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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柳府女鬼(16) 何幽兰一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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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幽兰一听,微微握紧了拳头,良久道:“柳仙儿每次去巡店,总会去一个叫袁岭县的地方,那是在文洲和浪洲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叫做顺味酒楼的地方,我曾听那里面的几人叫她干娘,她十分信任那几人,会不会把账册藏在那里了?”
林弦棠心中一喜,没想到柳暗花明,道谢之后,何幽兰又道:“小棠姑娘,不如我和你同去,那个酒楼我也算是脸熟,或许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像是怕林弦棠折在那酒楼里,更像是怕林弦棠言而无信,何幽兰觉得还是跟着这救命稻草比较好。
林弦棠想到现在何幽兰知道自己的目的,同时武力高强,对顺味酒楼也熟悉,便欣然应允。
二人简单收拾一下,牵了两匹快马行至柳府后门,陆之察在后面追了上来,情深意切问她要去哪里。
何幽兰自觉避让,给二人留出空间。
林弦棠摆了摆手,道:“陆公子,昨日你说你要让我安心回家,可是将我认错成什么人了?”
陆之察张了张嘴,林弦棠继续说:“我猜你误以为我是林府的小女儿林弦棠了吧,我确实叫做林弦棠,不过是个混江湖的,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位大小姐,而且……”
她接着说道:“你不是让你的小厮回皇都确认了吗,这几日他就该回来了,他会告诉你林家的林弦棠待在家里好好的。同名同姓如此之多,还请陆公子不要认错。”
陆之察愣住了,他的小心思全部被眼前这个女孩看穿了,她偶尔会露出自信活泼的笑容,简直和皇都那些小姐们神态一模一样。如今那些小姐们偶尔也会偷跑出去见见世面,他总是会幻想万一这个林弦棠就是林家那位小姐呢,万一他和她真互生情愫,总比他去娶商贾女更好,虽然是陆家旁支,但是求娶到林家女儿,也能让族人更加重视他。
但林弦棠言辞诚恳,不似在骗人。“实在抱歉,是我认错了。”陆之察行了个礼,眼里似有失望,又似有解脱,转身走远了。
何幽兰牵来的两匹快马毛色纯白,丰神俊秀,一看就是良驹,它们打着鼻息,等待着指令。
林弦棠摸了摸马额前,望着它们闪亮亮的眸子问:“何女侠,这么好的快马从何处寻来的?”
“马厩里的,我看其他马都没这两匹好,现在柳府乱成一团,一时半会儿也没人会注意两匹马失踪,想来是我二人运气尚佳。”
“这么好的事让我俩碰上了。”林弦棠又抚过马背,灵光一闪,脑中冒出些许念头来,她念了两句“运气尚佳”,瞬间脑中一片清明,她扔下马绳,道:“何女侠,稍等,我要去找个人。”便匆匆返回了柳府。
何幽兰怕她出事,忙跟在身后,看着林弦棠轻车熟路跑向了管家住的地方,那是靠近老爷院子的一间不起眼的甚至没有名字的小楼。
林弦棠也不敲门,直直推门进去了,何幽兰进屋时便看到林弦棠站在屋中间,眉头紧锁,整个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没有多余的物品,昭示着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开了此处。
“我来晚了。”她的语气颇为懊恼。
“怎么了?”何幽兰不解。
林弦棠环顾着房间道:“幕后之人根本不是兰娘,这一切都是管家在指示兰娘做事。”
“为何这么说?”
“李菲花被毒死那日,管家带着我和小香经过的厨房,兰娘顺势叫我们吃早膳,便把毒下给了小香,那么多条路可以到柳仙儿的院子,管家偏偏选择了经过厨房的那条,若这是偶然,那么宴会上,管家叫人撤下所有茶水换成酒,就是为了让你去到厨房饮水。”
“可我觉得还是很偶然的事情。”何幽兰有些不可置信。
“还有兰娘说的是看见莲中雀金饰确认了柳仙儿和李菲花杀害了她女儿,决定开始报复行动,当天便发生了闹鬼的事情,随后她用了万渊散让李菲花走火入魔,用了无源散让你几天内无法使用内力,她的准备太充分了,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报复,更像是谋划许久的行为。”林弦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再想一想,这件事情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一方面是为兰娘报仇,最重要的另一面,是散播六皇子还在世的消息,所以在兰娘欲讲述柳家人的恶行时,管家才会让本来疏散开的护院等闲杂人聚拢过来,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听到六皇子和三公主还在世的消息。”
何幽兰愣了愣,道:“如此,倒也说得通。”
“而且他现在已经跑了,说明了他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林弦棠叹了口气,道:“罢了,也与我无关,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本账册。”
陆之察告别了林弦棠,回到了暂住的院子里,他的小厮汝同刚刚从皇都回来,他圆圆的眼睛看见陆之察便发起光来,奶声奶气叫到:“少爷,我问到了。”
陆之察给他倒了水,道:“别着急,喝口水再说。”
汝同比陆之察还小五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他急忙说到:“少爷,我回了陆家,问了三小姐,平日里她与林家有些来往,她说林家最小的女儿林弦棠好好的待在家里,前两日二人还一起游湖了。”
果然如此,陆之察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了。”
话刚说完,一柄竹箭从他耳边飞过,深深钉入了窗户上,汝同吓得尖声大叫,“有刺客!有刺客!”
陆之察眼尖,瞧见那竹箭下带着一张纸条,他上前去取了下来,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眼前“若想圆梦,速来郊外含新亭相见。”
汝同惊魂未定,还是凑了过来看见那几个字,发问道:“少爷,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
“你要去吗?”
陆之察将字条揉成一团,道:“为何不去。”
陆之察到郊外含新亭时,远远望去便看到一人在背对着他,待他走近,看清那人面容,愣了愣道:“管家?是你叫我来的?”
“没错,正是老夫。”他换了身行头,一身深紫长袍,面前一盘残棋,黑棋白棋厮杀正盛,他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显得高深莫测,语气也更加稳重平和了,陆之察却感到一种无形之间的威压。
“陆公子,你打算同柳府哪位小姐结亲呀?”
陆之察没有吭声,不知眼前之人到底作何打算。
“说说看你的想法。”眼前的管家语气加重,陆之察内心十分煎熬,像是在面对自己本家的长辈,他定了定心神,缓缓说道:“我不打算娶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读书十数年,自觉不比其他兄弟姐妹差,若是靠攀附其他家族才能让自己出人头地,那我选择藉藉无名好了,之前差点行差踏错,想到自己因利益而故意去接近他人,便觉自己万分不齿,叫人恶心。”
管家点了点头,道:“你虽有豪言壮语,可你没有选择柳家,那么你回了陆家,还是依旧不受待见。”
陆之察被说中了心事,一时沉默,管家继续说到:“陆公子才来柳府时便做梁上君子,似乎在找什么,我猜是一本账册吧,记录着柳家向文洲官员以及皇都官员行贿的账册。柳青余的堂兄柳青深在任户部右侍郎,柳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这位柳青暗中深出力不少,他又是朝廷中支持二皇子的那一派。如今陆家要与柳家联姻,只怕背后是二皇子在撮合吧,我想不通的是都要成为一家人的陆公子为何想去偷账册呢?”
“假如陆公子有自己的豪心壮志,拿到了账册交给三皇子,一方面摧毁了柳家,重击了陆家,动了二皇子的根基,另一方面也在三皇子处崭露头角,但是三皇子真的会重用你这背叛自己亲族之人吗?他向来疑心病重,你投诚他不一定会接,我这里倒有一条明路。”
“还请先生指点。”陆之察双手抱拳,万分恳切。
“陆氏你这一辈确实数你最有才气,奈何不过是个旁支,哪怕有着天大的才能也会被本家的孩子比下去。我这里的路就看你敢不敢走了。”管家又了下一子,继续道:“六皇子尚在人世,若你能为六皇子效力,将来他坐上龙椅,你甚至能够成为陆家的主人,受你族人敬仰,可敢为此一搏?”
陆之察的眼中闪过一丝欲望,那是对权力的渴求,亦是对未来的憧憬。
“你们陆家依附于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坐上皇帝之位,陆家确实会继续往日荣耀,而你依旧没有出头之日,若是三皇子登基,你们陆家就会遭到清算,你也要跟着一起倒霉,四皇子天资愚钝,不值一提,五皇子脸上有大块胎记,早就不是太子人选了,而你现在有了全新的道路,这个选择应该不难做。”管家将手中的子全部扔进棋盒中,等待着陆之察的回答。
陆之察微一沉思,他想起这些年被本家兄弟轻视的目光,想着父亲去世前同他讲过的“不要让我失望”,然后他向着管家抱拳再拜,道:“之察愿为六皇子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