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今往后，永远别靠近我。” 下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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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上课前两分钟，班里乱糟糟一片，前后桌互相对着答案、吵吵闹闹。
陈邺捏着上午那张空了大半的压轴题卷，指尖捏得发白。
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再回头找宋熙恩。
他怕再被冷冰冰拒一次，怕自己显得过分缠人、不知分寸。
可难题堆在眼前，密密麻麻的公式绕得他脑子发懵，越看越慌。
后排，宋熙恩余光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看见陈邺咬着下唇、反复翻书、小声翻例题，看见他手足无措、无人可求助的窘迫模样。
心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又酸又麻。
前世这个时候，他早已经主动走过去，把整理好的步骤摊在他桌上，轻声跟他一句句拆解。
可现在，他只能死死压下所有冲动，假装目不斜视。
上课铃响，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
“昨天的压轴大题，难度偏高，很多人空题，我随机点人上来板书。”
班主任视线一顿，直接落在了陈邺身上。
“陈邺，你上来写一下解题过程。”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不少人下意识看过去。
陈邺身子猛地一僵，攥着笔的指尖瞬间收紧，耳根瞬间通红。
他不会。
他一整午休都没啃明白，根本写不出完整步骤。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局促得手心冒汗，声音很轻：“老师，我……我不会。”
“不会？”班主任皱起眉，语气带了点严厉，“这道题我上周就讲过同类变式，你怎么一点思路都没有？转来班里这么久，进度一直跟不上？”
几句问话，压得人喘不过气。
班里有人开始低头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落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陈邺站在座位上，背脊绷得笔直，难堪得快要抬不起头。
就在他窘迫到极致的时候，后排忽然响起一道清冷干净的声线。
“老师，他会一半。”
宋熙恩抬眼，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班听清。
所有人一愣，包括陈邺。
陈邺猛地回头看他，眼底全是错愕。
班主任看向陆檐：“你说他会一半？那为什么不写？”
“步骤繁琐，他卡在最后一步转化，前面的思路是对的。”宋熙恩语气淡漠，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不是完全不会。”
班主任脸色稍缓，松了口：“行，那宋熙恩你上来写完整步骤，写完给他讲讲易错点。”
这话一出，陈邺彻底懵了。
他怔怔望着后排的人，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早上还绝情说“别找我、别麻烦我”，明明刻意绕路、刻意冷漠、处处避嫌。
可现在，却在全班面前、在老师面前，替他解围。
宋熙恩起身走上讲台，动作从容，落笔极快。
一行行公式工整清晰，步骤清晰得毫无破绽。
两分钟，写完整道大题。
班主任点头：“很好，标准满分步骤。宋熙恩，下课记得帮不会的同学过一遍。”
“知道。”宋熙恩应声。
走下讲台时，他全程没有看陈邺一眼，径直坐回自己座位，低头翻开课本，彻底摆出一副“公事公办、与你无关”的冷淡模样。
可陈邺坐立难安，整个人心里乱得发烫。
一节课四十分钟，陈邺频频走神。
他满脑子都是宋熙恩刚刚那句替他解围的话。
到底是讨厌他，还是根本就没讨厌他？
下课铃一响，班主任刚走出教室。
陈邺几乎是立刻转了身，眼神亮又执拗，直直盯着宋熙恩。
“宋熙恩。”
宋熙恩头都没抬：“干嘛。”
“你刚刚为什么帮我？”陈邺低声问，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困惑，“你早上不是说，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吗？”
宋熙恩指尖一顿，面上依旧冷硬：“老师安排。”
“不是。”陈邺直接否认，眼神很认真，“老师没点名让你说话，是你主动开口帮我的。”
宋熙恩沉默两秒，抬眼淡淡扫他：“不想看你被当众批评而已。普通同学，没必要这么难堪。”
“普通同学？”陈邺轻轻重复这四个字，有点涩，又有点不甘心，“普通同学会专门站出来替我解释？普通同学会悄悄帮我兜底？”
宋熙恩避过他的目光，语气更冷：“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班里氛围太僵。”
“那你为什么不教我题？”陈邺追问，步步紧逼，“你早上说不帮我，现在又在老师面前护我。宋熙恩，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熙恩被他问得无处可躲，心底隐忍的情绪翻涌不休。
他太懂陈邺了。
他敏感、细腻、最擅长捕捉别人细微的态度反差。
自己这一通“嘴上疏离、行为偏护”的操作，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可他没办法。
他可以冷漠拒绝私下亲近，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当众难堪、被老师训斥、被全班窃笑。
那是前世他无数次护在羽翼下的少年，本能刻进骨血，改不掉。
宋熙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字字疏离：“陈邺，我再说最后一次。”
“课堂上是班级互助，是任务。私下里，我不想跟你走太近。”
“你别再多想，也别再找我。”
这话够绝，够冷，够划清界限。
陈邺眼底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抿着唇，睫毛轻轻颤着，低声问：“所以，你就是故意对我忽冷忽热？”
“是。”宋熙恩狠心承认，“保持距离，对你对我都好。”
陈邺安静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喧闹都仿佛隔了一层雾。
他看宋熙恩毫无波澜的眉眼，慢慢笑了一下，很轻，有点空。
“我懂了。”
他转回身，不再追问，不再纠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堵得有多难受。
若是全然讨厌，大可彻底漠视、彻底冷眼。
若是全然陌生，大可袖手旁观、置之不理。
可宋熙恩偏偏是——
当众护他，私下避他。
替他解围，拒他靠近。
温柔是真的，冷漠也是真的。
暧昧的边界被他反复拉扯，近一寸就退三尺，靠近一分就隔绝一丈。
午休后半段，学校突然临时抽查仪容仪表、严查私下往来过密的同学，德育处主任亲自带队巡班。
班里瞬间一片慌乱，有人收饰品，有人藏手机。
没人注意，后排宋熙恩指尖微微收紧。
来了。
前世就是从高二这阵子开始，学校严查亲密交往，家长紧跟着风声，愈发草木皆兵，一点点放大他们所有的正常相处，最后酿成覆顶风波。
他重生避开所有主动亲近，却避不开校方、家长天生的猜忌与审视。
前排陈邺全然不知危机将至，低头默默整理错题。
德育主任站在教室后门，视线扫过全班，随口跟班主任说了一句。
“你们班那两个安静的男生，上次楼道看见走得很近，朋友有这样的吗？平时少让他们单独待一起，学生阶段，最怕心思不正、耽误学习。”
声音不高，刚好飘进后排宋熙恩耳朵里。
也刚好，落在回头拿书的陈邺耳里。
陈邺身形一僵。
心思不正？
他瞬间听懂了这话里隐晦的意思，背脊瞬间发凉。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宋熙恩。
原来。
原来宋熙恩这几天的刻意疏远、极致避嫌、冰冷拒绝。
不是讨厌他。
是怕这些流言、这些猜忌、这些大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定性。
陈邺喉咙发紧，轻声开口，带着一丝颤音：“宋熙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宋熙恩抬眼，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极淡的裂痕。
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尾，看着他骤然恍然、又骤然难过的模样，心口撕裂般疼。
他没有回答。
只冷冷移开视线，低声落下一句判决。
“所以，离我远点。”
“从今往后，永远别靠近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今往后，永远别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