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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你自己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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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屋管事还是被闻以乐吓了一跳。
“是、是,是她。”
他没听见闻以乐靠近的脚步声,骤然瞥见闻以乐沐浴在冷光中的面容,顿时被惊得脸色煞白。
“出什么事了?土屋管事,以及……这位阴阳寮的大人?”
闻以乐看了一眼亮起灯火的寝殿,朦胧的暖光隐隐透过纸糊的障子窗,映照出青年端坐于屋内的那优雅而单薄的身影。
烛影微晃,那绝美的身姿便如水月镜花、浮光幻影,将在顷刻间随风而散。
“你还敢问?!刚才跑哪去了?大半天找不到你的影子。”听见闻以乐的话,土屋管事甩了甩袖子,没好气地责怪道。
他当然不会说,他刚才没想过闻以乐能活蹦乱跳的站在他面前。
照今日这个状况,闻以乐这种新来的小侍女不被那位大人折磨,也得被突然闯进宅邸的妖怪吃掉。
闻以乐收回观察寝殿的目光,正了正神色打量起土屋管事身旁的阴阳师。
——不是安倍晴明。
她很快得出了这一结论。
似乎注意到闻以乐在看自己,少年露出了与他庄重外表不符的羞怯笑容,对她点了点头:“我是神原修一,晴明师兄与慎吾君在一块,所以让我先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除了土屋管事与神原修一,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余人都只是产屋敷宅邸的普通侍从。
“你一直待在这?”神原修一刚介绍完自己,土屋管事就迫不及待地继续说:“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奇怪的东西接近这边?”
“奇怪的东西……”闻以乐霎时目露惊恐,“土屋管事,您这是什么意思?有妖邪入侵这里?”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或察觉到妖气,这会要是过分镇定,被当成妖怪的就又是她了。
从二人遮遮掩掩的态度,以及宅邸分配的人手来看,他们目前只能确定已经有妖怪入侵,却抓不准妖怪的目的与行踪。
所以才会更倾向于将重要人手全都留于主宅,保护家主与长子。
要判断形势,闻以乐只需要看继国悠生是否在场就行。
作为深得家主产屋敷正宏信任的武士,继国悠生只受命于产屋敷正宏本人。
通常情况下,他只会护卫在主宅寝殿附近,或跟随家主外出。如果没有出现很严重的问题,家主不会动用到他。
换而言之,继国悠生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家主的意志与判断。
他没出现,说明家主认为事情不严重。
不过闻以乐却觉得,这一次,产屋敷正宏与产屋敷慎吾的判断是错的。
错得彻底。
今早产屋敷慎吾特意来见无惨,理由并不像他口中说得那么轻松。
妖邪祸乱京城早就有些时日,若真像产屋敷慎吾所言,是纯粹出于担心无惨安危才请来安倍晴明,那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比起所谓的防患于未然,她更愿意相信是家主他们得到了某些确切的信息,事先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夜闯宅邸。
“问你什么你就只管回答什么?谁要你多话?”土屋管事显得有些急躁,呵斥完闻以乐后,他就立刻对神原修一说,“神原大人,我看她也不像是有看见什么的样子,我们还是先回主宅再搜索一番吧。”
他不想在这里久留。
别看他表面对神原修一恭恭敬敬,口口声声称呼他为“神原大人”,但凡有点阅历和见识的人都能看的出,这愣头愣脑的小少年不会有多少的真本事,怕是连进入阴阳寮的时间都没有多久。
不说保护他,神原修一这小子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
“可……”神原修一犹豫了。
他总能在东院范围内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可又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
而且相比于此处,主宅才是真正的妖气冲天,很难不让人认为东院只是受到波及,并不是真的藏有妖物。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土屋管事仍旧不死心地催促道:“神原大人……”
神原修一思考片刻,走进寝殿门口,决定在寝殿门口贴上几张符篆以防万一。
做完这件事后,他才稍微松口气地对土屋管事说:“那我们先回去。”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对闻以乐提醒道:
“阿澄姑娘务必小心附近的动静。”
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一行人脚步声渐渐远去,沉浸在夜色下的院子也重新归于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才怪。
那东西就是冲着无惨来的。
神原修一他们一走,原本稀稀松松潜伏在暗处的妖气就以其前所未有之势从四面八方迅猛汇聚而来,以寝殿为中心包裹出了一圈浓稠而冰冷的白雾。
闻以乐眉梢微挑,冷静地注视着浓雾深处的传来异动的方向。
她将一只手背到身后,职业的本能让她想从腰间拔枪,直接瞄准对方。
但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她摸了个空。
克制住一系列的习惯性动作,重新思考对策后,她没打招呼就突兀闯入了寝殿。
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神原修一是实习生。
不能指望他画得符咒能起到多少作用,硬生生挺到他可靠的安倍晴明师兄过来。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贴的那几张符里,符文还分别出现了几处基础错误。
这种程度的错误简直跟做拿铁时直接往咖啡里倒牛奶没有区别!
无惨错愕地瞪着她。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的内心已经无法将闻以乐与产屋敷家的其他侍女画等号了。
瞧闻以乐这副疑似想入室抢劫、图谋不轨的所作所为。
看着比鬼怪都气势汹汹。
“好久不见,大人。”
不到一个时辰之前刚见过。
“今晚天气不错。”
雾气大得能捂死个人。
闻以乐在睁眼说瞎话,而无惨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谁允许你进来了?”
“大人,您先别气。我先说一个不幸的坏消息。”闻以乐状似伤感地叹了口气,“我们可能要一起死在这了。”
和美人一起殉情,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但无惨没感到浪漫。
听到“死”这个字,他的瞳孔微微颤动,双眸危险地眯起,目光森冷地盯着闻以乐,呈现出类似于猫科动物的警觉。
他伸手扶住挂着帷帐的立柱,浑身紧绷地缓缓站起身,冷冰冰地说:“你在说什么蠢话。”
“东院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而寝殿已经被入侵的妖怪团团围住了。”闻以乐抬手指了指门外,以门前的几级台阶为界,白雾已经不留一丝空隙地将他们彻底困死,“大人您看,那白雾便是妖气所化。”
其实也不能说不留一丝空隙,那不太严谨。
她又仔细看了看无惨苍白的面容。
如果对方能有精力跟她一起挖地洞,说不定他们还能以一种震撼妖怪一百年的帅气方式逃出生天。
可惜……病号终究是病号,有他没他都一样。
真让她使唤上了,她也担心对方还没见着妖怪就先累死在坑位前。
“门口那几张符是刚才过来的一位阴阳师大人贴上的。”闻以乐又点了点门上那几张摇摇欲坠的白符,“等它们彻底被腐蚀,我们也得被妖怪放锅里煮了。”
其实水煮跟烧烤的概率都不小。
闻以乐侧身靠在门前,眼瞅着白符“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微微抽动了一瞬。
她目睹着其中一张不成样子的符纸飘落在地,心想早知道从神原修一那边多抢几张没写过的符纸,自己来画上了。
符篆这一块,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好歹看着前同事画过不少,怎么样也不至于画错那么多张。
不再观察符纸的状况,闻以乐又望向浓雾中心。
困住他们的妖物始终不曾现身。
不知其真身,更无从判断对方是否与那害她穿越的家伙有所关联。
穿越之前,闻以乐的工作是在“超自然调查局”专门负责追缉各类怪物的。
可就在这次任务中,她阴沟里翻船了。
她连那妖怪的影子都没摸着,就被对方发动的能力吸入了异时空——暂且称其为妖怪“A”。
反正超自然调查局对未知生物都是随便用字母代称的。
醒来后,她根据世界线的因果链和她所在的时间点来推测,A极有可能出没于这个世界千年因果的起始节点——产屋敷家。
如果这次袭击无惨的妖怪跟她穿越一事有关,那也算是给她提供重要线索了。
“你说东院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不知过了多久,沉默好一会的无惨终于开口了,“谁给他们的胆子擅自离开的?!”
他的声音打断了闻以乐想念符篆师前同事的思绪。
“大人,您糊涂了!他们是被您赶走的啊!”
千年屑鬼王早期裁员实录:
自己裁得员,但没有半点印象。
抛开屋外不知道有没有智商学会偷听的未知妖怪不谈,屋内就他们孤男寡女的,闻以乐也懒得装了。
“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其实……”面对即将无能狂怒的无惨,闻以乐耐着性子跟他细细盘算起了前几日被他无情裁掉的可怜员工们。
有因为请病假被裁的,有因为多看了他两眼被裁的,还有因为走路太快被裁的……
报菜名似的念了一堆名字后,她总结一句话:
“所以,只剩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