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都想跪我怎么办？》赤刀青争

4、他在偷偷研究什么东西？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因为困难的函数被迫留堂的萧铉策端着餐盘，在人群中寻找林臻的身影。

　　昨天约好的，今天要一起行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在靠墙的角落找到了林臻，他一个人坐着，面前只有一份青菜和一点米饭。林臻低着头，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像是在认真地拖延时间。

　　萧铉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林臻对面坐下。
　　“今天只吃这个？”
　　林臻抬起头：“嗯。”

　　萧铉策没再多问，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拨了一半过去：“食堂今天做得太油腻了，帮忙分担点。”
　　林臻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沉默了几秒，最终轻声道“谢谢”。

　　萧铉策开始吃饭，但注意力却不在食物上。他的感知像无形的触角伸向四周。

　　厨房方向的气息鱼龙混杂，有的味道香香的、有的味道辣辣的，还有急躁的、焦虑的、开心的，在这之中他抓住那股熟悉的痛苦气息。
　　比昨天更浓了，而且...带着绝望的麻木。就像一个人在泥潭里陷得太久，连挣扎的力气都要几乎殆尽。

　　“她在。”林臻突然说。
　　萧铉策抬头：“谁？”
　　“张姨。”林臻指了指厨房方向，“刚才从窗口看了一眼，今天她负责打汤。”

　　萧铉策心里一动。打汤的窗口在最边上，人少，而且可以隔着窗口说话，是个好机会。

　　“我们等她出来休息的时候？”萧铉策问。
　　“窗口就行。”林臻说，“她休息时人太少了，我们两个人太显眼，容易被看到我们去找她谈事。”

　　吃完饭，萧铉策和林臻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角落里等待。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十二点半过后，只剩下来得晚或者几个吃得慢的学生。打饭的阿姨们开始收拾窗口，准备休息。

　　张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抹布，开始擦打汤的窗口。她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刻板的重复擦拭的动作。

　　萧铉策注意到，她手腕上袖口露出的地方缠着一圈新的纱布。

　　“现在？”林臻轻声问。
　　萧铉策点点头，两人站起来，走向打汤的窗口。

　　张姨正低头擦着台面，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俩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小同学们，是你们呀，今天汤已经打完了，要吃饭的话...”
　　“张姨。”萧铉策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想和您说几句话。”

　　张姨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林薇的同学。”林臻开口，声音平静，“您女儿在高一二班，对吧？”
　　提到女儿，张姨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表面的和煦与温柔瞬间崩塌，露出底下真实的恐惧和疲惫。
　　“你们...你们找薇薇有事？”张姨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萧铉策说，“我们找您。”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怎么开口？直接说“我们知道您被家暴”太突然也太唐突，可能会吓到她。
　　“张姨，我们昨天去东街巷子了。”萧铉策看着她，“李奶奶他们和我们...都很担心您。”

　　张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但萧铉策看到，她弯腰的动作僵硬卡顿，像是身上又添了新伤。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张姨捡起抹布，声音更低了，“你们快走吧，我还要收拾...”
　　“张姨。”林臻突然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们。而且，您这样，林薇也不会开心的。”

　　张姨抬起头，看着林臻，又看看萧铉策。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怀疑，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那是听到女儿的境遇的挣扎。
　　但很快，那点希望就被恐惧淹没了。

　　毕竟两个学生能做什么呢。

　　“不需要了。”张姨摇头，声音很坚决，“我很好，不需要帮助。你们学生娃娃就该好好学习，快走吧，别再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就要回厨房。

　　“张姨！”萧铉策叫住她，“你身上的伤，得去医院看看。”

　　张姨的脚步顿住了。她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颤抖。

　　几秒钟后，她回过头，看着萧铉策，枯槁的面容上是通红的凹陷进去的眼眶：“谢谢你...但是别管我了。这样对谁都好。”

　　说完，她快步走进厨房，消失在后门。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萧铉策和林臻站在空荡荡的窗口前，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害怕。”林臻说，“怕我们介入会让事情更糟。”
　　“或者怕她丈夫知道。”萧铉策补充。

　　两人转身离开食堂，走到校园里午后的阳光下。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厨房的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张姨站在门后，看着两个少年远去的背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抬起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来。

　　门轻轻关上了。
　　而在另一边，谁也没有发现还有一双含泪的眼眸在悄悄窥探。

　　回教室的路上，萧铉策和林臻都没说话。
　　林臻能感觉到，萧铉策的情绪有些低落。

　　“不是你的错。”林臻突然说。
　　萧铉策看了他一眼：“嗯？”
　　“她拒绝帮助，不是你的错。”林臻说，“这种事情...需要时间。”
　　萧铉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嗯。”

　　两人走到教学楼楼下，正要上楼，萧铉策突然停下脚步。

　　很微弱的凉气从教学楼旁边的花坛里飘出来。
　　而且...不止一股。

　　萧铉策看向花坛，那里种着几棵月季，还有一些杂草。午后的阳光照在叶片上，反射出油亮的光泽。
　　“怎么了？”林臻问。
　　“你看那些草。”萧铉策指着花坛边缘的几株杂草。

　　林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些杂草的叶片，就像开了倍速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舒展、生长。
　　不止一株，好几株都在快速生长。

　　“这是...”林臻皱眉。
　　“和我们教室窗台上那盆绿萝一样。”萧铉策低声说，“植物都开始有反应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变化正在加速。
　　而且，从室内植物扩展到了室外植物。

　　“要不要再看看其他地方？”萧铉策提议。
　　林臻点头。
　　两人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发现了很多“异常”之处。

　　操场边的梧桐树，树皮上的纹路在微微蠕动，像跳动的脉搏。
　　篮球架旁边的蚂蚁，搬运食物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而且排成的队伍异常整齐。
　　图书馆门口的流浪猫，眼睛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金色光泽，看到他们时，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求摸肚皮，而是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直到他们走远。

　　最奇怪的是——
　　行政楼的楼顶上，停着几只鸟。
　　不是常见的麻雀或鸽子，而是萧铉策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大鸟。它们排成一排，站在楼顶边缘，齐刷刷地转头盯着城市中心。

　　“它们在望什么地方？”林臻轻声问。
　　“不知道。”萧铉策摇头，“但肯定不是随便看看。”

　　两人继续走，来到学校后门的小花园。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长满了各种植物。
　　一走进花园，萧铉策就感觉到了——

　　那种凉气几乎像水雾一样笼罩过来。

　　从树木、花草、泥土、甚至空气中飘散出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就像是，整座花园都在呼吸。

　　“这里...”林臻也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他的影子在脚下像水波一样荡漾开，然后迅速延伸到周围的植物阴影里，像是在和它们沟通。
　　几秒钟后，影子缩了回来。
　　林臻闭上眼睛，眉头皱起，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

　　“它们在...说话。”林臻睁开眼睛，语气有些不确定，“不是真的说话，是...一种感觉。它们在说：‘要醒了’。”
　　“什么要醒了？”萧铉策问。
　　“不知道。”林臻摇头，“就这三个字。‘要醒了’。”

　　萧铉策环顾四周，这个小花园里的植物都在散发凉气，而且每一股凉气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有的兴奋，有的不安，有的期待，有的恐惧。

　　就像...它们在等待什么。

　　“我们回去吧。”萧铉策说，“下午还要上课。”
　　两人离开小花园，往回走。

　　但萧铉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林臻刚才说的话。
　　要醒了。
　　什么要醒了？这个世界吗？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电磁感应，萧铉策完全听不懂，也完全听不进去。他的注意力，被窗外吸引过去了。

　　天空，有点不对劲。
　　不是云的颜色，也不是光线的变化，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看的人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
　　就像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变化，或者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渗透进来。

　　萧铉策集中注意力，感知向窗外延伸。

　　他感觉到了——
　　稀薄但持续不断的凉气正在从天空中缓缓降下，像细雨一样洒落，浸润整座校园。

　　而且，这股从天空降下的凉气，和从植物、物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气，性质完全不同。
　　之前的凉气，都带着“情感色彩”——痛苦、温暖、兴奋、不安。
　　但天空降下的这股，是纯粹的、中性的“能量”，就像雨水浇灌土地，催促土地里的种子赶紧发芽。

　　这个念头冒出来，萧铉策心里一震。

　　难道是某种能量从天空降下，激活了地球上原本就存在的某些东西？

　　“萧铉策！”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想什么呢！你来回答一下，楞次定律的内容是什么？”
　　萧铉策回过神，站起来，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课本上的内容，但该巧不巧，刚才老师讲的时候他全在神游天外了，他不会。

　　一代帝王因小小问题尴尬的脚趾抠地，难得站着有点手足无措。

　　坐在前面的李浅浅拧着脖子回头张望，看着低着头不语的萧铉策，对她的同桌周明低语：”不知道为啥，看他这么尴尬我也好尴尬啊！”随后仿佛响应她的尴尬一样，用手狂锤周明大腿几下。

　　周明也小声回复：“老师提问后第7.3秒，应答者进入沉默状态。当前沉默时长已达12.4秒，超过课堂提问平均应答时长（3.8秒）的226%。”
　　“同时，全班同学的平均视线转移频率在刚才3秒内下降61%，集体进入‘等待-观察’模式。”

　　物理老师视线从萧铉策身上转移到周明身上：”萧铉策同学坐下吧，要集中注意力听课，不管发生什么学习还是你们的主业。”“周明你给我站起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李浅浅更尴尬了，把头埋在了双臂间。周明站起来：”综合判定：当前课堂氛围已进入‘高尴尬浓度区间’。建议老师进行提示，或指定其他同学回答，以打破僵局。鉴于老师已经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了，就不做建议了。”
　　周明流畅的叙述了楞次定律的概念后坐下。

　　物理老师扶额：”你们这一套一套的，我真没办法了，你和李浅浅也别说话了，李浅浅你也是坐哪儿都能聊。”
　　李浅浅吐吐舌头，正襟危坐。

　　萧铉策坐下后为缓解尴尬般的左看右看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臻。
　　林臻正在低头记笔记，但萧铉策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上画出的，不是公式，而是一些奇怪的线条。
　　像是...某种符文？

　　萧铉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但林臻很快就把那页纸翻过去了。

　　这家伙，在偷偷研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