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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夫人,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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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管这闲事。平乐公主的心思,他避之不及,更不愿为了一个他人之妻,去蹚这趟浑水。况且这平乐公主和城阳一般,在骄纵跋扈上简直如出一辙。他可不想引火上身。
再说,最近庄贵妃动作频繁,不少官家夫人接了橄榄枝。这不就是她所求的么?为了夫家讨好庄贵妃,可真是情深义重。
只是抬眼望去,再不见往日里那个飞扬狡黠的夫人,只剩下一个皇权压迫下脊背佝偻的狼狈身影。而那平乐公主高高在上,以玩弄他人而取乐。
裴承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窜了起来。
原本一直往前的脚步终究拐了个弯,不受控制地朝凉亭迈了过去。
章公公心里纳闷,这裴大人不是对平乐公主避之不及?自裴大人兼了监事的名头,频繁出入后宫,庄贵妃三请他做客永寿宫,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改了念头,也准备投靠庄贵妃这座大山?那他可要好好想想这后宫的站位形势了。
卢英正咬着牙苦撑,忽觉眼前一暗,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她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裴承安。
怎么会是他?!
她此刻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世家贵妇的体面?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承安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颈侧和泛红的耳尖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他朝平乐公主行了个礼:“微臣裴承安,参见公主殿下。”
平乐公主骄纵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她连忙站起身,脸庞若隐若现的两个甜美的梨涡。
“裴大人不必多礼。”
裴承安眼神迟疑,似乎才发现亭中还有他人。
平乐公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唇角勾起一抹娇俏的笑意,柔声说道:“哦,这是母妃特意给我请的西席,冯夫人。”
她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方才冯夫人说要亲自教我作画,我本说不用这般劳烦,她却非要拿着这盆兰花向我展示。夫人如此辛苦,倒叫学生心里如何过意得去?快些将它放到架子上歇歇吧。”
章公公就见一个贵妇人低着头把那盆兰花抱到架子上。那夫人一直不敢抬头,可脸颊到耳朵尖火辣辣地烧成一片。这平乐公主可是飞扬跋扈,也就是在裴大人面前装得小鸟依人。这回,这夫人定是觉得丢脸丢到没脸见人了。
在旁人面前如何丢脸,卢英并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是不知为何,被裴承安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她却觉得实在是奇耻大辱,有一种马上会被人看轻的感觉。
裴承安接着说:“公主聪慧,臣相信公主定能学有所成。”
话音刚落,卢英就听见平乐公主发出一声极轻的娇笑,透着掩不住的小女儿的娇憨与雀跃。
“听说裴大人的丹青造诣很高,如若能得裴大人指点一二,平乐定当感激不尽。”
听着平乐公主这娇滴滴的嗓音,卢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分明是心慕裴承安啊!难怪今日要在这宫里绕来绕去,敢情是借着她的由头,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卢英真是一阵气闷。
可那裴承安并不上道,只听他说:“对了,章大人,您刚是不是说有要事找我商谈?”
章公公闻弦知雅意,马上接道:“可不是,圣上的寝宫重建图纸还在商榷,老奴等着您做决定。”
裴承安只好回头,遗憾地对平乐笑笑:“公主,您看,实在对不住,卑职还有要事在身......”
平乐公主在心上人面前定要装作通情达理:“父皇的事当然要紧。”
裴承安便抱拳,与章公公行礼告退。临走前他状似无意地看向角落,正巧撞上卢英抬起的双眸。
那眼神蜻蜓点水一般,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滑过,让她冷不丁地心跳加速。
她福至心灵地想到,裴承安该不会是,特意来为她解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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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卢英终于从平乐公主那功成身退。
走在出宫的路上,只觉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疲惫不堪。
这一整日,应付完贵妃,又应付完公主的刁难,最后又当众出糗被裴承安看到,没一件事是太平的,这没来由地让她生出烦躁。这皇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里面各个尊贵主子,看着体面和善,其实都是佛口蛇心。
正烦闷着,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竟瞥见了那个始作俑者。她环顾四周,才发现领她出宫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许是把她送到宫门口便自行退下了。
长长的宫道上,只剩下他们二人。裴承安走在她身侧,两人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
卢英的心开始莫名狂跳。她隐约感觉到,裴承安是在刻意等她,但不知是为何意。
他是要跟她说什么吗?
刚刚他英雄救美的举动,但凡是个女人,说没有产生一点涟漪,都是自欺欺人。但卢英又有自知之明,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真要说有什么,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逡巡着身侧的男人,视线掠过他那张面如冠玉的侧脸,大脑还是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起来,理智中带着一点隐秘的兴奋。
裴承安低声说道:“冯夫人,这一头两吃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卢英有点懵:“你什么意思?”
“庄贵妃打得什么算盘,你会不知?”裴承安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只是这左右逢源、两头押注,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平静无波的语调,到底打破了卢英的绮念。
卢英呛了一句:“大人没成过婚么?不知道形势所迫?”
“你以为我爱往这火坑里跳啊?这宫里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我是天生奴才命还是怎的,这么爱伺候人?若真这么爱伺候人,那我怎么不直接投胎到这宫里得了!”
“再说,我有这么蠢笨吗,不是贵人一道御令下来,我为什么淌这趟浑水。”
总之,裴承安说一句,卢英能顶十句。
裴承安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夫人,你也就在我面前逞逞能了。”
卢英满脸不可置信:我是这么强词夺理的人吗!我是以理服人好嘛!
“不管如何,夫人提供的线索,人已找到,请夫人两日后来北镇抚司认一认。”
卢英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就为这点事,不能叫人传个话?非得当面教训一顿是吧?”
裴承安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卢英翻了个白眼,直奔主题:“那我那个景泰蓝石盆景呢,能不能还我?”
“夫人按时来了,自然会有后续。”
卢英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