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骨女仵作》君兰序

46、怎么样 上

　　上午她在停尸所，把那张跟踪记录的纸取出来，在桌上展开，加了两条新的。

　　最近这一周，停尸所对面巷口靠右那个位置的人没有换——都是同一个地点，但人一直在换。她照日期记下来，最近七条里有六个不同的人，衣着、体型都不一样，只有站的位置是同一个，换人换得有规律，不是随意的，有人在背后安排着这件事。她把这七条排着看了一遍，把笔搁下，把纸折好，压进布包。三个圆圈那半边，已经好久没有新的了。

　　小满在对面翻旧档，头也没抬，"今天那个又换了，我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不是昨天那个，这次穿的是黑的，站那里站了有一阵了。"

　　她"嗯"了一声，把布包挎好，和小满说今天要去大理寺一趟，小满说好，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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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是平时那条路，路口几处照例扫了，干净，没有人跟。进了大理寺，往外院走，走到廊上那个弯，往司空瑾那间屋子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

　　他在大理寺的时候那扇门通常是开着或者虚掩的，关上是在议事、接外客的时候，或者整个人不在。现在是上午，她这段时间来了几次都是这个时辰，以前从来没有关过。廊上有个相熟的差役从旁边经过，她问了一下，差役说司空大人在里头见人，来了有一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她在廊上停了一下，侧了侧身子，往那边听了一息——里头有说话的声音，低的，隔着门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她没有在廊上等，把今天带来的那批旧档交给外院的书吏，对方一份份核了号，签了收，把回条推过来，她接了，折好，装进布包，往外走。走到廊口，往那边又看了一眼，门还关着，廊上没有人出入，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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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外廊靠近廊口那段，顾维从前头走过来，和她对向走。

　　他的步子放慢了，走到她旁边，并排往前走，"夏仵作，"他说，"这几天怎么样？"

　　"还好，"她说，步子没有停。

　　他跟着走，"停尸所那边忙不忙，最近有没有新案子进来？"

　　"不忙，"她说，"没什么新的，旧档整理了一批。"

　　"哦。"他走了两步，"你现在还是在司空大人那边帮着查案子？"

　　"有时候，"她说，"看需要。"

　　他"嗯"了一声，声音还是随意的，"司空大人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安排，案子上的？我上次见他，感觉他在忙什么，没细问。"

　　"没什么特别的，"她说，"我这边照常。"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盯着看，就是正常说话的角度，然后把目光收回去，往前走，"听说外头那条街要修，从正门那一段一直修到里头，修完了进出方便，就是修的时候堵得厉害。"

　　"嗯，"她说。

　　"你平时从哪条走进来的？"

　　"侧门那条，"她说，"不堵。"

　　"哦，那没事。我走正门，上次堵了一刻多钟，就在外头等，进不去。"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对了，听说下个月大理寺要年检，存档库那边要整一批旧档，可能借调外头人手，到时候会不会用到你们，还没定，先提前说一声。"

　　"嗯，到时候看，"她说。

　　"行。"他往前走，"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过去了，夏仵作慢走。"

　　他转过廊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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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上只剩她一个。她把手里拿着的回条捏了捏，继续往前走，走到廊口，出了大理寺。

　　外头是午前的日头，从屋檐上方斜进来，路上的人来来往往。她往主街方向走，路口那几处照例扫了一遍，干净，没有人跟。走了一段，在路口停了一下，把肩上的布包带子提了一提，提好，继续往前走，往停尸所方向去。

　　回到停尸所，小满在，见她推门进来，抬了一下头，"回来了。"

　　"嗯，"她说，把布包挂到椅背上，在桌边坐下，把回条展开压到桌角，拿起旁边的一份记录，开始翻。

　　小满喝了口水，"大理寺那边有什么事。"

　　"交档子，"她说，"没别的。"

　　"哦。"小满把杯子放下，低下头，继续他的。

　　停尸所里安静下来，外面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来了，过去了，又安静了。窗外日头偏了一点，斜的，照着廊外的一截地面，不挪。