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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幕 4子弹 公安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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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对面的一栋楼上,一个人右手托着枪柄,左手托着前端,在风中矗立。枪口飘出一丝白烟,被高处的风吹得散开。当人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人们,转过身,走掉了。
云霆看向墙外那些高层建筑,又低头看向郑宏德跪着的尸体,他的嘴巴大张,眼睛圆等,面部扭曲,表情惊恐,他胸口的孔里正咕咕的往外流着血,顺着身体向下流了一地猩红。有人试图把他的尸体挪一挪,伸出手来。
“不要动!”
云霆看出他的意图,叫了一句,走了过去。她走到那滩还在往外延伸的血水前,蹲下来。她想起郑宏德,临死前胡言乱语般的话。
他,是指K先生,还是那个杀了他的枪手?
陆澤也走了过来,云霆并未发现,她在思考子弹是从哪儿来的。根据三点一线的原理,是可以判断出子弹从哪里发射的。郑宏德的尸体现在是跪姿,假设他现在是站着。云霆1米67,郑宏德1米75,比她高不了多少,更何况当时被两个警察押着,她看了看血泊中那颗黄澄澄的染血的子弹,那当时她离得较近,看得清子弹射进去大致的倾斜角度。云霆挪了一下位置,以当时的情形,子弹发射的方位应该就在……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栋淡黄色的建筑。
“那里是……”陆澤也看向那个方向。
突然,云霆的眼睛睁大了,那里是她所居住的小区。
警笛大作,几辆警车驶入银杏小区。
银杏小区地理位置选得好,小区不大,这头是公安局,而那头是公园,交通发达且便利。小区内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种了许多银杏树,其中还穿插种着枫树和一些常青树。当初因为这里离公安局近,所以云亭选择定居在这里。
警方迅速封锁了整个小区,现在是上午9点半,小区里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几个老太太老大爷在小区里的广场上活动筋骨,有出来遛狗的,也有推婴儿车散步的。警车开进来的时候有看热闹的,也有猜测警察是来抓谁的。
等警员陆续下了车,群众便一窝蜂的挤上来。
“咋把小区封了,我还要出去买药呢!”
“唉,你们是不是来抓3栋那个啥陈应的?我看他昨晚又带了个女的来。”
“是不是咱小区有小偷,我那玉镯子找好几天了。”
陆澤被吵得头疼,想说些什么,愣是一句话没插上。有个老太太发现了云霆:“哎,是小云啊,执行任务啊。”
“是,是啊。”云霆突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下,成功把群众引到云霆那儿,围了个水泄不通。云霆看向陆澤,指向一个方位:“你们先去,那个人当时应该在12栋2单元顶楼天台。”
陆澤带着一队人向那个方位跑去,身后云霆正耐心的解释和安抚群众。
陆澤带着队员来到12栋前,一队在附近地毯式搜寻,另一队随他上了2单元的顶楼天台。天台上空空如也,角落里有杂物:废弃的纸箱,破损的家具,上面都落了层薄薄的灰。天台不大也不小,也有百来个平方,东南角和西西南角都种着一小片菜地,砖砌起的小天地。
陆澤站在天台边缘,有一圈半米高的围墙,。伸手摸了一把,擦过的地方颜色立刻变浅,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陈年老灰。他抬起头,看见街对面公安局院子里的警员正在清扫地面,郑宏德的尸体应该正躺在验尸房。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那个枪手站的地方。
陆澤把刚才摸了灰的那只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很淡很淡的火药味,那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他皱了皱眉,银杏小区地理位置特别好,却并不属于公安局,反而公安局的福利分房区在另一条街上的公安小区,名字取的倒是十分随意,生怕别人不知道那里住的都是警察。
陆澤摇摇头,也许银杏小区建设的时间更早,公安局才没有争取到?算了,先不想这些,眼下还有棘手的案子。他转过身,看着天台上忙碌的队友们:一定要抓住他。
“云姐姐,你是在抓坏人吗?”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着。
云霆低头看到一个八岁大的女孩子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她。她记得这个孩子叫小梨子,和她住在同一栋。不过云霆住3单元4楼,她住4单元4楼。
云霆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呀,小梨子今天不上学吗?”
“今天放学早,对了,今天老师还表扬了我哦。”小梨子笑得灿烂。
“小梨子真棒,快和妈妈回去吧,让你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我回去啦,云姐姐再见!”小梨子蹦蹦跳跳的跑了。
云霆看着她和她母亲走远,收回目光,正色道:“大家都赶紧回家吧,我们一会便回解封小区,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有可疑人员,请在第一时刻报警。”
群众陆陆续续的散开,各自回家。
云霆抬起头,看着四周耸立的楼房,向12栋走去。
陆澤加入了地毯式搜寻的队伍,他正在花坛旁查看,回头便看到云霆走了过来。
“说清楚了。”
“嗯,还没找到那个人吗?”
“没有,在天台上倒是发现了一□□残留,可以证明有人在那里开过枪。”
云霆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觉得不用再找了。”
“为什么?”
“这都多久了,人肯定早跑没影了。”
陆澤看了看手机,确实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了,他抬起头:“这小区你熟,监控室在哪儿?”
陆澤和云霆来到监控室,调出9点到10点12栋附近的所有监控,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甚至一直到陆澤看到自己,也没看到那位狙击手,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踪迹。
“你们没有提取天台的脚印吗?”
“现场杂乱且失去检验价值,”陆澤拖着进度条,“我倒是想知道他的枪是怎么带走的?”
“而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拥有这把枪的?”云霆摸着下巴思索着。
“也许是境外,也可能是两年前,”陆澤按下暂停键,“更重要的问题是他的枪是否足土制枪?”
云霆看向显示屏,那是12栋后方的监控:画面中一边是楼房一边是槛栏和马路,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过的瞬间被定格。她眯起眼睛。
“这么糊?带回去给小余处理一下。”陆澤不满的啧了一声,“打电话给交警大队查一下这附近的监控。”
交管部门查看了9点至10点的监控录像,一无所获。
陆澤看着屏幕中一辆辆车穿过,每一辆从停止到启动的车辆都被他死死盯着,他似乎想这样从中觅得蛛丝马迹。最终,他放弃了。也许是那狙击手太会卡视角了,也许是他看了太久。如果是后者,他会选择多看两遍,如果是前者……
陆澤猛的睁大了眼睛。如果是前者,说明狙击手对小区及周边环境极其了解。也就是说狙击手也许是本地人,也许就住过附近,也许……就往在银杏小区!
陆澤回头看向一路上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云霆:“云霆,你们小区有多少人知道你干刑警这一行?”
“嗯?你说什么?”云霆还没回过神来。
陆澤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们小区有多少人知道你是刑警?”
思路随着这句话在记忆中穿梭:缓缓落下的红枫叶和银杏,光秃的树干,短暂停留的乌鸦,空中慢动作般划过的子弹,警车驶入小区,躁动的人群……
是小云啊,执行任务啊?
云姐姐,你是在抓坏人吗?
人群外,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回忆结束,云霆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好像只知道我是警察。”
警方的调查工作还是集中在小区内部,逐一排查。
云霆觉得实在没必要,便回到警局整理思路。而子弹的检验结果却还没出来,空闲之余,便去了射击场。
管理枪支的老卫有些犹豫,但想到人家是刑警队的副队长,觉得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放她进去了。云霆看了看各式各样的枪,在五四式和九二式中选择了九二式手枪。也许是用惯了,觉得常用的东西最可靠。
云霆熟练的开保险,上弹夹,在手上掂了掂。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目光一凝,举起枪。
呯呯呯呯!
子弹飞出枪管,打在8环和9环之间。
“啧。”
云霆很是不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在小区监控里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黑影,脸色也冷了下来,嘴角下垂,眼中放出危险的信号,周围的空气也冷了好几度。垂眸,看向手中的枪,回过头:“老卫,能帮我拿一把狙击枪吗?想试试。”
老卫正靠在墙边发呆,听见云霆叫他,犹豫着想说一些委婉的话,随后便看到云霆微笑着说:“不要紧,我会去和吕局说的。”
老卫看着她弯着眼睛笑的真切,便问:“那是要哪一把?”
云霆本来想说随便吧,但是想了想又说:“那就……M4式的吧。”
老卫点了点头,想了想,转身准备去拿枪。云霆的笑脸在他转身的时候立马消失了,目中泛着寒光,换成左手握枪,举起。
呯呯!
两枪正中靶心。
大约两个小时后,公安局会议室。
市局紧急开了一次小会,大家习以为常了,令人意外的是,吕副局长也来参与了这次内部会议。
会议室里,一位同志汇报了银杏小区的走访情况。除了个别居民丢三落四的情况外,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或疑似枪支的物件。云霆单手托腮想着,要是能查出来才有鬼了。我们小区景美人善,再说了,小“区后面就是警局,怎么会有违法犯罪的人呢?就算有,上一秒犯事下一秒就蹲局子里了。
等汇报完各项调查情况后,吕副局长让其余人都出去,只留下刑警支队两队长陆澤和云霆,刑侦余惠,法医何桉。会议室里从桌椅响动到一片寂静,五个人围着桌子沉默不语,好似犯人在等待审判结果。
良久,吕局把一个从他进来一直都没动过的档案袋拿出来,拆开,取出一个透明的袋子,放在桌上。
叮。
声音很小,在安静的空间里却显得出奇的大,陆澤眯了眯眼,是那枚子弹。
陆澤抬起头:“子弹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吕局点了点头:“有膛线。”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陆澤和云霆异口同声的说:“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土制枪和军警用枪的区别就是,子弹是否有膛线。土制枪因为不是正规方法制作,容易发生走火、爆膛,而军警用枪由国家发放,属于国家机密,在和平年代,有的警察甚至一生都没真正摸过枪,更何况是开一次枪。犯罪分子如果想拥有军警用枪,只可能是两种途径,第一种境外贩卖,第二种偷。
这两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微乎其微,既然是这样,那性质可谓相当恶劣。
陆澤曾经的想法是,那位狙击手用的是土制枪,这种想法是基于这两年的严打,不大可能是境外买来的。
吕局点了点桌上的袋子:“这枚0.5x71mm黄铜子弹为NATO北约标准弹,所配枪支应该是M4式狙击步枪。我们市局的枪房里有这种枪,却没有丢失记录。”
说话间,吕局的目光和云霆的目光相交,随即分开。蜻蜓点水般,一带而过。
陆澤说:“没有丢失记录,不代表真的没丢。”
吕局摇摇头:“不,你在先下定论。”
小余举起手:“会不会是哪位警员丢失的,不是本市?”
何桉插了一句:“是警用枪还是军用枪?”
云霆往椅背上靠了靠:“我的猜测是军用枪。最近两年没有什么大案,不需要狙击枪,一把手枪足够了,所以首先排除本市警员丢枪的可能。现在有两种可能,境外和外市失枪,我个人介意是第一种。”
吕局说:“这枚子弹是纯黄铜,也许是在三年前制造出来的,因为这两年的子弹基本是镀铜。”
云霆听了他的话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对着子弹拍照。此时,陆澤正在跟吕局说现场并没有发现弹壳,怀疑事后被狙击手捡走。
“xx…04E?”
“什么?”
云霆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手机上是被放大的子弹照片:“xx 04E是什么?子弹生产的批次吗?”
吕局点点头:“如果根据现在警队里子弹的编号来看,应该是xx年E组04号批次生产出来的子弹。”
“三年前啊……”
“看来这个组织埋藏挺久,”陆澤看向吕局,“三年才开始动手,他们想干什么?”
吕局的眼皮无力地搭着,缓缓地摇头。
钱索好像断了。
B市的天空阴云笼罩,一声闷雷从云层中滚落。空气闷热的令人喘不上气,路上行人匆匆,一场暴雨,好像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