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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感谢我 “昭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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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
“昭昭,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昭昭,不要睡。”
是谁在呼唤我?
我在。
溺水的窒息感二次袭来,强迫苏昭昭从半真半假的梦境中倏忽睁眼。
“你醒啦?渴不渴?饿不饿?”
苏昭昭的手指被徐宗翊用力攥着,他微微一动便惊到了昏昏欲睡的徐宗翊。
徐宗翊在这里守了他一夜了。
“宗翊,我没死吗?”
“胡说什么?你当然不会死了。”
徐宗翊看着苏昭昭这副虚弱到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疼得欲流眼泪。明明韧带才刚愈合,昨日又溺水。
金云恪说的没错,谷槐仇就是苏昭昭的灾星。
他温和地揉搓着苏昭昭的右手,想为苏昭昭驱散侵入身体的寒意。
“是谁救了我?”
苏昭昭心中有一个疑问,急需知道答案。
徐宗翊的手指几不可查的一顿,眼神蒙上了一层嫉妒凝成的薄冰。
随即,他伪笑道:“是谷槐仇。”
“谷槐仇。”
苏昭昭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他怎么会奋不顾身的救下自己?
恐怕是别有所图吧。
苏昭昭闭上眼睛,脚踝痛得要死。
不算旧疾,确实复发。
“昭昭,想不想吃饭?”
苏昭昭摇摇头,脑门沁出细汗。
“我只想睡觉。”
说着,苏昭昭又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觉,他睡到了后半夜。
谷槐仇与他皆无眠。
一个辗转反侧,一个寤寐思服。
在皎皎月光的俯视下,谷槐仇贪恋地抚摸那件棉服,那件抱过苏昭昭的棉服。
在贤山医院住了三天后,苏昭昭不顾徐宗翊的劝阻,吵闹着出了院。
他着实受够了那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每每闻到,便情难自禁地呕吐。
苏昭昭与徐宗翊吃完法式西餐,回到德克兰公馆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俊叔辞职了?”
苏昭昭听完苏敏礼的话,目瞪口呆,之后,他发出疑问,“为什么啊?”
“老了。管不了家务了。”
苏敏礼给出了一个简单又合乎情理的回答。
乍一听,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殊不知,都是苏允恕的手笔。
与其等苏昭昭成长起来斗得你死我活,不如趁现在羽翼未满斩草除根。
“对了,小谷救了你一命,你无论如何也要感谢人家。”
苏昭昭眸光一暗,潦草地说了句知道了。
他走上楼梯打开卧室的门,疲惫地扑在床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疲惫。
这几日,苏昭昭总是会想起那日落水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朝他而来,他心中鼓起莫名的烦躁。
好巧不巧,美人鱼剧场的监控坏掉了。
苏昭昭怀疑是苏允恕,苦于没有证据。
他总不能在苏敏礼耳边信口雌黄,说他的哥哥要害死他吧。
到时候,苏敏礼只会叹气告诉他,这是无稽之谈,兄弟之间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
再说了,苏敏礼明显更偏心苏允恕。
好在,苏昭昭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早在误喝金汁出院后,苏昭昭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在苏允恕的轮椅坐垫下放了图钉。
同样,这次,他也不能受此无妄之灾。
于是,苏昭昭洗完澡后,敲响了苏允恕卧室的门。
苏允恕见来人是苏昭昭,有些许的吃惊。
“我的好哥哥,想必你很久没有去后花园了吧。我推你出去看看啊。”
说罢,苏昭昭已经走到了苏允恕的轮椅后面。
苏允恕心中霎时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需要。你给我滚出去!”
苏允恕又慌又怕,高声呼喊苏敏礼,苏昭昭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
苏昭昭俯身,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哥,爸爸可是一直希望我们兄友弟谦呢。”
苏允恕抬头怒视苏昭昭,他的力气比苏昭昭小太多了,压根反抗不了。
当苏昭昭没走电梯时,苏允恕便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不愧是他的“好弟弟”。
苏允恕咬牙切齿,“你当真不怕父亲怪罪。”
“我又不是故意的。爸爸为什么要怪罪我呀?”
贱兮兮的话,配上苏昭昭无辜的笑容,苏允恕恶心的直想吐。
他来不及恼羞成怒,整个人与轮椅便被苏昭昭推了下去。
“啊——”
“哥哥。”
苏昭昭捂住嘴巴惊喊,音量比平时高了许多,声音果然吵醒了苏敏礼等人。
“又怎么了?”
苏敏礼揉了揉眼,无奈地叹气后,看见了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苏允恕。
瞬间清醒,他跑了下去扶起苏允恕。
苏昭昭抢先一步摘清自己,“我本打算推哥哥去后花园欣赏风景的。谁知,在下楼梯时,哥哥忽然乱动。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去了。”
苏允恕气极反笑,他对苏昭昭下手,就是明智之举!
他完全罪有应得!
苏敏礼完全不信兄弟能自相残杀,那五个人嘴比钢铁还硬,死都不肯说出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你们别闹了。让我安安生生的过完老年生活行不行?”
“爸,确实如弟弟所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管弟弟的事。”
苏允恕索性顺着苏昭昭的话,将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苏敏礼看苏允恕的眼神透露出赞赏,好像在说,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苏昭昭不屑地冷哼,装货。
在德克兰公馆,于兄弟二人而言,明枪难躲,暗箭难防。
折腾到半宿,私人医生才打着哈欠迈出公馆。
苏允恕双腿残疾,摔下楼梯居然能安然无恙。
苏昭昭悻悻地摔上门。
兄弟二人被彼此气得胸闷气短,谁也无法安然入睡。
次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晴空暖阳,惠风和畅。
苏昭昭趴在车窗边,今日的风不同往日那般严寒。
甚至有一点暖。
而此时的谷槐仇,正准备去浴室冲洗温水澡。
他感觉自己发烧了。
头有一丢丢晕。
不过,嗓子确实哑了。
吞咽时,喉咙疼得像放了刀片。
苏昭昭站在门外敲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打电话谷槐仇也不接。
终于,经过三分钟暴力砸门后,苏昭昭的耐心被消磨殆尽。
他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扭,门便敞开怀抱,请苏昭昭进来。
苏昭昭四处打量客厅,五分钟前给谷槐仇发的信息到现在也没回。
他坐到沙发上,心脏怦怦直跳。
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
忽然,苏昭昭耳朵一动,浴室里的水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清晨洗澡吗?
苏昭昭疑惑的向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又蓦地想起自己没经过谷槐仇的同意,便进了客厅,这已经算很没有礼貌了。
苏昭昭停下了脚步,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谷槐仇没开暖气,客厅里的温度比外面冷多了。
苏昭昭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抱在胸前摩擦取暖。
谷槐仇关掉淋浴喷头,使劲拍了拍额头。
好受多了。
吃药是七天好,不吃药也是七天好,还不如扛过去。
他拿过浴巾围在下半身,打算再去睡一觉。
苏昭昭起身正要离开,谷槐仇恰恰打开浴室的门出来。
二人出其不意的来了个对视。
苏昭昭干笑两声,摇晃指间的银行卡,“我来感谢你。”
见苏昭昭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谷槐仇绽放笑容。
他担心苏昭昭,却无法言说。
“请坐。”
谷槐仇嗓音沙哑,说话也费力。
苏昭昭尴尬地再次坐下,迅速低下头,他真不是有意看谷槐仇光裸的上半身的。
看苏昭昭面红耳赤,谷槐仇这才记起自己没穿衣服,马上跑进了次卧。
苏昭昭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谷槐仇的背影。
只见他后背上纹了身,苏昭昭不认识谷槐仇纹得是谁。
他不会觉得自己轻浮吧?
好尴尬。
二人同时在心中暗道。
双方都认为自己没脸见彼此了。
谷槐仇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苏昭昭将银行卡放在谷槐仇的手中,“谢礼。”
他的目光在谷槐仇的手背上多停滞了几秒。
好丑的手啊。
蜿蜒的老疤触目惊心。
苏昭昭心中奇怪,他之前怎么就没看到这些老疤呢?
谷槐仇发觉后,疾速将右手缩进袖子中。
这些丑陋无比的增生疤,之前在训练的时候,他每天用疤痕隐形贴遮盖。
日复一日,便也成了习惯。
今日难受,所以未使用疤痕隐形贴。
不曾想,一时懒散,竟吓到了苏昭昭。
谷槐仇感受到他残留在掌心的余温快速消逝。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谷槐仇用左手把银行卡还给苏昭昭。
这点小钱,对苏昭昭而言九牛一毛。
“送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苏昭昭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我先走了。”
他未来得及站起,谷槐仇艰难地出了声。
“我给你做碗面吧。吃完面再走。哪有让客人空腹回去的道理?”
谷槐仇活学活用,以为能让苏昭昭无法推辞。
谁知,下一秒,苏昭昭便委婉地拒绝了自己。
“我不喜欢吃面条。”
“那你喜欢吃什么?”
谷槐仇并不气馁,他望向苏昭昭,期待的目光让苏昭昭芒刺在背。
“我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苏昭昭微微摇头,谷槐仇失落地移走目光。
他就知道,苏昭昭怎么可能看上他!
自己痴心妄想,所有的结果都是活该!
“要不然,你……给我煎个溏心蛋吧?”
像苏昭昭这样综合考虑谷槐仇的经济的人,不多。
闻言,谷槐仇错愕地抬头,他睫毛轻颤,眼眸中饱含灵光。
“你不会做溏心蛋吗?”
“会做会做。”
谷槐仇频频点头,他只是不敢相信苏昭昭会为自己心软。
“那我等你。”
苏昭昭话音刚落,谷槐仇便去了厨房。
谷槐仇不喜欢吃半生不熟的食物,所以从来没有做过。
然而,这并不能难倒他。
他拿着手机搜索教程,看了一遍后便动手做溏心蛋。
苏昭昭无趣地关上手机,四处张望客厅的摆件。
忽然,摆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不用凑近就能看见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条动账提醒。
随之而来的是苏敏礼发来的短信。
“小谷,谢谢你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当做谢礼了。”
谢礼?
苏昭昭心生不解,自己明明都来送谢礼了,父亲为什么还要再送一次?
呵。
苏昭昭冷冷自嘲一笑,合着谷槐仇两头讨好,拿两份钱啊。
他早该深刻认识到,谷槐仇是贪财如命的人,为此一次次接近他、讨好他。
苏昭昭讨厌欺骗,讨厌利用。
当谷槐仇满心欢喜,端着盛放热气腾腾的溏心蛋的盘子走出厨房时,苏昭昭已经走了。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谷槐仇失望地将盘子放到餐桌上。
原来又是愚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