨。

      方疏来窝在贵妃榻上,膝前摊着书,他的终端昨日进门就被拿走了,如今能打发时间的,也只有纸张这种老旧的东西。

      管家递了个眼色,仆人放下手里的鲜榨果汁,迅速退到角落里,安静地待着。

      不远处的大流理台后,智能仪器无声息地运转着,谭雁寒精细地料理着手头的牛肉。

      雨声自窗外淅淅沥沥地透进来,给安静的屋子添了几分浪漫。

      管家表情欣慰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感觉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时曾有过许多个这样的时刻。如果不是方先生执意搬走,他想他还能看到更多。

      谭雁寒在家的时候,方疏来的吃食大多不需要仆人插手,从清洗准备到烹饪装盘,都是他一个人完成。

      最后一道装盘,他朝榻前叫了声:“吃饭吧。”

      方疏来不紧不慢地收了书,挪到桌前。

      火候极致的菲力牛排,搭配烤至表皮微皱软甜的樱桃番茄和甜椒、清炒的新鲜蔬菜与口蘑,小份的全麦面包配牛油果泥,佐一杯柠檬水。

      这样一桌“旧地球原生种”菜肴,放在任何一个场合都是最高规格的待客宴。
      因为从未被基因改造过的植物或一只自然繁殖的动物成就得食材,数得上是整个联邦乃至星际最珍贵的东西前列。

      天然有机食物是持契族才配享用的特权,身为谭家族长,谭雁寒自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方疏来这些年确实跟着他吃了不少好东西,否则也不会从一颗豆芽菜蹿到了如今181公分的个头。

      13岁遇到谭雁寒的时候,方疏来身高还不足一个旧地球10岁孩子高,面对着倒在血泊中的成年男人,完全束手无策,最终硬生生耗光了牵拉车的最后一格能量,才将他拖回家。

      而那有着最后一格能量的牵拉车,是他们家当时最贵重的器物,他的母亲一直没舍得动,就为了未来哪天堕入极端环境时,能换来一个生存的机会。

      “味道怎么样?”

      谭雁寒把牛排切好,插起一块,看着他吃下去,见他认真咀嚼后点了头,才抿着嘴角切起自己面前的份。

      “三天后的家宴,你一起回去。”

      方疏来手上动作微滞,面上露出明显的排斥。

      谭家家宴每隔一周就有一次,既是维系家族成员间的感情,更是为了汇报彼此的工作。

      每次家宴开始前都有族长致辞,谭雁寒成为族长前,方疏来害怕出席,谭雁寒成为族长后,方疏来从不缺席。

      然而这一习惯在他毕业工作之后,便被打破了,如今他鲜少会参加一次。

      “我能不去吗?”

      “你都多久没回去过了,妙妙很想你。”

      妙妙是只猫,而且是只性子很傲的猫,对谁都爱答不理,虽然方疏来曾喂养过它,但猫是养不熟的物,哪里会有什么想不想。

      “你可以把它送到我那里。”话说完,方疏来有点后悔。

      “它会不习惯。”

      谭雁寒的话,让方疏来更后悔,妙妙是谭雁寒从旧地球带回来的猫,难得没有染病或变异的健康的原生种猫。那样珍贵的物种,吃喝都要最好,怎么可能跟着他这么一个连片绿菜叶都无权触碰的代理人。

      餐桌上一时只有刀叉筷碟的触碰声,谭雁寒瞥向他,“你连自己都能照顾到晕过去,怎么再去照顾一只猫。”

      他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会晕跟这点没有关系。

      “说来,最近不要去公司了——”

      “不行,”方疏来想都没想地打断,“我要工作。”

      谭雁寒有些不悦,但方疏来态度很强硬,攥着刀叉的指节都泛白,谭雁寒顾及着他的身体,最终还是松了口,“在家做。”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方疏来不甘,却也只能这样接受。

      瞧着他眉眼紧绷的模样,谭雁寒嘴角勾起,“小脾气怎么也不见软呢。”

      方疏来厌恶极了他这副逗弄的语气,刀叉碰得盘子当当响。

      谭雁寒攥住他的手,“别祸害我那东西了。”

      说着,将他拉到身前,低头啜吻他的指尖。

      方疏来挣扎,却被轻易擒住手腕,掌心里的薄茧带来无法逃避的刺激。

      谭雁寒从盘里叉起一块细嫩的牛肉,递到他嘴边,见其紧咬着牙关抗拒,手下愈发作弄,“不吃这个,就吃点别的。”

      手起臂落间,黑色睡袍愈发松散,压迫与威胁是强横而鲜明的。

      刀尖的牛肉又朝嘴边递了一分,方疏来绷着脚背,终于不甘地张开了嘴。

      “小呆疏吃饭,叔叔也吃饭。”

      说着,他亲了下他的嘴角,低头噙住。

      方疏来猝不及防,一把抓住老流氓的头发,仰头大口呼吸。

      管家和仆人早在方疏来被拉到腿上时便离开,满室静谧被雨声搅浑,喘息也被打得湿漉又绵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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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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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