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岁岁年年》星影已打烊

4、意外的小插曲 从民宿

　　从民宿回来，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秋意渐浓，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简氏集团大楼的窗沿上，简隋英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嗡嗡地送着暖风，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疲惫。最近公司在竞标一个城东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对手是业内出了名的狠角色，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对接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他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真皮沙发上扔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茶几上堆着半盒没吃完的速溶咖啡，就连他那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难得地有些凌乱。
　　李玉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到的就是一股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他皱了皱眉，脚步放轻，手里提着的保温桶被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前，生怕晃洒了里面的东西。
　　“忙完了吗？先吃点东西。”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隋英从厚厚的文件堆里抬起头，镜片上沾了点细碎的灰尘，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等视线聚焦在李玉身上时，原本紧绷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笑。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的沙哑，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腔调，“不是说今天要去健身房练腿吗？教练不是还盯着你那组负重深蹲呢？”
　　李玉走到办公桌前，将保温桶放在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的桌面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简隋英放在桌沿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他心里又是一紧，弯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练完了，”他说着，拿起旁边放着的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虾仁粥，又从保温桶的隔层里拿出一小碟切得精致的酱萝卜，“教练说我进步快，提前放我走了。再说，某人要是再这么不按时吃饭，胃该又疼了。”
　　简隋英看着那碗粥，米粒熬得软烂，颗颗饱满，里面卧着的虾仁鲜嫩剔透，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他确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就只啃了个三明治垫肚子，这会儿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接过李玉递来的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鲜美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虾仁的甜、米粒的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姜丝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腥味，熨帖得他整个胃都舒服了起来。
　　“李玉，你真是我的救星。”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舀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的小松鼠，“这粥熬得也太好吃了，你是不是偷偷跟张阿姨学了？”
　　李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替简隋英拂去沾在嘴角的粥粒，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简隋英的耳朵，“熬了两个小时呢，要是烫着了，那可不值。”
　　简隋英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却又被李玉伸手按住了手腕。
　　“急什么？”李玉挑眉，“我就在这儿等着，陪你吃完。”
　　简隋英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李玉就像他的定心丸一样，不管多晚，都会出现在公司楼下，有时候是一碗热粥，有时候是一份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陪他处理文件。他知道李玉也忙，李氏那边的事情也不少，可这人总是能把他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他放下勺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也流进了心里。“你说你，天天往我这儿跑，就不怕你们公司的人说闲话？”
　　“怕什么？”李玉嗤笑一声，伸手拿起简隋英放在桌上的文件，随意翻了翻，“我是李氏的总裁，想做什么，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再说，我来接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简隋英被他一句“男朋友”说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却故意板起脸：“油嘴滑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紧接着，助理小张的脑袋探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脸上还带着急匆匆的神色，显然是刚从楼下跑上来的。可当他看到办公室里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办公桌后，简总正端着一碗粥，嘴角还沾着点葱花，而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的线条凌厉又好看。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氏集团的总裁李玉。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公司里那些关于简总和李玉的传闻。都说简氏和李氏是竞争对手，两位总裁更是针锋相对，可眼前这场景，哪里有半分针锋相对的样子？分明是……温馨得不像话。
　　他连忙低下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对不起简总，我不知道您有客人，我晚点再来，晚点再来。”
　　说着，他就想转身退出去，脚步慌乱得差点撞到门框。
　　“没事，进来吧。”简隋英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刚好吃完。什么事？”
　　小张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抱着文件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踮着脚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眼睛却不敢往李玉那边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简总，这是您要的城东项目的最新报表，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整理好了，里面详细记录了对手公司的报价和方案亮点，还有我们这边的优劣势分析。”小张低着头，语速飞快地汇报着，“另外，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合作方那边想跟您确认一下最终的方案细节，我已经把会议链接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放这儿吧。”简隋英指了指桌子的一角，目光落在那份报表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别的事了吧？”
　　“没了，没了。”小张连忙摇头，又偷偷地抬眼扫了一眼李玉，正好对上李玉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他连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颤，“简总您忙，我先走了，不打扰您和……和李总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甚至连门把手上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办公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简隋英看着小张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落在李玉身上，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看你，把人家孩子都吓到了。”他笑着说，“小张才来公司没多久，还是个实习生，胆子小得很。你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了他似的。”
　　李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挑眉道：“我又没怎么样。难道我来接我男朋友，还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简隋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李玉，心里瞬间明白过来。李玉不是在生气，是在意。在意他们的关系只能藏在暗处，在意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在意别人看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的猜测和好奇。
　　他放下双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玉的眼睛，语气认真了起来：“倒也不是。”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却发现里面的咖啡已经凉了，“就是公司里的人多口杂，咱们俩的关系要是公开了，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我倒无所谓，就是怕影响到公司的形象，毕竟现在项目正到了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玉沉默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的边缘，指尖的关节微微泛白。
　　简隋英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李玉在意，非常在意。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李玉就想把他介绍给所有认识的人，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简隋英是他的。可他却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一次次地拒绝了。他习惯了低调，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也习惯了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他总觉得，只要他们俩的日子过得好，就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可他却忘了，李玉是个年轻人，是个需要被认可，需要被肯定的人。他需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爱情，而是光明正大的陪伴。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简隋英看着李玉沉默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很。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吗？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解释吗？又怕越解释越乱。
　　就在这时，李玉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里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明白你的顾虑。项目重要，公司重要，这些我都懂。”
　　他站起身，走到简隋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一本一本地整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就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忙了一天了，肯定累了。这些文件我帮你整理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或者再喝点粥。”他头也不抬地说，“粥还温着，保温桶的效果很好。”
　　简隋英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浓。他知道，李玉这是在迁就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李玉都会无条件地迁就他，支持他。可他却连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不能给他。
　　他忽然想起了在民宿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的山景。李玉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轻声问他：“简哥，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走在街上，不用怕别人的眼光？”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好像是笑着说：“当然能，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他却一直没有兑现这个承诺。
　　简隋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李玉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玉。”
　　李玉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简隋英，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简隋英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玉面前。他抬起手，轻轻握住李玉的手腕，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这个项目忙完，咱们去国外旅游吧。”
　　李玉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简隋英：“旅游？好啊，你想去哪里？瑞士还是马尔代夫？我都可以。”
　　简隋英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李玉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细腻的皮肤。
　　“顺便，”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把证领了。”
　　“嗡”的一声，李玉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看着简隋英，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因为太想听到这句话，而产生了幻觉。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连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简隋英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这句话，李玉等了太久太久。
　　他凑近李玉，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等项目忙完，我们去国外领证。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是我简隋英的人。”
　　这一次，李玉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下来，砸在简隋英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简隋英，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简哥，”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绑在我身边。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想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你睡觉。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见我的朋友，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可是你总是拒绝我，总是说还不是时候。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说这句话了，我以为我们永远都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
　　简隋英回抱住他，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他的心里也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愧疚，“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不好，是我太顾虑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忽略了你的感受。”
　　“没关系，没关系。”李玉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只要最后是你，就好。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办公室里的灯光暖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窗外的夜色深沉，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勾勒出一片繁华的景象。可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在乎彼此的体温，在乎彼此的心跳，在乎彼此说出口的那句迟到了很久，却又无比真挚的承诺。
　　简隋英低头，在李玉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那些争吵和甜蜜，想起了那些委屈和包容。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们的人生将紧紧地绑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也没有了遗憾。
　　有些爱，一旦确认，就会地老天荒。
　　李玉抬起头，看着简隋英的眼睛，眼里还含着泪水，却笑得像个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简隋英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的眼角，感受到一丝湿润。
　　“你也哭了？”他笑着说，声音还带着哽咽。
　　简隋英别过脸，假装去擦眼睛，嘴硬道：“谁哭了？是风吹的。”
　　李玉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凑上前，在简隋英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温柔而缠绵。
　　“简哥，”他说，目光里满是爱意，“我爱你。”
　　简隋英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里的泪水却越流越多。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李玉，声音坚定而响亮。
　　“我也爱你，李玉。永远都爱。”
　　办公室里的暖意越来越浓，将两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他们的心里，却早已是一片光明。
　　因为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是一个人。他们有了彼此，有了家，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